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碎裂的絞索
「傳令！」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猶豫，透過廣播傳遍全艦，「配合『海衛七號』及所有「守衛者級」驅逐艦作戰！放棄修復二號反應爐，將所有剩餘能量……注入反重力底盤與主炮充能！」
「艦長？！」羅賓大驚失色，「我們不進行防禦了嗎？而且將能量注入底盤……這種受損狀態下強行加速推進，萬一受損部份受集中攻擊的話……」
「我對盧比斯艦長的作戰方案充滿信心。」沈清璃指著地圖上那條斷裂的紅色生命線——蓮花大橋，「我們的任務是突圍，然後救援！研究院已經是孤島，如果我們不打通這條路，『薩圖恩』和所有人都要死在那裡！」
她環視眾人，目光堅定如鐵：「『雅典娜』號全體！彼此交付性命的時刻來臨了！目標︰蓮花大橋水域！我們要從敵人的包圍網中殺出去！」
「警告！『雅典娜』號能量反應急劇上升！熱源集中在……主炮！她要幹甚麼？」
「皇家方舟號」上，艾美利亞聽著匯報，馬上查看突然變化的數據，臉上首次露出了錯愕。在她的推演中，沈清璃要麼脫離戰線前往西岸攔截九州的艦隊，要麼龜縮防禦等待救援(即是等死)，絕不可能在這種重創狀態下，選擇向她的「輪形絞殺」陣沖鋒。
「她要送死嗎？」艾美利亞皺眉。
「不……」凱撒的目光迅速掃向地圖，瞬間鎖定了那個被他親手切斷的戰略節點，「她看懂了，她要打通陸路通道！」凱撒這頭猛獅，首次在戰場上面露震驚。「左翼所有巡洋艦，緊急迴避！」
遲了。
海面上，那道熾白的陽電子光束如同神罰，瞬間貫穿了新維多利亞艦隊那嚴密的「輪形絞殺」陣列。被直擊的那艘「不屈級」巡洋艦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艦體中央直接被高能粒子蒸發，斷成兩截的殘骸在劇烈的殉爆中沉入大海。而位於射線邊緣的另外兩艘敵艦也被高溫波及，船舷裝甲融化，陷入癱瘓。
完美的包圍網，出現了一個缺口。
「就是現在！所有單位，最大戰速！願自由邦永存！」
佩德羅·盧比斯上校的吼聲在澳門軍的頻道中炸響。
他的戰吼如同沖鋒的號角，原本分散在「雅典娜」號四周、早已傷痕累累的五艘「守衛者級」巡防艦，發出了引擎過載的咆哮。它們像五把鋒利的匕首，瘋狂地插向那些試圖填補缺口的新維多利亞驅逐艦。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自殺式衝鋒，目的就是為了保護防禦力場暫時失效的「雅典娜」號突圍！
「海衛三號」一馬當先，艦長全速衝向一艘正在鎖定「雅典娜」號引擎的敵方驅逐艦。面對密集的攔截火網，它不閃不避，艦首的等離子炮在極近距離發出怒吼，直接轟爛了對方的艦橋。緊接著，在敵艦反擊的飛彈將其撕碎前，它啟動了自毀程序，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將那艘敵驅逐艦硬生生推離了航道。
「『海衛九號』，補上左邊的缺口！」
「海衛九號」立刻橫過艦身，用自己單薄的裝甲擋在了「雅典娜」號的左側。無數枚原本射向「雅典娜」號脆弱反重力底盤的反艦導彈和穿甲彈，全部狠狠砸在了它的身上。
「艦長！『海衛九號』結構崩潰！信號消失！」
沈清璃站在「雅典娜」號的艦橋上，雙手死死抓著指揮台邊緣，指節發白。透過全息屏幕，她親眼看著那些曾經與她並肩作戰的同袍，為了給她爭取哪怕一秒鐘的時間，化作了一團團燃燒的火球。
她沒有流淚，甚至沒有眨眼。她知道，此刻任何的猶豫和感傷，都是對這些犧牲者最大的褻瀆。
「反重力底盤輸出功率120%！主推進器全開！衝過去！」沈清璃從艦長席站起，聲音響徹全艦，個子不高的她這刻卻彷彿降臨在這煉獄般戰場上的神祇一樣光芒四射。
「雅典娜」號龐大的艦體在反重力場的強行推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艦首昂起，像一頭受傷的巨鯨躍出水面。她利用戰友用生命撕開的這條血路，貼著海面低空滑翔，速度在瞬間飆升。
「攔住她！該死，這些瘋子！」艾美利亞在「皇家方舟號」上憤怒地拍打著控制台。她引以為傲的戰術計算，在這種不計代價的犧牲面前失效了。她試圖調動右翼的艦隊進行攔截，但剩下的兩艘「守衛者級」巡防艦——「海衛五號」與「海衛六號」，像兩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纏住了她的主力艦群。
它們打光了所有的導彈，射空了所有的能量，最後甚至直接衝撞向敵艦的推進器，用金屬與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卡住了「輪形絞殺」陣列的轉動齒輪。
在這一片毀滅的火光中，只有盧比斯的座艦「海衛七號」憑藉著老練的操舵技術和極限的運氣，緊緊貼在「雅典娜」號的防禦死角。它那四座雙聯裝激光點防禦炮塔已經紅得發燙，卻依然在瘋狂傾瀉著火力，將所有漏網的敵方導彈凌空打爆。
「沈艦長，別管我！往前衝！衝出去！」盧比斯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和爆炸聲傳來，聽起來既疲憊又亢奮，「我們這把老骨頭，能為年輕人開路，值了！」
「轟——！」
伴隨著身後最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海衛六號」在被三艘敵艦圍攻中殉爆，巨大的火光暫時遮蔽了新維多利亞艦隊的追擊視線。
藉著這最後的掩護，「雅典娜」號與「海衛七號」終於衝破了封鎖線。
脫離了電磁干擾區，沈清璃望向後視鏡頭。原本擁擠的海面上，此刻只剩下燃燒的殘骸和漫天的濃煙。那五艘曾經在珍珠洋上服役多年，乘風破浪的「守衛者級」巡防艦，已經永遠地消失了。
「她……衝出去了。」艾美利亞看著雷達上那個高速遠去的藍色光點，輕輕嘆了口氣。她輸了，她低估了沈清璃作為「守護者」的決心——為了守護更多的生命，這個女人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榮譽，甚至犧牲同袍。
「要追嗎，凱撒將軍？」
「不必了……窮寇莫追。」凱撒看著遠處那艘冒著黑煙卻依然倔強飛行的戰艦，以及更遠處已經落入囊中的「阿緹密絲」，眼中的怒意逐漸消散。凱撒冷漠地說道，「我們的貨倉已經滿了。讓她去吧，帶著那些殘兵敗將苟延殘喘。」
「確認脫離敵艦隊射程。損管報告：『埃癸斯』力場在主炮發射後能量不足夠維持，反重力底盤受損嚴重，僅能維持低空掠海飛行。二號反應爐徹底停機。」羅賓中校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護航編隊……僅剩『海衛七號』。」
沈清璃深吸一口氣，將湧上眼眶的熱意強行壓了回去，目光重新變得堅硬如鐵，投向前方那片被戰火染紅的陸地。那裡是蓮花大橋，是通往研究院的必經之路。
「盧比斯艦長，感謝你的護航。」她在通訊頻道中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無比的敬重，「接下來，讓我們去完成最後的任務。接應陸軍，打通生命線。」
「海衛七號收到，隨時準備作戰。」盧比斯的聲音傳來，蒼老而疲憊，卻如同亙古的定海神針。
N.A. 534年6月6日，下午5時48分，橫琴灣海峽，殘陽如血，映照著兩艘傷痕累累的戰艦。她們背負著犧牲者的遺志，向著最後的戰場，義無反顧地前往。
第5話 完
作者︰女將的決戰，沈清璃以背負同袍的性命，嬴了……現實中的現代海戰，當然不會是這樣子，而且還會非常沉悶。大家看小說，都是為了戲劇效果。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Q8T34v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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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話就是天人墜落篇的最終話，命運之日的大戰要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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