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機甲傳說 - 第三節：鎖鏈與玫瑰

第三節：鎖鏈與玫瑰

宴會進行到接近午夜，艾美利亞終於找到機會脫身。

她婉拒了幾位男士的邀約，獨自走到露台上，讓夜風吹散臉上的熱意。海港區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燈火璀璨，如同一張巨大的金色地毯。

「又在思考國家大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

艾美利亞沒有回頭，因為她聽出了那聲音的主人。

凱薩·馮·阿路卡特。

他走到她身旁，同樣倚在欄杆上。今晚他沒有穿軍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西裝，白襯衫，深藍色蝴蝶領結，胸口的口袋裡別著一枚銀色的方巾。金色的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那張如同古希臘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臉龐。寶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深邃的光芒，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准將閣下，您今晚似乎很悠閒。」艾美利亞沒有看他，目光依然投向遠方。

「難得有空，」凱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給她，「送你的。」

艾美利亞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條精美的項鍊。鏈墜是一顆被微型奧金絲網包裹的極小靈蘊晶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暖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溫和而內斂，彷彿一團被封印的星光。

「這是......」艾美利亞抬頭看他。

「靈蘊晶，純度比實驗室裡的那些樣本高得多。」凱撒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阿緹密絲』號的備用零件庫裡找到的，讓珠寶師傅加工了一下。戴上試試。」

艾美利亞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項鍊遞還給他：「幫我戴上。」

凱撒接過項鍊，繞到她身後，輕輕將鏈墜扣在她頸間。他的手指觸碰到她後頸的肌膚，微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很適合你。」他退後一步，欣賞著月光下的艾美利亞。

那顆靈蘊晶碎片貼在她的兩片飽滿之間，暖金色的光芒與她白皙的肌膚、菊黃色的禮服形成了奇妙的呼應，如同黑夜中的一顆明星。

「謝謝。」艾美利亞輕聲說道，指尖撫過那微涼的鏈墜。

她的眼神極其複雜——有感動，有警覺，有歡喜，也有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她很清楚，這不僅僅是一份禮物。

靈蘊晶，是當今世界最稀缺的戰略資源。任何含有靈蘊晶的物品，都天然具備某種能量共振特性。這條項鍊，不僅是裝飾品，更可能是一個監控器、一個定位器，甚至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鎖」。

凱薩將它戴在她身上，或許是保護，或許是束縛，又或許......兩者兼有。

「你在想什麼？」凱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在想，」艾美利亞轉頭看向他，碧綠的眼眸中映著他的倒影，「你究竟想把我變成你的眼睛，還是你的鳥籠裡的金絲雀。」

凱薩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卻又藏著難以掩飾的野心：「不能兩者都是嗎？」

艾美利亞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重新面向皎潔月色下的維多利亞城海港區。

夜風吹拂她的髮絲，那枚靈蘊晶項鍊在她胸前微微閃爍，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又如同一個看不見的枷鎖。

「又或者，」她在心中低語，「你只是在用你唯一懂得的方式，笨拙地表達愛意？」

這個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她壓了下去。

她不是那種會被感情沖昏頭腦的女人。她很清楚，凱薩對她的「在乎」，更多是因為她的才華、她的情報網絡、她對局勢的判斷力。他是那種會將一切都視為棋子的人，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她。

但在這盤棋局中，被凱薩關注，本身就是一種靠近權力核心的通行證。

艾美利亞撫摸著胸前的項鍊，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凱薩，」她輕聲說道，「你這盤棋，打算下到什麼時候？」

「下到......」凱薩的目光投向遠方，那雙寶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沒有人再敢與我對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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