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四十章：折翼的歸途

歡呼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但命運的嘲弄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那支在萬眾矚目中升空、承載著新世界人類無盡野望的「天驅號」魔導飛艇，帶著征服舊世界的豪言壯語，消失在北方的天際線。魔羅德和欣婷只是站在雜貨鋪的門口，雙手抱胸，冷靜地看著那巨大的陰影遠去，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然而，這一次的等待並沒有持續太久。

僅僅過了幾個月。

深秋的蕭瑟寒風中，一支殘破不堪、如同驚弓之鳥般的隊伍，狼狽地逃回了鑄鐵鎮。

當他們出現在城門口時，守衛甚至差點沒認出來這是那支曾經光鮮亮麗的皇家探險隊。

那艘號稱「永不墜落」的魔導飛行器，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殘骸，像一具巨大的鋼鐵屍體，被幾匹瘦骨嶙峋的戰馬艱難地拖在車後。原本金色的塗裝被血污和泥漿覆蓋，斷裂的機翼如同折斷的鳥翅，無力地垂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聲。

更慘烈的是人。

出發時的數百名精銳勇士，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倖存者們個個帶傷，鎧甲破碎。許多人的身上，還留著觸目驚心的、深可見骨的巨大爪痕與咬痕，那是某種未知的、恐怖巨獸留下的印記。

原本準備迎接凱旋的鎮民們，手中揮舞的鮮花僵在半空。這一次，他們連一句詢問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那股隨著冷風撲面而來的、濃重的血腥味與失敗氣息，早已說明了一切。

鎮長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抓住了一位滿臉血污的隊長。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鎮長的聲音在發抖，「你們……你們遇到舊世界的守衛了？」

「舊世界……？」

那位倖存的冒險隊隊長抬起頭，眼神渙散，瞳孔中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極度恐懼。他慘笑一聲，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我們……我們甚至……連山牆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炸響。

「在路過『悲鳴沼澤』的時候……也就是剛離開人類邊境不久……我們就遭到了一大群……從未見過的猛獸襲擊。」

隊長回憶起那場噩夢，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些怪物……皮糙肉厚，對我們的火焰魔法和雷擊術有著極高的抗性！而且它們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天驅號被撕碎了……我的兄弟們……被活生生地……」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掩面痛哭。

原來，隨著達克特設下的神之結界消失，帶來的後果不僅僅是打開了通往舊世界的大門，更是打破了生態的平衡。失去了神力的壓制，許多原本蟄伏在邊境、或是屬於舊世界的恐怖生物，開始甦醒、遷徙，將人類的邊境變成了煉獄。

這一次，整個鑄鐵鎮陷入了徹底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果說第一次的失敗，只是讓他們感到發財夢碎的失落；那麼這一次血淋淋的慘敗，則讓這些生活在安逸中的人們，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作「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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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鋪內。

魔羅德和欣婷隔著玻璃窗，聽著外面傳來的哭嚎與哀悼聲，神情凝重。

「……好慘。」

欣婷輕聲說道，不自覺地抓緊了手中的抹布。那種血腥味太濃，甚至飄進了店裡。

「人界……遠比他們想像的，也遠比我們記憶中的，要危險得多。」

魔羅德收回目光，緩緩地說道。他的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深深的警惕，「父王的結界不僅僅是牆，也是鎖。如今鎖壞了，猛獸出籠。光靠一腔熱血和幾件看起來厲害的凡人裝備，是走不到終點的。」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那張早已被他研究了無數遍的、「寂靜山脈」的地圖上。

那是連這些官方軍隊都未曾抵達的深處，是比「悲鳴沼澤」更加遙遠、更加黑暗的禁區。

魔羅德的手指輕輕滑過地圖上的路線，指尖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壓力。他知道，這支全軍覆沒的冒險隊只是個開始。

他和欣婷接下來要面對的旅程，將會比這支隊伍所遭遇的，還要危險百倍、千倍。

(第二季第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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