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5 原來是這樣的愛（3）

和關卿吃完晚餐，舒知淺一個人回到離學校有一段距離的公寓。

至於申裴律為什麼不讓她去另一個家住而是讓自己在外面短期租房，原因她也沒過問。

洗完澡，舒知淺等待頭髮稍微乾一點的同時，一邊整理堆積在客廳的紙箱子。

清理到一半，家裡門鈴突然一響，她上前透過貓眼瞅了瞅，然後打開門——

「申裴律？」

照理來說不該出現的人，此刻竟然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女孩子一件單薄睡衣，看見是自己後出來應門竟是毫無防備之心，連件外套都不披。

申裴律別開視線，唇瓣抿了抿，心裡不知是何滋味，或許在她眼裡自己真的只是個長輩。

「嗯，來看看妳有沒有缺什麼東西。」申裴律一個邁步走進門，順手帶上大門，讓女孩子與外界隔絕。

舒知淺下意識側身讓道，又聽他説：「擅自給妳帶了一點東西來。」

「其實很快又要搬家了，不用這麼齊全沒關係……」舒知淺瞧他帶了一堆食物放進冰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約莫於開學前半個月，因為他提早回國的緣故，所以舒知淺定好房子後就已經開始改造裝潢，由於工期短程，近些時日就能進行搬家和添家具的動作，現在只能暫居於此。

申裴律大致觀察了下這棟公寓的環境，女孩子會選擇這裡真的是有自己的道理，地理位置便利、社區秩序又清幽靜謐，一層樓最多三戶，鄰居互不打擾。

申裴律落座沙發，看樣子一時之間還沒打算要離開：「住在這裡還習慣嗎？」

舒知淺盤腿坐在地毯上吹頭髮，隔著吹風機的聲音只能聽見男人隱隱約約的在說些什麼，她索性關掉。

「你說什麼？」

「轉過去。」

申裴律在她回頭之際，接過她手上的吹風機，在舒知淺錯愕的目視下開始幫她吹起頭髮，手法極其輕柔。

「……」她兩腿屈起，雙手抱在膝上，他的手掌穿插在髮絲間，輕搓後拉直捋順。

「妳自己一個人住還習慣嗎？」

「本來應該是可以習慣，誰讓你來……」舒知淺努了努嘴，改口道：「還行吧。」

「最近，」申裴律的手頓了頓，「如果在學校有發生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哦。」舒知淺腹誹，除了和以前一樣，還能發生什麼事？以前也沒見他緊張過啊。

「倒是叔叔你，這麼晚怎麼還出現在我這？」舒知淺因為想開個玩笑，唇畔再上揚一個弧度，「你該不會是一下飛機就來的吧？」

耳畔的風聲漸止，而後舒知淺獲得她沒有想過會是真的的答案。

「我是一下飛機就來的沒錯。」

「……」舒知淺心臟猛地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捂著，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也是有些累了，我今天會住妳這一晚。」申裴律瞥了一眼主臥對面的客房，「妳還有事可以去忙，不用在意我。」

「……這麼大一個男人出現在家裡要我怎麼能不在意。」舒知淺嘴上碎唸，還是去把客房的薄棉被給他帶了過來。

待她再回到客廳時，男人一襲黑色風衣未脫，臥在沙發上闔著眼。

舒知淺替他掖好被子，自己輾轉回到房間，本來還擔心自己那座小沙發男人會睡不習慣，殊不知，整夜失眠的卻是她自己……

隔天一早，淺淺睡了一個多小時的舒知淺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臥房，第一時間就是朝沙發看去，但果不其然，男人已經離開了。

她走去餐廳，桌面上擺上幾道給她準備好的早飯，還有叮囑她的小紙條。

舒知淺捏緊手上的便利貼，指腹泛白，至少能說她現在稱不上有什麼好心情，更多的是複雜。

她確實沒有妄想從申裴律身上得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情感，也想過，只要能夠維持現狀到他自己組織家庭的那天，那麼這一段節外生枝的感情也算是圓滿。

只要她不越來越貪婪……

大一的課除了必修多，早八課也不少，舒知淺沒什麼食慾地吃完早餐，然後出門前往學校。

司機送女孩子到校後例行和男人報備，舒知淺素來喜歡一人行動，儘管周遭的人成群結隊，自己看起來格外孤單。

與此同時，一輛高調顯眼的賓利停駛在校門口。

車門打開，女孩子從車上走下來，踩鞋的一雙美腿率先入眼，隨即是她恰到好處的得體笑容，而她的到來，立刻引發一陣響徹雲霄的尖叫。

另一側的舒知淺戴著耳罩式耳機走進自己學院所在的建築，滿不在乎外界事物的模樣，對於自己拋棄在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開學幾天，舒知淺還算是能適應獨居生活。依舊很忙碌的申裴律時不時會來家裡串門子，她很珍惜，也想好好保存所能擁有與他在一起的剩下片刻。

上大學後，舒知淺唯一的遺憾大概是沒能和關海夏一起。關卿考上耶魯隔壁的紐黑文大學，就讀商業管理相關專業。她和關卿不只學校離得近，住得地方也近，因此能夠彼此照應，

美中不足的是關海夏因為開店的關係，選擇留在加州就讀UCLA，她們平常只能仰賴電話聯絡，上一次見面還是她來入住租屋的時候。

開學後一週，下午有通識課的舒知淺早八課結束後回家休息吃飯、換了身打扮，時間到了才又千里迢迢地回學校上課，悠閒自得的很。

舒知淺選讀一門西洋文學，抵達時教室裡已有許多人，人多聲雜，她抬眼望去層層疊起的座位，位高的位置估計視線好都不一定勾得著黑板在哪。

她隨意找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地方坐下，兩手邊都沒人，自顧自地滑起手機，人群間突然引起的躁動彷彿皆與她無關。

不少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被朋友團團簇擁在中心，從前門走來的女孩子身上。

「欸——她真的選了這門課！」

「好漂亮好漂亮，之後這門課要是開加選肯定被擠爆！」

矚目焦點的女孩髮型又黑又直，戴著黑藍格紋髮箍，小巧的臉型圓潤，膠原蛋白飽滿，穿搭盡顯美式復古。

一件藍色襯衫打領帶，灰色短裙搭配深灰高筒襪，微微增高的皮鞋修飾腿型長度，臂彎裡抱著幾本書，和左右兩側的朋友有說有笑，似乎沒有太注意教室裡的人的視線。

她和朋友三兩成群走上階梯，舒知淺只是察覺有人靠近，因而散漫地從手機上撩起眼皮。

下一秒，她不偏不倚地同樓梯上迎面上來的女孩對上視線，那一剎那，周遭的吵雜瞬間停息不止一點，舒知淺隨後發現有很多雙眼睛往自己的方向投射，自然不是因她而來，而是她眼前的對象。

女孩是亞裔面孔，近距離才能夠發現她眼下有顆小小點痣，然而在大家一面誇她長得漂亮的同時，唯獨舒知淺從她眉眼間發覺一抹熟悉的影子。

「……」瘋了吧，她一定是眼花。

大概是因為心目中的女神沒有選擇自己旁邊的位置，故舒知淺陸陸續續注意到許多帶有敵意的視線，她隨之把一種荒誕的想法拋諸腦後。

舒知淺扶額，老天爺可能是嫌她事不夠多，或是她陰德積太少，所以才總是招惹上這種事情。

她避不開對方的眼神接觸，眼前的女生也果真也如她料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向她搭話——

「妳好，妳旁邊有人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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