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 八、喂，過元宵人類都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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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女兒平安歸來，高老爺激動不已。他一口一個大恩人，讓管事的搬了一箱又一箱的食糧上了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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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也爽快地給了當初答應的十兩金，其中有大半兌成銀票，其餘則給了碎銀，把錢包給塞得滿滿當當。

嘿，這下子，是真的不愁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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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錢，我們便打算去往下個目的地。

啟程當天，小道士出現在客棧門口，據掌櫃所言，他似乎天還沒亮時就佇在那等了。

見我們到來，他面有歉意。

「先前諸多得罪，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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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

在我開口前，喜鵲便搶先道，「道歉有用的話要官府幹嘛？先前你引我們入局的帳還沒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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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露出苦笑，解下了掛在胸前的一面鏡子，遞了過來。

「此物名為護心鏡，是驅妖的法寶，願以此物當做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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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是妖，你讓我們驅自己做甚！」喜鵲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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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鏡子，仔細查看，對人類而言確實是個好東西。

「拿著，」我反手遞給阿琰，讓他收好，「必要時可保你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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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我收下了，小道士鬆了口氣。

「黑蛇之事，我會繼續追查，這幾天我想了想，若黑蛇當真是姑娘口中的那位大人，他的目的可能是製造邪祟，如今失敗了，也不知會在何時何地又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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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鄭重一點頭。

「我是天嵐宗弟子，名為蒼玄，此後一別，或許難再相見，雖不知你們目的地為何，願祝一路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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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目送小道士背影逐漸遠去。

忽然，喜鵲跳上我的肩頭，朝不遠處喊：「可別死了，省得我們白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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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小道士回過頭，嘴唇動了動。

我雖沒法聽見他說什麼，卻也從嘴型讀了出來，他說的是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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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們坐著騾車，抵達了下一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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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了？到處張燈結綵的。」

甫一入城，我便被滿街的花燈晃了眼，不遠處還看見有人在搭建戲臺子，一旁堆放了雜耍用的道具與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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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初一十五了，他們這是在慶祝元宵。」喜鵲說。

我哼了一聲，「就人類事兒多，將力氣浪費在這沒啥大用的佈置，你看看有哪個妖在過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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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一轉頭，卻對上了阿琰發亮的雙眼。

「……」

阿琰的目光黏牢在一個賣花燈的攤販上，即使我們已走出一段距離，這小子還抻脖子回頭張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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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那玩意？」

「沒、沒有，」他彷彿被窺破心思般，眨了眨眼，「我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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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嘖了一聲。

「喜歡就喜歡，別跟我來口是心非這套，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才剛拿到一大筆錢，區區紙燈讓你這麼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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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阿琰往回走，在攤子上掃了一眼，說：「全要了，打包帶走。」

「別、別！」阿琰緊張地直拽我袖子，「太多了……帶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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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環顧一圈，挑中了一個紙燈，「我要這一個就行！」

我接過一看，燈上歪七扭八地畫著一隻兩腳站立的狐狸，頭上還戴著過大的斗笠，看起來十分滑稽。

「這畫的什麼鬼，」我嫌棄，「太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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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是一個缺牙老頭，他聽了嘿嘿一笑，「這我孫孫畫的，不喜歡的話挑別的也成。」

阿琰搖頭，「我想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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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還是挑了那個鬼畫符花燈。阿琰仔細地將它別在腰間，露出滿足的笑。

……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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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過節時，我娘都不讓我隨便外出，說是外頭危險，所以這花燈我是第一次買。」

阿琰說著，或許是想起了娘親，表情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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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下榻的地方後，我避開阿琰，示意喜鵲跟著我來。

「喂，過元宵人類都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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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鵲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歪了歪頭，「我聽岔了吧，你說你要幹嘛？」

我嘖嘴，「過元宵——都吃什麼——」

「唉呀，先前有人說妖都不過節的，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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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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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在耐心即將耗盡前，喜鵲回答：「元宵節，當然是吃元宵，一種糯米做的湯團子，用糖水煮熟就好。」

「喔，那要去哪裡買？」

喜鵲兩隻翅膀一攤，「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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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給了店小二跑腿費，讓他替我買些元宵。

兩炷香後，我看著小二買回來的生麵糰，陷入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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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客官不是要和弟弟一起親手做元宵啊？對不住對不住，不過這親手做也更有意義嘛，要爐灶我們後廚也可以借的，哈哈。」

我微笑著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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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把這些搓成糰子。」

我將生麵糰鋪平桌面上，「沒什麼難的。」

阿琰倒是興致勃勃，自覺地盤起頭髮、捲起袖子，「我會努力的！」

「不，不用努力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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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生麵糰上捏下一小塊，搓成糰子，再沾些糯米粉，一直重覆著這個動作。

除了阿琰，喜鵲也正試圖用爪子將元宵搓出來。正專心時，一陣撲翅聲響起，下一刻糯米粉紛紛飛到了我和阿琰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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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鳥，你找死是不是！」

「腳滑，」喜鵲一副事不關己，「還別說，你這樣順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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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把喜鵲按進糯米粉裡面，伸手去抓，喜鵲撲稜著翅膀閃躲，沿途又激起幾道粉霧，惹得我們都直打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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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啦，」一片鬧聲裡，阿琰興沖沖地捏著麵糰，「小湖你看，我做了我們三個！」

只見桌上擺著麵糰做的小孩、鳥以及狐狸，個個憨態可掬。

我打量一陣，伸手將狐狸麵糰給拉高了兩倍長，「我比起你們都要高，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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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琰的笑聲中，夾雜著喜鵲嘟嚷幼稚的聲音。最後，我們花了一個時辰才總算結束了這場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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