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啦——！」
一聲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刺耳聲響，在這片光怪陸離的精神世界中炸開。
奧貝隆優雅的白色禮服袖口，被一隻黑色的利爪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大塊。那原本應該流淌著血液的傷口處並沒有癒合，反而像被某種強酸腐蝕了一樣，邊緣呈現出灰敗的枯萎色澤。
妖精王的身影在百公尺開外重新凝聚，他看著自己殘破的袖口，那張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陰沉。
「粗魯……太粗魯了！」他厭惡地揮了揮手，將被撕碎的布料化作光點消散，「這裡是舞台，是藝術的殿堂！妳的每一個動作都應該符合悲劇女主角的優雅與淒美，而不是像一隻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藝術？」
蘇映月的聲音從廢墟的陰影中傳來。她緩緩走出，身後的黑色能量尾巴輕輕甩動，每一次拍打地面都會濺起幾點黑色的火星。她舔了舔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剛才撕咬奧貝隆護身力場時留下的金色魔力殘渣。
「不好意思，我沒學過表演。」她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我只學過……怎麼把任務目標『清理』乾淨。」
「轟！」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奧貝隆有了準備，他猛地打了個響指：「場景變換——【深海窒息】！」
周圍的空間瞬間被深藍色的海水填滿。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絕望」具象化而成的重壓。在這種環境下，普通人的意識會因為無法呼吸而瞬間崩潰，動作也會變得遲緩如龜。但蘇映月沒有停下，她身處於深海之中，面對著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種程度的壓力……」
她想起了米爾卡拉那如山嶽般的威壓，想起了阿莉婭那如宇宙般的浩瀚。相比之下，奧貝隆的這點把戲，就像是小孩子在浴缸裡潑水。
「……連給我開胃都不夠！」
她猛地張開嘴，對著那漫天的深海海水，做了一個深吸氣的動作。
「吸溜——」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她口中成型。那不是呼吸，那是掠奪。周圍那些由精神力構成的「海水」，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湧入她的口中。她體內的「引擎」轟鳴著，將這些帶有壓迫屬性的能量瞬間粉碎、消化、轉化為自己的動能。僅僅三秒鐘，那片足以壓垮鋼鐵的深海，就被她硬生生地……喝乾了。
「什麼？！」奧貝隆瞪大了眼睛。
「味道有點鹹。」
蘇映月擦了擦嘴，身體因為吸收了過量的能量而散發著一層暗紅色的微光。她的速度非但沒有減慢，反而暴增了一倍！
「你也嚐嚐這個！」
她瞬間出現在奧貝隆面前，那隻異化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妖精王的面門。
「混帳！」奧貝隆有些狼狽地向後仰去，同時雙手在胸前結印，「規則重寫——【空間迷鎖】！」
無數道透明的幾何屏障憑空出現，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大幅拉長。這是一種基於認知的空間詭計，哪怕只有一公尺遠，在認知中也會變成天涯海角。
「喀嚓！喀嚓！喀嚓！」
然而，那些屏障在蘇映月的利爪面前，就像是薄脆餅乾一樣不堪一擊。她根本不去解析什麼迷鎖的邏輯，也不去管什麼空間的原理。她只知道一件事——擋在前面的東西，只要「吃掉」就不存在了。她的指尖那小小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將接觸到的每一層空間屏障都直接吞噬。她就像是一條在乳酪裡鑽洞的蛀蟲，硬生生地在奧貝隆精心佈置的規則迷宮裡，啃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妳這個……不講道理的野蠻人！」奧貝隆終於有些慌了。他從未見過這種戰鬥方式。在精神世界裡，大家比拼的應該是想像力、意志力或者是規則的掌控力。但這個女人……她根本不跟你比拼這些。她就是一張貪婪的嘴，不管你扔過來什麼——火球、冰霜、重力、空間、甚至是恐懼本身——她都照單全收，嚼碎了嚥下去，然後變成打你的力氣。
這是完全違反了「戲劇美學」的作弊行為！
「道理？」蘇映月已經衝到了奧貝隆的面前。她一把抓住了奧貝隆那絢麗的翅膀，「在暴食面前，一切規則都是吃到飽餐廳的菜單。」
「嘶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奧貝隆左側的一對透明薄翼，被蘇映月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啊啊啊啊——！」
劇痛讓奧貝隆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這雖然是精神體，但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是真實的。金色的精神力粒子從傷口處噴湧而出，那是妖精王極為純粹的力量。
蘇映月沒有浪費。她抓著那對還在抽搐的翅膀，直接塞進了嘴裡，像是吃洋芋片一樣，「喀嚓喀嚓」地嚼碎了。
「嗯……這個味道不錯。」她嚥下最後一口光屑，那雙紅色的眼眸亮得嚇人，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甚至隱隱有了壓過奧貝隆的趨勢，「薄荷口味的。」
「妳……妳這個怪物……」奧貝隆摀著後背，踉蹌地後退，原本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和厭惡，「妳根本不是諾克圖娜……妳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饕餮！」
「隨妳怎麼說。」蘇映月甩了甩手，一步步逼近，「但我還要糾正你一點。」
「我不是悲劇女主角。」
她看著奧貝隆，那個曾經在她眼中不可戰勝的神明，此刻卻像個被頑童拔了翅膀的蜻蜓一樣可笑。
「我是那個……把劇本撕碎了塞進導演嘴裡的……」她猛地蹬地，再次衝了上去，「……罷演者！」
「轟！」
奧貝隆狼狽地化作煙霧散開，但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已經被蘇映月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世界開始劇烈震顫，奧貝隆意識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會被這個女人活活吃乾抹淨。在這個封閉的精神戰場裡，對方的「相性」完剋他這種靠規則和幻術吃飯的類型。
必須改變策略，不能再跟她比拼「能量」的消耗，必須攻擊她的「弱點」。奧貝隆的身影在極遠處重新凝聚。這一次，他沒有再使用任何攻擊性的魔法，而是……打了個響指。
「既然妳不喜歡悲劇……」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黏稠，「……那我們就來演一出『家庭倫理劇』吧。」
周圍的景色再次變幻。這一次，不再是荒誕的迷宮，也不是深海，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客廳。那是阿莉婭的別墅客廳，陽光灑在沙發上，電視裡播著新聞。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溫馨。而在客廳的中央，站著一個人，那是一個穿著休閒服、紮著馬尾的金髮少女。她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正用那種蘇映月極為熟悉的、平淡而又帶著一絲關切的眼神看著她。
「蘇映月？」那個「阿莉婭」開口了，聲音和真的一模一樣，「妳餓了嗎？我給妳做了飯。」
蘇映月前衝的勢頭猛地止住了，她那隻已經抬起、準備撕碎一切的利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她看著那個「阿莉婭」，看著那個她在這個世界上少有的依賴，僅有的錨點。那雙充滿了殺戮與貪婪的紅色眼眸裡出現了一絲動搖。
「……阿莉婭？」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X1I4j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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