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三十七章：謊言的高牆

隊伍出發時的號角聲，早已在漫長的旅途中被風沙磨滅殆盡。

魔羅德與欣婷最終還是混入了這支由鑄鐵鎮政府組建、浩浩蕩蕩的「舊世界冒險隊」。數十名裝備精良的傭兵、滿懷夢想的年輕人，以及那位被奉為嚮導的傳奇探險家，一同踏上了這條通往未知的征途。

然而，現實遠比酒館裡的豪言壯語要殘酷得多。

這趟旅程的艱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他們穿越了彷彿沒有盡頭的荒涼平原，在那裡，烈日能將人的皮膚曬脫一層皮；他們跋涉過齊腰深的腐臭沼澤，每一步都可能陷入致命的泥潭；他們在猛獸出沒的原始森林中露宿，每晚都要輪流守夜，提防著黑暗中亮起的綠色眼睛。

時間失去了意義。是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

原本隊伍中那種興高采烈、彷彿去郊遊撿金子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寫在每個人臉上的疲憊、焦躁，以及對未來的深深恐懼。

最關鍵的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他們走了這麼久，別說是遍地寶藏的「舊世界」，就連傳說中那道隔絕世界的宏偉「山牆」，都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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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某個陰冷的夜晚。

篝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映照著一張張陰沉的臉龐。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只有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哐當！」

一位來自鑄鐵鎮、性格暴躁的鐵匠猛地摔碎了手中的水壺。他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正躲在角落裡啃乾糧的探險家面前，高大的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

「喂！探險家！」

鐵匠的聲音因為長期的乾渴而變得嘶啞，卻掩蓋不住其中的怒火，「你當初在酒館是怎麼說的？翻過山牆就能到舊世界！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這都快一年了，別說牆了，我們連根牆毛都沒看見！」

周圍的冒險者們紛紛抬起頭，數十雙充滿怨氣的眼睛死死盯著探險家。

探險家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他有些心虛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神游移不定。

「快……就快了！」他結結巴巴地辯解道，手指顫抖地指向黑暗中的遠方，「根據我的記憶……只要再翻過前面那座山，一定！一定就能看到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有人冷冷地補了一句。

但這一次，或許是命運的玩笑，探險家並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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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當疲憊不堪的隊伍終於爬上了那座山峰的脊線，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呼吸，在那一瞬間集體停滯。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不是希望，而是一道讓他們感到靈魂戰慄、徹底絕望的——天塹。

那正是傳說中的「山牆」。

那根本不像是一座自然形成的山脈，它更像是一道神明為了將世界一分為二而築起的高牆。山壁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灰黑色，陡峭得近乎垂直，表面光滑如鏡，彷彿被人用一把開天闢地的巨斧狠狠劈砍過一般。

它高聳入雲，上半部分完全沒入在翻滾的雷雲與暴風雪之中，根本看不到頂端。一股古老、威嚴且充滿了「生人勿近」的恐怖氣息，從那面巨大的牆壁上散發出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在這道神蹟面前，人類渺小得如同螻蟻。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很久，直到一聲咆哮打破了沉默。

「你耍我們嗎？！」

昨晚那位鐵匠指著那如同通天城牆般的絕壁，轉過身一把揪住了探險家的衣領，唾沫橫飛地怒吼道：「你告訴我！這就是你說的山牆？！這種地方，連鳥都飛不上去，鬼都爬不過去！你到底是怎麼『翻過去』的？！」

隊伍瞬間炸開了鍋。冒險者們的理智崩潰了，憤怒如火山爆發。

「騙子！他在撒謊！」「這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翻過去！」「退錢！帶我們回去！」

被眾人圍攻的探險家臉色慘白，他眼神躲閃，雙腿發軟，支支吾吾地試圖辯解：「我……我當然有我的秘訣……那時候……我找到了一條……一條很隱蔽的小路……就在……就在這附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藉口越來越蒼白無力。看著他那滿頭大汗、漏洞百出的樣子，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個所謂的傳奇探險家，根本就是個吹牛皮的騙子。他可能真的遠遠見過這道牆，但他絕對沒有翻過去過。

他們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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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的後方。

魔羅德與欣婷靜靜地站在一塊岩石旁，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與周圍那些暴怒或崩潰的人類不同，他們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欣婷看著那個被眾人推搡、狼狽不堪的探險家，輕輕嘆了口氣。

「哥哥……」她小聲說道，「看來，跟你猜得一樣。」

「嗯。」

魔羅德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從探險家身上移開，投向了那道高聳入雲的宏偉山牆。他在那上面感受到了殘留的、屬於父王的強大神力波動。

「跟我們之前蒐集情報時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

他在心中冷冷地說道：人類總是喜歡誇大其詞，為了名聲、為了利益，將一分真話編成十分的謊言。絕大部分所謂的傳說……都是被人加油添醋的騙局。

這趟旅程的嚮導是個騙子，這條路似乎走到了盡頭。

但在這絕望的深淵旁，魔羅德的嘴角卻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因為對別人來說，這道牆是不可逾越的絕境。

但對繼承了神之血脈的他們來說，只要確認了目標，路，永遠都在腳下。

(第二季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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