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 十六、再動我底下的人，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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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睜眼，頓了幾秒，猛然坐起身。

看向窗外，此時天方濛濛亮，我心道幸好沒睡過了頭，便趕緊打了水洗臉，準備張羅阿琰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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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間，我不由得思索起昨日所見。

既然已經有了線索，便也不必急於一時，下次再用本體過去一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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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昨日的傷勢，在一夜龜息之法後已盡數痊癒，我抻了抻身子，只覺得爽利不少。

對了，說起來，迷糊間我似乎還做了夢，可現在卻是半點沒印象……嗯，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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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早膳端進屋裡，並伺候阿琰梳洗。

阿琰坐在床畔，拿起帕子打溼淨臉。我佇立一邊，默默看著他那挺拔不少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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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那個一隻手就拎得起的孩子，如今也長這麼大啦！

也不知這幾年他在宮中過得如何、會不會遭人欺負？

眼下他的臉尚帶蒼白，我看了一陣心疼，若不是替二皇子擋災，哪裡會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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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安喜？」

我驟然回神，只見帕子擱在盆邊，阿琰已梳洗完畢，正笑看著我，「恍神了？可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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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公子對不住，我這就將盆子撤走。」

我一個躬身，正要轉頭，卻被突然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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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等會兒。」

阿琰湊了過來，手指輕觸上我的側臉。

我呼吸滯了一秒，下一刻，卻見那兩指慢悠悠地捻起一根髮絲。

「臉上沾頭髮了，」阿琰一笑，「好了，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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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外，我才意識到，方才似乎被阿琰拿來打趣了。

如今披著安喜的身分，我不能隨意與阿琰打鬧，這讓我有些拿捏不好該如何同他相處。

罷了，就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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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木盆往水房走，這時，院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院門被碰地一聲推開，幾名侍衛模樣的人先行而入，接著是一名太監，後頭還跟著幾個道士。

「奉命查院！」那太監吊著細嗓開口，「近日宮中不寧，需例行巡查，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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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名侍衛隨即上手，要將我強行按壓跪地。

凡人的力氣奈何不了我，可我卻也不想叫人看出破綻，只能順勢跪倒，那侍衛驀地又補上一腳，踹翻我手中的水盆，涼水頓時淋了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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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的，倒是挺熱鬧。」

忽然，一道溫文嗓音響起，阿琰自房內披衣而出，步伐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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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院？這是奉了誰的手諭？」

阿琰雖面有微笑，可眼中卻是一片冷意，「沒個事先通報不說、更隨意欺凌我的人——」

他目光一轉，直直對上那名壓制我的侍衛，「這就是宮裡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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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息怒，奴才是奉太子殿下命令行事。」

那太監不慌不忙，吊著嗓子笑道，「一時失了分寸，奴才回頭自會責罰，可太子殿下交辦的事，奴才不敢不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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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冷笑不語，隨即走近我身旁，將我攙起，又撣了撣我身上的塵土。

「安喜，將盆子放回去，再順道換身衣服，免得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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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給那死太監為難，頓時遲疑了下。

「無事，去吧。」阿琰拍拍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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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點頭，豈料才踏出一步，便被周圍侍衛攔下。

不遠處，只聽那太監悠悠開口，「世子且慢，這次搜查，所有人的身分都要過一遍，不可有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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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是懷疑我的院內有賊不成？巡查到底是丟了東西還是怎麼地，好歹給個準信吧？」

那太監挑了挑眉，隨即朝周圍侍衛使了眼色，立刻就有人要近身捉我。

「退下！」阿琰沉聲喝斥，「給你們搜院已是讓步，再動我底下的人，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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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僵持不下，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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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通傳落下，方才還氣焰十足的太監立刻變了臉色，忙不迭轉身迎上，院中眾人齊齊下跪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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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著眼，餘光裡看見一道修長身影踏入院中。

來人一襲深色常服，腳踩一雙黑底皂靴，踏在青石磚上聲響清脆。

「堂弟，委屈你了。」

來人在我面前停駐腳步，嘆了口氣，「是我疏忽，沒想到底下的人竟會這般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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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聽著，心底一震。這聲音，不就是昨晚躲在窗櫺下聽見的那人嗎？

原來那被詛咒纏身的人就是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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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你辦事不利，自行掌嘴三十下。」

「奴才遵命。」那太監應道，隨即便傳來巴掌甩在皮肉上的清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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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默了半晌，在掌嘴聲裡再次開口：「殿下，這到底——」

那人卻打斷了他的話：「事到如今，我想也不必再與你打啞謎，宮裡混入了邪物，我此番目的，正是為了揪出祂的下落。」

「昨日，我宮院設下的驅妖陣有了動靜，那邪物正是逃往這處方向，不僅是你的院落，其他處我也都搜過了，這裡是最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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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阿琰淡淡地道，「殿下是懷疑邪物偽裝成了我的人，既然如此，要查的話就連我也一起查了吧。」

「倒也不必，」太子一聲輕笑，「你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若邪物還能模仿的這般像，我也算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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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這事早辦早了結，讓院裡的人都過來吧。」

阿琰放在我肩上的收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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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多時，院裡的人被聚集了起來，臉上略有惶恐或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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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我願擔下驗身之責。」

這時，一人站了出來，我略微擡眼，與那熟人小道士對上了目光，「我的師門傳給我一樣符籙，愈邪物則燃，恰好可以一用。」

太子點頭，「行，那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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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指間挾著黃符，從雜役開始排查。

黃符入了雜役的手，幾秒過去未見燃起，小道士便點點頭，命人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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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的後背已開始冒了冷汗。

若沒記錯，小道士曾說過他的眼睛可以看透妖氣，那想必他早就認出我了。

要逃嗎？可若連累了阿琰，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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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越發走近，我兀自咬緊下唇，嘗到一絲血腥。

難道要就這樣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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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小道士還是來到了我面前，我對上了那雙覆著白翳的眼，裡頭平靜無波。

我的掌心被放入了黃符，明明只是一張紙，此刻卻極為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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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息以待，思緒混亂不已。

我在逃與不逃的念頭間來回掙扎，更彷彿預見下一秒即將竄出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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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

我驀地睜眼，卻見小道士已抽走我手中黃符，去到下一人那邊。

這是怎麼回事？我退至一旁，忽然發現掌心中被放入了一張字條。

我頓了頓，連忙將字條抖入袖中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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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此處並沒有邪物。」查了一輪後，小道士手中黃符依然完整。

「有勞你了。」我悄悄看了眼太子，對方臉上的表情分不出是安心還是惋惜，「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為止，堂弟好生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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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淡淡地道：「殿下費心了。」

太子一笑，終究沒有再多言，衣袂輕響，帶著一眾隨從離去。

院門合上，順帶將喧囂一併隔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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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一片安靜，阿琰站在原地未動，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都散了吧……安喜，你隨我來。」他道。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BOOMbj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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