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注意到……我怎麼會沒注意?我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把他放在心上。我怎麼能這樣?那是一條命……
我嘆氣,把頭靠上車窗,我太傻了,看見了,卻沒意識到。
我打量著雙手,仍然不可置信一把刀能從皮肉裡冒出,一把鋒利尖銳的刀耶。那應該把我弄得遍體鱗傷,但沒有……連一絲痛都沒有。
如果和敵人摔角……摔到一半突然喚出刀,不就能輕易割傷別人?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IpAE0llG7
這想法才剛閃過,刀就被喚了出來,我猛然一驚,馬車為之一抖。聽說馬感覺得到魔法,其實不只馬,任何動物都能察覺。我想我還是不要輕易召喚好了,我趕快把幻影刀收起。
這股力量竟然能如此輕易的操控,當你放出力量,它自然地就會被拋出去,就像水,只不過是可以收回的水……嗯,覆水可收。可以釋放,也能召喚。
那既然如此,「喚刀」不也是收回力量?那刀又怎麼會從手裡冒出?我很確定那是魔法構成的……魔法附著在原本刀身,進而把它同化,類似吧。
我應該讀讀有關魔法的書籍,對我而言讀書還比練習有趣,甚至是有助於進步,我想到雅若,那位人界朋友,假若她來練劍,想必會突飛猛進吧?如此好動體育又好的她。
我甩掉這個想法,這不可能,就連我會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夠不可思議了,我和絡悅或許是巧合,但如果其他人……我不能那麼肯定。
巧合……這兩個字我還是很介意。意外中的巧合,我只不過是因為霸凌因素轉到北市學校罷了,而竟然在我轉學的那個學期,在遇見他的這一年發生?
我們父母是這裡人。幾乎可以如此確定。
不過……
「殿下?」馬車外傳來了叫喊聲。「前方有動靜,是否要止步?」
動靜?我警覺起來。「什麼況狀?」我問。
「有軍隊,我想……是破將,殿下。他們的旗幟是交叉羽翼,人數……大約是我們的三倍,看得不是很清楚,樹木擋住了大半的人。」車伕回報。
「停車。」我立刻回,馬車停下,侍從還沒把車門打開,我已經跳下馬車。我知道這樣不優雅,但現在性命優先。
「聽聞了?」絡悅在身後下車,他黑色的斗篷飄著,內襯白衣藍肩帶,聽說這是標準「出征」服裝。我是女性出征服,外面同樣是斗篷,內裡則是束腰白袍內加緊身褲。
行走超不方便
「車伕說是破將。」我皺眉,的確,遠方人影很多,只不過大部分都被樹幹擋住,他是怎麼看出有三百人?
「他們朝我們來,殿下,」侍衛跳下馬,鞠躬。「我想他們在行軍,我們無法繞路。」
「永戀城堡在哪?我們不能直接繞去那嗎?不然直接往梧秋去?」絡悅問。
「恐怕不行。」車伕搖頭。「往永戀的路完全被破將的軍隊封鎖,梧秋距離又太遠,還沒抵達邊界就會碰上軍隊……」他沉思了一下。「除非後撤,但那樣……殿下,那樣不可行,我們等於是被他們逼著趕回白溪。」
「正面迎擊沒辦法嗎?」我問,剛問出口就覺得這問題太蠢了。「我們……或許……」
「我們的兵力是不多,但訓練良好,」身後的軍官說道,「但對上三百名全副武裝會魔法的破將?無論我們再怎麼厲害,終究會全軍覆沒。」
他們會魔法?不可能吧?我抬起頭望向眾多人影的方向,人真的很多,雖然皇后說這數量對將軍而言只是滄海一粟……但再怎樣他們也都是幾百條命啊……
「三百人不多,我們只要一打三就好,況且還有兩名皇室的協助。」另一位留著鬍子的軍官說,「風險很大就是了,我們沒有時間紮營、擬訂計畫,只能直接衝前鋒。又或許……我認為可以採用突襲,至少在敵軍沒察覺的情況下先動手。」
我不想答應,比較想選擇後撤。我一旦開口……不得了,決定了這一百人的命運。後撤有比較大的機會找逃出生天,但那樣會拖累到我們的速度,而我們愈慢抵達澈水,那裡會死更多人。
我不是謀略官,無法將計畫思考周到。
「如果那樣勝算比較大,那就這麼做吧。」我低聲說,幾乎是不情不願。
當然,誰會想第一天就上戰場?想到到時屍體橫跨在樹林間的場面……以及鮮血……
「是的,殿下。」軍官們轉身,開始吩咐士兵做事,「突襲陣形!動作快!第三小隊,照我說的……」
我離開他們,拒絕想像一百人衝向死亡的景象。他們死了怎麼辦?我害的。他們有妻子有孩子……但他們為什麼看起來不緊張?為什麼不會怕?
我好想回家,回到安全的地方,說不定絡悅說的沒錯,我會把我們帶向死亡。
「妤萱?」絡悅的聲音傳來,我猛然回頭。
「責怪我吧。」我諷刺。「你來只是為了責備我帶所有人去送死吧?」
「呃……不是……的。」他看起來略為尷尬。「只是想說……嗯……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挑起眉毛,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最後他洩了氣。「好,我知道,是我錯了,好嗎?我不該罵粗話的,真的很不雅,而且我不該對妳大吼,只是出自於自身的不悅,我更不應該──」他突然住口,像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可笑。
「我沒有要求你道歉……」
「妳的眼神!」他抗議。「我……我……不是,我是說……」他嘆氣,無法再說下去。
「我知道我們會被害死,」我痛苦的承認。「但你也知道如果我們沒有答應,會有幾人死亡吧?幾萬人,甚至上億。澈水的戰爭我們不用全程參與,只要照皇后吩咐……」
「我想說服自己這是場夢,但事到如今,我已經完全否定了這個想法。」絡悅說著,喚出他的長劍──也就是所謂的幻影劍。「練一練?趁現在還有時間。」
我點頭答應。稍早吵架的事我忘不了,我很想忘,忘掉他那些刻薄的話。我想相信他不是這種人,一個把我從許紫怡手下救出的人,怎麼可能會是這副德行?
我喚出短刀,找了一片空地,當預備姿勢擺好,絡悅立刻衝了過來。
這也太快。我往後跳,用短刀擋住他的攻擊,正因為他是長劍,只要用力劍刃就會削下,因此我必須很用力才擋得住。這是短刀的弱點,但同時優點是快而準。
我弧線揮向他,他擋住,反手刺向我。反向突刺。他練好了?我震驚的想,側轉身,算準距離以及力道,在他脖子旁停下。
而他的劍在我心臟前停下。
「你死了,但我也死了。」我嘀咕著。「為什麼每一次都一樣?」
「妳側轉得太慢。」絡悅指點。「妳揮刀不能猶豫,我會保護自己,妳在戰場上面對的不會是我。」
「太難了。」我哀嘆一聲。
「那我呢?」
「無可挑剔。」
「不,我又不是完美的,我的疏失在哪?」他問。
「無懈可擊。」我繼續說,直到他瞪我。「好吧,確實是有那麼一點:你不能在我側身攻擊時突刺,死的是你,受傷的是我,嚴重性不同。」
「這根本不是『一點』。」他抱怨。「這一點足以致命到在敵人面前害死我!」
我只好嘆氣。「聽著,軍官說你的程度已經可以獨自上戰場直到戰爭結束,就像你先前說的,你不是完美的好嗎?況且也沒有人要你完美。你才練一天!程度已經快到令人發瘋。」
「快到令人發瘋?有這種說法?」絡悅皺眉。「我當然不是完美的,但我想要盡量做到完美,一招做錯了、一個微小的疏失,都有可能在戰場上害死自己。」
「但你已經強到足以活著回來了,絡悅!」我說。「我就說了,要不是我猜測正確──」我忽然住口。
「猜測正確?什麼猜測?」他逼問。
我記得之前有跟他稍微提過,不過那時沒有講得太細──「只是猜測。」我喃喃說。「確定後……我會跟你說。」
「關於我們身世?妳知道這不完全是猜測!妳有憑據,這──」
「殿下!」我的一名侍女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您該來看看。」
又怎麼了?我收起短刀,匆忙跟在絡悅身後,我們回到軍隊原本的地方。不過沒剩多少人,大部分的人不是隱身好就是──
那是破將嗎?
在空曠的原野上,原本微小的人影變得巨大,甚至閃爍紅光。
「殿下。」侍女的聲音顫抖。「他們……他們看見我們了,突襲沒效了。」
「怎麼會?」絡悅喃喃自語。「他們十分鐘前不是還在好幾公里外?這……」
「魔法吧。」身後的聲音說,聽上去很疲憊,是那位有鬍子的軍官。「八成是這樣。」
完了,完了,完了!我緊張的倒退,他們真的越來越近,近到我都可以看見領頭的人,那個滿臉鬍渣全副武裝的破將,騎在馬上……矛、劍、戰斧。紅色戰袍。
「軍官?軍官?」我看向他們。「該怎麼動作?陣形!」
這幾乎是一場混亂。不到五十公尺,三百多人,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龐大?我滿心驚恐,首次看見這大量的人馬……四十公尺,再近,身後的士兵開始慌亂喊叫。
「妤萱!我們得動作!」絡悅抓住我的袖子,關節發白。「我們來不及後撤!」
「不行……不行……不行……」我壓下自己想要祈禱的舉動,現在做那個沒用,「我不能讓他們死,不能……我得保護他們,我必須……」
「嘿!」絡悅大叫打斷我。「我們現在連自己的命都無法保住了,妳為什麼……」
「我們是皇室……我們是領導者……必須……」
「陣形!陣形!蠢蛋,拿起武器!」軍官大吼,只有零星幾個士兵排好隊。「你們是懦夫嗎?我叫你們排好!」
那股明白死期到來的恐懼……
騎著馬的破將舉起旗幟,那畫著交織雙翼的旗幟,然後指向我們。 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nnbIefgJ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