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1 我們不是一路人（9）

放學時分，三五成群的同學還在教室聊天，無論是站著還是坐在桌上，這個場景都不奇怪。

舒知淺一如既往毫不留戀地背著書包離開教室。

校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舒知淺朝自家的車施施前行，忽然，有人搭上了她的肩膀。

「嘿。」

「我不是讓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嗎？」舒知淺連看都沒看，當然也沒有要因為他的打擾停下腳步的意思，只是後者仍然窮追不捨。

關卿小跑幾步到她面前，單肩背著包倒退著走，「是這樣，前幾天是我說錯話，我想補償妳。今天放學有空的話讓我請妳吃個甜點吧？」

舒知淺捕捉到關鍵字，睨了他一眼。

「那間甜點店很有名，在市中心。而且我跟老闆也熟，結帳還能打折扣。」關卿像是找到開關一樣，緊追著她有反應的話題繼續開發，「怎麼樣，去不去？」

聞言，舒知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低頭笑了出聲，並且暫停在原地。

看見女孩子難得露出笑容，關卿還以為這次有戲，正想再次探詢她的意願，就見她抬頭，嘴角的弧度瞬間下垂至冰冷的直。

「不去。」她冷冰冰的說，然後毫不留情的和他擦肩而過。

「……」

關卿回首，拉著後背包的帶子，滿目遺憾地看著女孩子上車在自己面前揚長而去。

車裡的舒知淺早已戴上耳機，坐在後座翹腳滑手機。

前來一起接她的吳秘書瞥了一眼後照鏡，一眼便認出那個老是在她身邊附近徘徊的少年，再結合這幾天少女放學後的反常，關切道：「舒小姐，有需要幫您解決問題嗎？」

舒知淺抬眼，才知道秘書口中的「問題」指的是關卿。

「……沒事，不用理他。」舒知淺的指尖在螢幕前頓了下，隨後不以為意地應聲。

「好。」吳秘書嘴上說著，暗地裡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關於關卿的資料，並且有系統性的統整準備好。

接近傍晚的時候，舒知淺接到了一通未顯示姓名的電話。

彼時她正躺在床的中央，兩條腿交疊抬高靠在床頭，鈴聲響起，她隨手撈起音響的遙控器把音響給關了。

「喂？」

「妳好，請問是舒小姐嗎？」

舒知淺盤腿坐在床上，聽著這道溫柔的聲音，竟然莫名覺得有些耳熟，「我是。」

「妳是Vanilla的老闆？」

「是的。」對方隔著話筒親切地笑了笑，「之前很高興收到妳想來店裡打工的意願，我今天是來通知妳過來店裡面試的。想問妳什麼時間方便呢？」

「這週末行嗎？」

「當然。」對面另一頭一邊講著手機，一邊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謝謝妳呀，那我們就到時候店裡見嘍。」

掛了電話，舒知淺對那間甜點店的老闆的第一印象更深刻了。

許是興奮自己遇到一份好工作還有溫柔的老闆娘，舒知淺蹦蹦跳跳的下了樓，打算趁男人不在的時候給自己弄點冰的飲料喝。

前幾天她自己用了一壺烏龍茶冰進冰箱，這下再淋上備好的蜜柚糖漿，僅需幾秒鐘速成一杯蜜柚冰茶。

她心滿意足的用吸管攪拌加了冰塊的造型杯，剛抬腳準備上樓，就聽家裡大門電鈴響起。

這個點家裡只有她一個人，舒知淺直覺以為是家政阿姨有東西落在家忘了拿，因此沒帶什麼心眼子就上前應門。

直到打開門後，看見門的後面站著的人是她從未想過的對象。

「……」這是在跟她開什麼玩笑？關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嗯？」

舒知淺看著那人略驚訝的臉，嘴上的笑容一點一滴減少，然後她單手抓著門板，無語的氣笑了。

她抬頭橫眉：「你跟蹤我？」

「沒有，我不是……」關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饒是什麼場面都見過了，但現在還是第一次發生讓他難以解釋「巧合」。

這一次舒知淺反倒不趕他走了，雙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麼辯解的神色。

「如果我說我剛搬到隔壁，妳信我嗎？」

聞言，舒知淺笑的更假惺惺了，彎起的眼眸深處卻不見一絲笑意，「原來是你。」

「……什麼？」

舒知淺沒有理他的困惑：「沒有其他事你可以請回了。」

「等等！」搶在門關上前之際，關卿冒著手掌被夾的風險抵住門板。

舒知淺還沒消化這個對她很執著的人搬到她家隔壁的事實，他又搞這麼一齣，心裡的怒氣值儼然快要到達極限。

「這個。」

罵人的話到了嘴邊，舒知淺不經意掃到他手上的紙袋，馬上就認出來是Vanilla家的甜點。

「這個是伴手——」

關卿眨了眨眼，看著自己空空如也還有已然關上的大門，愣是沒在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還有小熊軟糖……」他又摸了摸口袋，早在發現新鄰居是舒知淺之後他就想拿出來送給她了。畢竟是她常吃的牌子，多少還能讓她降低對自己的一點防備吧。

豈料，他的嘟囔不偏不倚地導進門後的女孩子耳裡。

下一秒，尚未轉身離開的關卿又見大門被打開，他張口欲言又止，隨即掌心上的小熊軟糖立刻不翼而飛，很快地，大門「碰」的一聲又關上了。

「……」

黃昏夕陽有如漸層一般暈染天邊，晚風吹動精心栽種的花圃，揚起少女碎亂的髮絲。

已經回到自己二樓房間的舒知淺走出陽台，身後就是露天泳池。

她以上俯下，凝視關卿訕訕地從自家最外的警衛室離去的背影，一邊用湯勺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自己嘴巴裡。

然而，這塊蛋糕並沒有完全消除舒知淺的怒氣。

晚餐時間，刀叉和餐盤清脆的碰撞聲充斥在整個餐廳和餐桌上。

坐在申裴律左手邊的舒知淺切牛排的手法毫無章法，與男人的慢條斯理形成鮮明對比。

申裴律見此，慢慢停下手上的動作。

「怎麼了？為什麼心情不好。」今天晚上只有他們兩個，因此申裴律更能分神去照顧女孩子的情緒。

「我吃飽了。」舒知淺放下刀叉，起身時椅子在地上拉出一陣巨響，她卻不以為意的走出餐廳。

「……」

申裴律知曉女孩子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在吳秘書前來書房跟自己匯報工作之後又讓他更加確定這個猜想。

「她大概是喝了冰的肚子不舒服。」申裴律在文件上俐落的簽名，「待會你離開前去幫我燒點熱水。」

「有需要幫您煮好紅糖水送到舒小姐房間嗎？」

「不用，我來就可以了。」

「好的。」吳秘書收了文件，將其放進公事包裡準備離開。

「對了。」申裴律摘下眼鏡，交扣的雙手放在桌面上，「她最近在學校的情況怎麼樣？」

「目前沒有發現有什麼狀況，不過……」

「不過？」

「就觀察，最近關家那邊的人好像跟舒小姐走得很近。」吳秘書就自己查到的資訊一一揭露，「關家家主那邊最近才剛打完跑了將近十年的離婚官司，他們的大女兒關海夏年少叛逆常年離家，小兒子則是近期才隨他的父親搬來加州。」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好像很喜歡跟著舒小姐行動。」

「哦？」申裴律想至此，瞇了瞇眸，「那他是怎麼個近法？」

「實際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舒小姐表面上看起來不是很待見他，但也沒有特別讓我去處理。」

「我知道了。還有，如果之後再有別的情況要即時跟我回報。」

「是。」吳秘書站直身體，提著公事包微微頷首敬禮。

關家……

駐紮在底特律那邊的家族。雖然整個家族已經歷經改革，但仍難以徹底消滅從前遺留下來的幫派根基，處在灰色地帶，搬不上檯面的交易至今都還在暗中運作。

待人離開後，申裴律坐在位置上思慮了一會兒，才動身去廚房煮杯紅糖水給正因為生理期難受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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