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那把纏繞著黑色閃電的巨劍,帶著足以斬斷山脈的威勢,重重地劈砍在了奧貝隆所在的王座之上。並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景象。在劍鋒觸及實體的瞬間,那一整片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揉皺。由白色羽毛編織的王座連同下方的舞台地板,在一瞬間無聲地湮滅、分解,化作了無數黑色的塵埃,被捲入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之中。
劇烈的衝擊波橫掃了整個劇場,將前排的座椅連根拔起,像枯葉一樣吹飛。煙塵散去,舞台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公尺的巨大深坑,深坑的邊緣平滑如鏡,散發著恐怖的虛無氣息。
「咳……咳咳……」
數百公尺開外的半空中,一陣扭曲的光影閃爍,奧貝隆狼狽不堪的身影跌落了出來。他那身華麗的白色禮服已經被空間亂流撕成了布條,背後的四對薄翼折斷了兩對,剩下兩對也焦黑捲曲,掛在身後瑟瑟發抖。他摀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嘔出金色的血液,那張原本俊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剛才那一瞬間,如果不是他果斷切斷了與王座的連結,燃燒了本源力量進行空間置換,現在的他,已經和那把椅子一樣,變成宇宙中的塵埃了。
「妳……妳這個瘋女人……」奧貝隆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深坑邊緣的身影。
阿莉婭依舊保持著揮劍下劈的姿勢。那把由神力構築的金色巨劍正在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金光,但纏繞在她周身的黑色閃電卻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狂暴、密集。
「喀嚓、喀嚓。」
那是骨骼錯位的聲音。阿莉婭緩緩直起腰,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隨著她的動作,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下,那些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凸起,彷彿隨時會撐破皮膚鑽出來。她轉過頭,看向奧貝隆。那雙曾經璀璨的赤色星瞳,此刻已經一片渾濁,瞳孔深處那個代表理智的六角星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逆向旋轉,邊緣不斷崩解出細碎的光屑。
「跑得……挺快。」她的聲音沙啞、撕裂,像是兩個聲線強行重疊在一起。一個是冰冷的審判者,一個是飢餓的野獸。
「但是……你能跑幾次?」阿莉婭抬起手,黑色的指甲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嗡——」
遠處的奧貝隆只覺得周身一緊,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凝固的水泥,正在向他擠壓過來。
「等等!別動!」奧貝隆尖叫起來,他猛地舉起右手,五指收攏,做出了那個引爆人質靈魂的動作,「妳不想救他們了嗎?!只要我動動手指,這二十萬人就會……」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沒有響起。觀眾席上,那二十萬名依然處於昏迷中的觀眾,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呼吸平穩,沒有任何異樣。奧貝隆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瘋狂地重複了幾次抓握的動作。沒有反應。那條連結著他與二十萬靈魂的、原本如臂使指的「控制迴路」,此刻……斷了。就像是一個手裡拿著引爆器,卻發現連接炸藥的導線被人拔掉的恐怖份子。
「怎麼會……我的連結……」奧貝隆驚恐地看向阿莉婭。
「我說了,」阿莉婭歪了歪頭,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一縷黑色的血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我把『火藥』……吃光了。」
奧貝隆控制人質的手段,是基於「痛苦」的共鳴。他透過引爆那些殘留的負面情緒,來摧毀人類脆弱的靈魂。但現在,那些痛苦,那些絕望,那些作為引信的「毒藥」,全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阿莉婭強行掠奪、吞噬進了自己的肚子裡。這二十萬人現在雖然虛弱,但他們的靈魂裡已經沒有了任何可以被奧貝隆引爆的「炸藥」。他們變得異常純淨,也異常……安全。但代價是,所有的炸藥,現在都裝進了阿莉婭這具單薄的軀殼裡。
「妳……妳把二十萬人份的詛咒……全都吞掉了?」
奧貝隆看著渾身纏繞著黑色死氣、如同魔神般的阿莉婭,終於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他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這個女人,為了解救人質,竟然選擇了這種如此愚蠢、也如此瘋狂的方式——以身飼虎。
「嗝——」阿莉婭沒有回答,只是又打了一個帶著黑色煙霧的飽嗝。
「好脹……」她摀著肚子,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好吵……好多人在哭……好多人在叫……」
二十萬人的記憶碎片,二十萬種不同的人生悲劇,正在她的腦海裡瘋狂洗版:
【我不想死……救救我……】 【為什麼拋棄我……】 【我恨這個世界……】 【殺了他!殺了他!】
無數個聲音在她的靈魂深處尖叫,試圖撕裂她的自我意識,試圖接管這具擁有神明力量的軀體。
「閉嘴!!!」阿莉婭突然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轟!」
一股黑色的衝擊波以她為中心爆發,將周圍空間撕裂。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ypa9zkYW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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