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風雲再起
第一節：邊境的試煉
N.A.534年9月3日，珍珠洋的季侯風如期而至。
距離「藍巴勒海戰」已過去整整兩周。粒子海嘯雖已消散，但其造成的餘波卻仍未結束。九州聯邦的荃葵州，與及新維多利亞共和國的青衣島，其通訊網絡至今仍未完全修復。而珍珠洋東部，藍巴勒海峽附近海域的導航系統仍時不時出現詭異的偏移，民用航空、商船及漁船受到嚴重影響，經濟打擊達至上億計新紀元幣。
這裡科普一下，新紀元幣(New Aeon Coin，NAC)，乃全球通用貨幣，目前約20NAC可在自由邦吃到一個蘇珍妮最愛的豬扒包。而遠在共和國的連鎖快餐店「蜜當勞」，一個標準的漢堡薯條餐需要26NAC。如果有人要在聯邦的街頭吃一碗雲吞麵，那麼他需要付18NAC。
畫面回到橫琴軍港，清晨。
沈清璃獨自在雅典娜號生活區的餐廳，手中捧著一杯熱燙的合成咖啡，裡面添加了巧克力中和了苦味。她的目光越過舷窗，遠眺港區在大戰後重建中的防禦工事，又投向更遠方那片看似平靜，實質被九州的「漁船」三不五時光顧的國際水域邊界線。它們最近三天來了七次。
「艦長，又沒睡好嗎？」身後傳來節奏單調的腳步聲，副官羅賓栗色的七三分界髮型梳理整齊。他打開了個人終端，將一份加密報告發送給沈清璃︰「橫琴西部海域捕獲異常水下訊號。特徵比對後，疑似九州龍兵水下偵察單位，至少六具，正在穿越我國水域邊界。」
沈清璃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輕放下咖啡杯。六具水下偵察單元，如同獵人投出的石塊，用來驚擾草叢，看會竄出什麼樣的獵物。
「終於越界了，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時間和底線。」她平靜地開口，「你去安排啟動被動聲納陣列，鎖定目標但不採取任何行動。讓兩架游隼在五百公尺高度盤旋，保持無線電靜默，記錄它們的航跡。我要知道它們從哪裡來，往哪裡去，以及最重要的，誰在後面等著接收它們的回傳數據。」
「是！」羅賓立刻執行。
這是「命運之日」後的新常態。沒有硝煙，沒有炮火，只有無休無止的試探、反試探、威懾與反威懾。九州聯邦以「護漁」為名，頻繁派遣偽裝漁船與小型龍兵分隊在澳門西部邊境海域活動；新維多利亞則以「自由航行」為由，讓無畏級浮空戰列艦編隊在南部水域巡弋，翼騎兵偵察機甲數次逼近領空邊緣，卻總在最後一刻擦邊而過。
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彼此都想得到對方新型軍備的數據，卻又害怕泄露自己的。誰先露出破綻，誰就在下一場戰爭中失去先機。
沈清璃知道，這只是開始。藍巴勒海戰的意外結局雖然暫時壓制了大規模衝突，但三國對天人科技的消化正在加速，軍事科技上更以井噴的方式突破，而每一次突破都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她最深的憂慮，從來不是這些可以預判的軍事試探……
「航海士，又在喝那些垃圾合成咖啡了。」葉弦博士的一通視象通話打斷了她的思緒。「薩圖恩的神經同步監測數據出來了。昨晚與九州偵察部隊的對峙之後，羅允行的同步率波動範圍......」雖然稱得上是美人，但毒舌的言談、冷淡的表情、古怪的行為，令一眾艦上的雄性動物給予葉弦一致的評價︰生人勿近。
她將一份數據投射到沈清璃的個人屏幕上。
同步率波動範圍：71.3% 至 92.7%。
沈清璃眉頭一蹙。羅允行的波動幅度超過了20%，有時他與薩圖恩的意識融合堪稱完美，展現出超越訓練預期的戰術直覺；有時卻因戰鬥疲勞或精神壓力，同步率驟降至七成以下，導致機體反應遲鈍，操作精準度大幅下滑。
「原因？」
「初步分析，問題不在技術層面。」葉弦幾乎沒有聲調起伏，「薩圖恩的天人核心與羅允行的意識連結深度，超過了我們目前所有理論模型的預期上限。與其說他在駕駛機甲，不如說他在和一個古老意識談戀愛。情緒好就同步，情緒不好就彆扭。『問題少年』的心理學問題，不在我的專業範疇內。」
沈清璃的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苦笑，好吧，又多一位被改花名的同伴了。
葉弦的毒舌雖然刺耳，卻往往切中要害。她想起自己在雅典娜號首次試航前的緊張，每一名駕駛員都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的「定錨點」，一個在壓力與恐懼中依然能維持內心穩定的力量源泉。
「問題少年」羅允行的定錨點是什麼？她還不清楚。但她知道，這個問題必須由他自己去尋找答案。
「程序員小姐，將報告同步給我們偉大的機修工石堅隊長吧。讓他安排羅允行這週減少兩次個人模擬訓練，好好休息。另外，如果這是心理學問題，我們有全自由邦最好的心理醫師。」面對冷淡的葉弦，反而是沈清璃出奇地最跳脫的時候，有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這樣奇秒，真是奇怪的羈絆。
葉弦隨即會意：「好的，報告已同步發送至蘇珍妮。」
沈清璃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相信蘇珍妮在艦隊中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幫助戰友走出困境，正是那位置賦予她的責任。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ZIDWbH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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