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色絢奏劇 - 某位好學生的震撼教育4

　　不知過了多久，當譚志學再度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仍然身在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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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已經入夜，但譚志學卻不見早已看慣了的漆黑夜空。他發現眼前的景象和以往有些許不同，建築彷彿由更加純粹的線與面構築而成，而他可以輕易穿過這些由線構成的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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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教學大樓外牆的樑柱底下，似乎有一團白色的團塊正以詭異的方式蠕動著。由於團塊的外觀模糊不清，譚志學靠近查看，卻發現那是一個正在成形的虎頭蜂窩。數十隻虎頭蜂正圍繞著蜂巢打轉，原本每隻蜂都只以白色團塊的姿態呈現在他眼前，但只要集中注意力，虎頭蜂的外觀輪廓便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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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譚志學又注意到遠處的樹冠裡有個生物在鳴叫著。那是一隻貓頭鷹，正轉動著腦袋打探周遭的動靜。以前的自己肯定無法輕鬆發現到這隻貓頭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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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志學這才察覺自己已經死了，而且還成了一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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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譚志學從不迷信，他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甚至還有些牴觸鬼神之說，這時卻因為突然成為了靈體而有些茫然。他認為自己或許是因為還對人世留有遺憾才成為了所謂的「地縛靈」之類的東西，卻不知道自己之後該去哪裡，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能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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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幽靈存在許多不便之處，譬如無法在日光下活動，也無法輕易影響存在於現實的物體；而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譚志學不得不在白天學生上課期間躲藏在牆體內，到了日落後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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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更糟的是，他再也無法實現自己那成為正義檢察官的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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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又渾渾噩噩過了幾天，譚志學無意間聽到了兩位學校老師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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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言談裡譚治學得知，這兩位老師是為了改考卷而不得不加班晚歸。譚志學心想，這應該就是我所缺席的這次期末考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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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出於對考試結果的好奇，他悄悄地跟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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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期末考數學科學生反應都偏難啊，一大半的人成績都不及格。」一名老師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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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那邊也是？不過，像我們社會科這種靠背課本就能拿高分的科目還能考糟真的太誇張了。」另一人回道。「唉，現在學生的素質真是……難度明明跟去年差不多才對，是學生學習的態度變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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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之前意外墜樓那個叫譚志學的學生沒出事就好了。」數學科老師感嘆，「他每年都基本保持學年前三成績，本來是個很有希望成為學校少數考上頂尖大學的孩子，唉……怎麼就因為壓力太大而想不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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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開？壓力太大？譚志學呆立當場。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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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那件事，那幾個阿民帶頭的學生真的有說實話嗎？我看他們肯定有所隱瞞。」社會科老師遲疑片刻，又說：「什麼為了阻止譚志學跳樓上去抓住他，結果反而讓譚志學更加激動，就……看他們的樣子跟之前的表現實在不像這種見義勇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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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來那幾個學生偷考題的事不是也因為這樣暴露了？最後也已經定調期末考全部零分計算，並停學一個月處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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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覺得這樣程度的處分，是不是有些輕？而且譚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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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啊，如果想好好在這間學校捧這碗鐵飯碗，多餘的閒事我們還是少管為妙。」數學老師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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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會科老師支吾幾聲，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麼，跟著數學科老師離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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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志學獨留原地，他渾身發抖，氣憤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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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夜色已深，明月隱蔽在重重雲層中，連一絲光明也無法照耀大地；就好像少年的冤屈遭到埋沒，永遠也沒有得到伸張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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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會落得如今這樣的下場，究竟是缺少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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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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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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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氣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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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氣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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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唯一缺少的，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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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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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精英中學的某個平靜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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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雖是暑假期間，仍有不少學生需要到校上輔導課。那些正準備升學考的學生更是每天都照常上學，就怕自己的懈怠會對將來造成不可逆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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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放學時間，學生們如往常般陸續收拾東西開始準備回家，就好像前陣子學生墜樓的事件並未在他們平淡的生活中濺起任何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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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數道嘈雜的機車引擎聲卻劃破空氣，把路上的學生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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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民一夥騎著改裝機車張揚地衝了出來，加速的同時不斷按著喇叭，使得附近的學生只能被迫往旁邊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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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阿民你也太心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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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都還沒打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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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頭的跟班笑罵，騎著機車衝在前頭的阿民則不屑地朝他們比出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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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他媽還有時間留在這無聊的破學校？還是停學比較爽，每天都能出去練卡普。別說廢話了，快跟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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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說著，阿民已經摧動油門率先衝出校門，而其餘不良少年也不甘示弱地拼命加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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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離開校門的瞬間，阿民等人的右手忽然多出了一副末端繫著大鐵球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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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改變的重心令他們控制不了前進的方向，以極高的速度衝向校外的電線桿，最終幾輛車重重地撞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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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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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店家與行人紛紛靠近查看，接著有人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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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車禍！有少年仔出車禍了，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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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頭都裂了，唉，這些猴死囡仔騎車都不戴安全帽，還騎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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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輛救護車和警車聞風趕來，進行著毫無意義地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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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處於暗處的譚志學注視著事故發生的經過，微微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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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並不會受到陽光影響呢……我的力量，果然是屬於正義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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