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1 我們不是一路人（7）

開學日當天，舒知淺難得早起化了個淡妝，久違地和申裴律共進早餐。

舒知淺上的學校是當地有名的私立高中，進去裡面讀書的學生背景非富即貴，上下學基本是由家裡安排的司機接送，她自然也不例外。

司機將車停在校門口，而申家亮眼的車牌號永遠是人群中最引人矚目的那個。

這間私立美高有特定的制服，藍外套白襯衫，強制規定要繫紅藍條紋的領帶，除了服裝，沒有其他多餘的限制。

舒知淺背著包下車，腳下一雙小白鞋襯的她的小腿線條更加優美。因為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無視周遭他人竊竊私語的目光，大方走進校園。

她的襯衫衣角未扎進去，遮過半條百褶裙，只剩半截灰色蓋過半邊白皙的大腿。基因讓她的身形比例優秀，一六五的身高卻擁有一雙像一米七一樣的長腿。

早上八點多，學生慢慢變多了起來，除了隻身一人的舒知淺，其他大部分都是小團體行動，無論男女。

舒知淺戴著耳機，走路帶風似的。雖然本來就是校園裡的話題焦點，但她身上獨有的氣質也算是小部分人被她吸引的原因。

驀地，她感知到周圍一陣騷動。

「欸欸欸欸，你們看那裡！那不是——」

「噓！不想被盯上就閉嘴。」

舒知淺有些意外，畢竟她走到哪都是被討論到對象，還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看見那群人被嚇得大驚失色。

好奇心驅使下，舒知淺摘了半邊耳機，循著他們齊刷刷的目光，往回看了一眼。

只見一群她沒見過的女生氣勢滂薄地從校門口跨步前進，她們一個個身穿各形各色的奇異服裝，頭髮顏色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妝容相當非主流。

其中為首的少女嚼著口香糖，漫不經心的視線掃過四周。

只見某群在角落交頭接耳的小團體立刻被威震的不敢動作，下一秒，舒知淺就見那群剛才還在嚼她舌根的女孩子們一溜煙的跑了。

不久，凶神惡煞的姐妹幫也當她是透明人似的從她眼前晃過。

舒知淺向來抱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只要對方沒有對自己動歪腦筋，她沒必要樹敵。

她重新戴好耳機，往前走了幾步，赫然發現有人在地上落了東西。

少女不像其他人像看見瘟神一樣轉頭就跑，彎身撿起地板上的學生證。

站在精緻的雕刻噴泉旁，泉水清澈透藍，她沈默拿著證件的臉龐倒映在上。

「……」

偏僻的校園角落失去光鮮亮麗的包裝，一面老式的紅色磚牆上面貼滿亂七八糟的海報還有隨性的塗鴉記號。

舒知淺很少過來這裡，但並不是因為她是什麼三好學生。

上流圈少不了仗勢胡作非為的名門子弟，不遵守制度的大有人在，但是一當舒知淺愈往底部徒步前行，眼前的畫面卻與她想像中的大相逕庭。

原以為是一群不良少女湊在一起抽菸，誰知道她們嘴裡咬的實際上是棒棒糖？手上拿的書……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前不久剛上市的超人氣少女漫畫。

見狀，舒知淺饒有興致的雙手環胸。

「妳是誰？站在那裡做什麼。」其中正在翻漫畫書的女孩子突然一個抬眼，這才發現逆光站在巷口的舒知淺，並且立刻進入角色。

她的怒斥立刻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見少女整身規規矩矩，有人輕蔑地嗤了聲：「學生會派來找茬的？」

舒知淺不打算跟她們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秀出手上的學生證，「這個，是妳們掉的吧。」

「……」

由於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方才還在嗆聲的女孩因為她的不為所動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姑且別談她主動上前歸還她們遺落的東西，光是她沒有害怕的逃跑這點就很奇怪了。

「老大，這……」

與此同時，有人從後方的大型回收垃圾箱上跳了下來。

「誰？」

飄散著一個笑意的問句懶散地飄進舒知淺的耳裡，聲音一點都不刺耳，甚至可以說和她具有攻擊性的長相完全不相符。

舒知淺沒有任何波瀾地對上她那化著旁人不忍直視的大濃妝的臉蛋。

「妳就是Joanna？」

似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直諱自己的大名，被稱作老大的女孩子正眼落在舒知淺平淡無波的面容上。

她藉著略勝一籌的身高提升氣勢，俯視而下：「怎麼，找我有什麼事？」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來歸還這個而已。」舒知淺不予理會她話裡的挑釁，公事公辦的把學生證塞進她手裡，「既然已經找到失主，恕我先走一步。」

Joanna盯著那張被強行塞入手裡的學生證，驀地，她舌尖抵著腮幫子覺著有趣的笑了出來。

「妳……不害怕嗎？」

聞聲，背對她的舒知淺停了下來。

「怕？」舒知淺說著話的同時雙手背著自己背包的雙肩帶，一個偏頭恰好讓外面的一束光透了進來，地面上光與暗橫亙交錯，「我為什麼要怕？」

留下這麼一句回答，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此地。

而此時此刻的舒知淺也並不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個舉動，會對自己往後的人生造成天翻地覆的影響。

進到教學樓裡，舒知淺把東西放進自己的置物櫃，剛關上門，便察覺走廊間大部分視線全數集中在她身上。

「淺淺……」

是何修。

舒知淺見少年披著一身落魄寂寞的皮，向她透露一雙受傷害的下垂狗狗眼，彷彿她現在只要退後一步，他就會當場落淚給所有人看。

哦，她怎麼就把這人給忘了？

眾人都在旁邊等著看好戲，舒知淺自動無視那些含帶戲謔、嘲笑還有等著看笑話的目光，她嘴巴抿成直線，心裡的不耐煩也快到了極點。

這段感情的最後，是即使何修想折騰求復合，她也沒打算理。

不管別人要怎麼對他們的事情做文章，從他身邊經過時，她還是一點眼神都沒給他。就算她知道外界那些不友善的謠言，大多來自於自己對每一段感情的態度。

舒知淺悠悠走進教室，卻沒注意到，後邊走廊盡頭有一雙含笑的眼，自始自終都掛在她身上。

上課鐘打響，八卦的人群散了，有心人卻將今天這件事流傳下去，一傳十十傳百，流言蜚語傳進每個人耳邊都是不同味道。

身為當事人的女孩子是一點不在乎，自在的坐在位置上掛著耳機聽音樂，欣賞窗外風景。

渾然忘我的程度是就連隔壁來了個人都不曉得。

女孩子前方的座位空了下來，他笑眼眯眯地選擇她旁邊的位置入座，而後親切地朝窗外因他著迷的女孩子們揮手打招呼。

殊不知她們眼裡的男神此刻心裡想的只有如何和旁邊的女孩子拉近距離。

被人掛念在心的舒知淺真正意識到不對勁是在老師進門之後宣布班裡來了新同學的事。

「那就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Alex同學。」

教室裡掌聲四起，舒知淺沒有隨波逐流，而是從容的摘掉耳機，想要一探究竟這個節骨眼轉過來的轉學生究竟是何方神聖，以至於剛才有那麼多人擠在窗邊就為了看他一眼。

然而，當她看清他的第一眼，她就愣住了。

這邊的關卿見她總算發現了，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她露出獨一無二的燦爛笑容。

怎麼會是這個——

舒知淺因為這抹微笑，理智線當場斷線。

半晌過去，她又聽他繼續釋放善意，唇邊上揚的弧度更甚。

「嗨，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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