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事，歌中人III - 月光下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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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名】美人魚／【演唱者】林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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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
傳說中你為愛甘心被擱淺
我也可以為你潛入海裡面
怎麼忍心斷絕
忘記我不變的誓言
我眼淚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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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裡有了我對你的眷戀
我願意化作雕像等你出現
再見再也不見
心碎了飄蕩在海邊
你抬頭就看見
你你抬頭就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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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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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聽見鮫女傳說，是在臨海的白沙鎮。

那夜月色極好，潮聲卻如海妖的回聲，像被回憶抑住了咽喉。

──有些事，本不該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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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裡的說書人壓低聲音，戲說鮫女多在月圓之夜吹螺而歌，聲如泣淚，聽者或癡或亡。我坐在角落，一襲玄衣深如迷淵，只聽不語。

白沙鎮的沈家，世代鹽商，富甲一方。傳言他們祖上曾救過鮫女，得其所贈海螺，從此風浪不侵，買賣逢吉。鎮民說得恭敬，彷彿那不是一枚貝殼，而是一尊神。

歲末，沈老太爺病重，聽說遣人改了遺囑。

於是，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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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死的，是漁戶韓生。

那夜有人聽見海上有螺聲，低吟迴旋，似女子夜泣。翌日，韓生浮屍礁旁，胸口覆滿細碎魚鱗，手中攥著一枚破舊海螺。鎮人私語，說是鮫女來索物了。

沈家請我入府時，老管事沈伯正跪在堂前燒香。他年老體弱，咳聲不止，說話卻極溫順：「阿若公子，鎮上不乾淨了。」

我看著香煙裊裊，又忽然散開，像被人掐斷的念想。

第二個死的，是沈老太爺的郎中。

此人夜半歸途失足墜井，井沿卻留有潮濕水痕，像是有人拖他而行。井中浮著魚鱗，齊整異常，擺得近乎用心。郎中生前曾私下與人說，老太爺的病並非天數。

第三個死的，是沈家遠房叔祖。

他死於書房，案上攤著族譜，最後一頁被撕去，只剩殘角。有人說，他死前喃喃自語：「是她……是她……」

鎮上已無人懷疑人禍。

鮫女復仇之說，在月色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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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雇查沈家舊事。

族譜記載極美：先祖漁人，月下救鮫，鮫女感恩相贈海螺。

可我在被撕去的殘頁中，看見另一種筆跡──

「漁人欺之，奪螺而歸。鮫女泣別，入海不返。」

這不是傳說，是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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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對我說：「公子，螺聲你也聽見了吧？」

我看著他枯瘦的手指，指節因長年持鑰而彎曲。

「聽見了。」我答。

那夜我未眠。

月昇星移，海風入窗。我聽見螺聲，卻從沈府內院而來。循聲而去，是祠堂後的小庫。

門，未鎖。

庫中藏寶許多，金銀綠翡，奇珍異寶，最裡面的香案上，供奉一枚月牙色的海螺。沈伯站在燭光前，披著濕漉漉的外衣，就像剛從海裡爬上岸。

「你信鮫女嗎？」他問我。

「我信人。」我說。

他笑了，笑聲卻似哭泣。

「鮫女不會殺人。」他說：「但人會。」

他出身沈系旁支，背負傳說的真相。知曉沈家先祖不是得恩，而是得贓。那枚海螺，本非祝福，而是詛咒──那不是鮫女的饋贈，而是被掠奪後的悔恨。

「他們活在謊言裡太久了。」沈伯低聲說，「我只是讓傳說完成它該有的結局。」

我看著那枚被供奉了百年的海螺，忽然明白，它從未帶來財富，只是讓人耽溺於欺世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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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那些人，所求為何？」我看向沈伯，卻看不情他的神情。

他沉默許久。

月光從庫窗斜斜落下，照在那枚海螺上，殼紋細密，像年輪，也像舊傷。

沈伯的目光凝視案上，指尖顫了一下，卻沒有碰它。

「所求？」他低聲重複，彷彿那兩個字極輕，輕得承受不起。

「我殺的，不是他們。」他說：「我殺的是那個傳說。」

我沒有打斷他。

「韓生貪酒，卻心直口快。」沈伯慢慢說道：「他那日夜裡，無意聽見我吹螺，說了一句：『若真是鮫女回來索物，沈家怕是要完了！』」

他笑了一聲，聲音乾裂。

「郎中也是。」他續道：「他說老太爺的病，不在藥石，而在心虛。他想告訴外人，沈家的富貴，來路不正。」

「至於那位叔祖……」沈伯停頓片刻。「他窺探真相。他發現族譜原本的面貌。」

我終於明白，那三個人，並非最貪婪的，卻是最接近月光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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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只是為了海螺，大可直接取走。」我說。

沈伯搖頭。

「公子，海螺若真能致富，我又何必等到今日？」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近乎疲倦的執拗，「我要的不是它。」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中無恨，只有一種長年被壓抑後的空洞。

「我要世人知道，這個家，這個鎮，所供奉的不是恩德，是一樁掠奪。」

夜風驟起，庫中的海螺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海妖在低聲歎息。

「鮫女若真在海底聽見。」沈伯喃喃道：「至少會知道，有人替她不平。」

他轉身，跪下，額頭貼地。

我這才發現他的頸項上，浮現出淺淺的鱗紋。

原來，當年鮫女傷心離去，終究是留下了與沈家先祖的血脈……

「我知罪。」他說，「可若重來一次，我仍會這麼做。」

我沒有回話。

那一刻，我明白，他並不需要寬恕；他只是厭倦了將謊言藏在月光照不到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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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終於伏法。

沈家後人封螺，鎮上從此不再言鮫。

我離開白沙鎮那日，潮聲如歌。海面平靜，月光如常。若世上真有鮫女，她大概早已不在意人間的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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