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五十二章：被挖掘的禁忌

天堂，最高議會。

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彷彿有了實質，沉重地壓在每一位神祇的肩頭。在聽完了所有關於人界文明爆炸性發展的報告後，這座象徵全知全能的議事廳，此刻卻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盲點與爭論】

「這根本說不通！」

火神君王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詭異的氣氛，他煩躁地用燃燒的拳頭敲擊著桌面，發出「砰」的巨響。

「就算沒有我們神族的協助，人類的工藝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幾年內產生這種質的飛躍！」火神怒不可遏，「那種鋼鐵巨船、那些魔導機械……那需要幾百年的技術積累！這背後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強大力量在暗中干預！」

「會不會是……冥界？」

雷神君王波泰尼亞皺著眉頭，提出了最常規的猜測，「也許是那些死靈法師教給了人類什麼禁術？」

「不可能。」

艾薇爾·天薇坐在主席位上，立刻搖頭否定，「根據情報，莉雅皇后現在光是為了維持冥界內部的穩定，鎮壓各地的叛亂，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她沒有理由，更沒有餘力去干涉人界的發展。」

「那會是誰？難道是自然界產生了新的神靈？」「還是某種古老的惡魔甦醒了？」

眾神議論紛紛，各種荒誕的猜測此起彼落，但沒有一個能合理解釋眼前這場席捲了整個新世界的「文明大躍進」。

【魔王的嘲弄】

就在這群高高在上的統治者陷入死胡同時，一聲極不合時宜的哈欠聲，打破了議會的莊嚴。

「哈——欠。」

一直蜷縮在角落的專屬席位上、彷彿在打瞌睡的地獄魔王奈莎·卡利瑪，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在座的神祇。

「我說，你們這些所謂的神，腦筋還真是死板得可以。」

奈莎百般無聊地捲著自己的頭髮，隨口說道，「既然不是冥界，也不是你們，那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會不會是跟那個什麼……『舊世界』有關啊？」

這三個字一出口，原本嘈雜的議事廳瞬間鴉雀無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奈莎看著眾人那震驚得彷彿吞了蒼蠅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不然呢？」

她攤開雙手，語氣充滿了嘲諷，「你們自己也說了，人類是在『沒有神明協助』的情況下發展起來的。那除了去他們自己老祖宗留下的那個巨大垃圾堆裡，挖了點什麼好東西出來，還能有什麼別的解釋？考古總比發明快，不是嗎？」

【驚雷與覺醒】

這句話，如同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君王腦中那團名為「傲慢」的迷霧！

他們瞬間想通了一切！

為什麼人類會突然開始對那道荒涼的「山牆」產生興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前仆後繼、如同飛蛾撲火般去送死？為什麼他們的文明，會出現這種不合常理的「復古」與「躍進」並存的怪象？

答案只有一個——

因為那道由眾神之父達克特耗盡生命設下的、隔絕了新舊世界的絕對結界，在他死後，已經徹底消失了。因為人類，已經找到了通往舊世界的路，打開了潘朵拉的魔盒。

【恐懼的兩面】

主席位上，艾薇爾·天薇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對「山牆事件」的誤判。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

她終於明白了。那些死在山牆下的人類，不是被流言蠱惑的愚蠢自殺者，而是為了延續文明的火種，不惜用血肉之軀去衝撞神之高牆的……殉道者。

他們在廢墟中尋找未來，而我卻在雲端嘲笑他們的愚昧。

與艾薇爾的自責不同，火神等主戰派的君王們，則想到了一個更為現實、也更為可怕的可能性。

火神的瞳孔劇烈收縮，一股惡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舊世界……那是曾經弒神的文明。

他在心中驚恐地推演著：如果……如果人類從那片廢墟裡，不只挖出了農業和航海技術……還挖出了那些當年讓眾神都忌憚三分、足以毀滅世界的……「禁忌武器」呢？

核武。氫彈。弒神武裝。

一個已經脫離掌控、野蠻生長的人類文明，加上一個充滿了未知寶藏與致命遺產的舊世界。

這兩個變數疊加在一起，讓在場的所有神祇，都感到了一股比面對「邪魔」時，更加難以預測的、巨大的不安。

搖籃已經破碎，孩子手中握住了上了膛的槍。

(第二季第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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