距離我轉來這個學校已經過了三個月半。出乎意料,我真的融入了這個班。希玲、雅若和念欣都對我很好,還有其他幾位男同學雖然經常捉弄我,但不會真正動手打我。
我很高興,第一次登上班排時,還被吹捧一番,這是我從來沒有遇過的,連作夢也想不到。而現在,我一語不發的瞪著教務處前第二次模擬考全校排名榮獲同學。
第一名是絡悅。
我雖然是第五名,但仍然……不甘心。已經很好了,我對自己這麼說。我絕對不能要求自己有他那樣的程度。真該死的絡悅為何第一……
「妤萱!體育課了!」雅若拍了我一下,往樓梯的方向跑。「快點!」
我移開視線,帶上水壺與書包到操場集合,這是最後一節課,待會直接放學。這間學校的操場很大,遠比之前的大上許多,而且旁邊有三個個籃球場和兩個排球場地,校長肯定花了很多金費在體育上。
雖然我成績勉強可以擠進前五,但體育就真的不太行。除了排球能打到幾球,但籃球的話……恐怕一分鐘連三球都投不到。
我應該算是好動,繼母都這麼說我,是真的沒錯,我的體力還算好,上次一百公尺破紀錄跑了十四秒。但不明白為什麼,一碰上籃球,就跟碰上霸凌一樣束手無策了。
體育老師的頭髮已經灰白,卻還是領隊帶我們跑操場兩圈,接著,他拿出了籃球。我忍住嘆息,硬著頭皮把球接下,照老師所說分成兩個一組。
在四十五分鐘的折磨後,我坐在操場旁的椅子上,水壺已經空了。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妳籃球可以這麼爛。」雅若笑著,也坐下,「明明成績好成那樣!」
「是沒興趣吧。」我說。「長跑我至少還行吧?三分四十秒。」
「那真的沒話說,」她說,喝了一口水。「所以,妳看名次了?」
「早就看了。」我說,想起絡悅的名次,還是感到不可思議。「他到底為什麼……」
「何絡悅?」她挑起眉毛。
「他到底是什麼啊?四百八十五分已經算是我的極限,而他……」四百九十五分。我輕輕搖頭。這種分數等於是每一科都考九十五。
雅若輕輕笑著。「成績方面我是已經放棄了啦,反正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考高職。」這我有聽說,她最近開始進入技藝班,因此很多課都和我們錯開,與她相處的時間也變少了。
「妳要不要先走?」我問。「我再休息一下,妳不是要回家幫忙?」
她嘆了口氣。「對,那再見。」她起身,小跑步離開。
她媽媽是醫生,因此經常忙得不可開交,她父親又是律師,因此家務通常都是她在處理,尤其她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我雖然羨慕有兄弟姊妹,但講道照顧,我可能就……嗯。
我再度仰望天空,今天沒有晚自習,所以等不到夕陽出現,只有隱約的晚霞。這還是很美,這跟宜蘭那裡真的不一樣,這可是都市的美景啊!
我會要雅若先走還有另一個原因:我想獨自靜一靜。我知道最近再也沒有人對我動手動腳,也沒有人把我拉進廁所要勒索我的錢,但對於這種轉變,我仍舊還沒習慣。
本來打算沉思個幾分鐘,但思緒被打斷了。
「妳打算坐在這裡,直到警衛把妳趕出去嗎?」一個聲音從後方說道。
我全身一僵,卻沒有轉過頭,我知道那是絡悅的聲音。「你為什麼還沒走?」距離上次,就是我差點和他吵起來的那次,已經過了好久,我都沒和他講過話。說是冷戰也不是……
我聽見腳步聲,隨後,他坐了下來,反問:「妳為什麼不回家?」
我不想討厭他,但他那麼輕浮的態度,讓我不知道怎麼應付,他太直接了。我往後仰,靠著椅背,直視映照在天上漸層的晚霞。「等夕陽。」
「我倒想看看,夕陽沒入海中的樣子,不然沒入山巒間的樣子也好。」他說道。
我好奇的看著他,這些景象正是我看膩的。「看著夕陽消失於建築物後方不稀奇嗎?」我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盯著操場。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看的,操場上已經沒有半個人。「當然稀奇。」過了好久,他說。「但我更想看著晨星在一望無際草原上空的樣子……」
我做挺身。「怪的人到底是你還是我?」我喃喃自語,嘴角卻不自覺揚起。
他笑出了聲。我發現他其實很常笑。是個樂觀的人呢……「今天趙希玲去補習是吧?」我點頭,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了解。「反正妳家在我家對面,要走回去嗎?」
我猶豫了一下。一部分考慮到一整路可能會尷尬。「隨便。」但我這麼說。畢竟「那東西」還是讓我想了解。我背上書包,和他走出校園。
「所以說……為什麼你會有?」一出校門,我馬上問。我似乎有點太衝動了。但他好像也料到我會問,因此沒有表現的多驚訝。
「我不知道。」他坦承。「它會發光,妳能相信嗎?」
「那不是刺青,我很篤定。」我說,忍不住想要摸摸右手臂。反正現在沒人,也不會有人看到。「我……我先道歉,那一天我不該那麼……激動的。」
「沒關係。」絡悅說。「不過我預期會看見一樣的圖案,然而妳的是兩把刀。」他停頓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我很納悶,就連光芒的顏色都不同。」
「或許這根本沒有特定代表意義。」我說。「我只記得,有天早上起來,去年吧?那是一股輕微的刺痛。」
「我查過,卻找不出和那東西的任何關聯。」他沉思一下。「那是在我十五歲生日出現,不久前而已。妳不覺得很奇怪?」他看著我。
我別過頭。「呃……嗯……」我在做什麼?他的注視令我不自在,不是因為他被稱為怪人,是因為他的眼睛。湛藍,藍得不可思議,而剛好與他手臂上的圖案符合。
「顏色!」我猛然說。「兩者符合!」
「什麼意──」
他的話忽然消失了,我納悶之際,世界忽然搖晃起來,雖著一聲劇痛,然後一聲巨響。
視線一片漆黑。
而等我恢復視線,渾身劇痛著,我張開眼,只看見我的掌心一片血紅。
咦……血?
ns216.73.216.16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