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那張粉紅傳單的指引,阿莉婭和蘇映月站在了一座……令蘇映月感到san值(理智值)狂掉的建築面前。
如果不看周圍那些扭曲的魔幻背景,單看這座建築本身,簡直就是把「和月原」最核心的宅文化元素提煉出來,然後用高濃縮的糖漿澆築了一遍。
巨大的貓耳形狀屋頂,粉白相間的外牆,門口擺放著兩個足有三公尺高的、穿著女僕裝的招財貓雕像。霓虹燈管拼寫出的店名【貓貓糖心・絕對領域】在空中瘋狂閃爍,發出令人眼暈的光芒。
「……這就是官方指定補給點?」蘇映月嘴角抽搐,看著門口那塊寫著「主人,歡迎回家♥」的電子立牌,感覺自己體內的復仇之火都快被這股尷尬的寒意給澆滅了。
「風格很統一,邏輯很自洽。」阿莉婭卻給出了高度評價。她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也是角色扮演的一部分嗎?),邁步上前。
「在這個依靠『設定』生存的世界裡,這種純粹的『風格化』,往往意味著很高的『權限』。走吧,為了我的劍。」
「叮鈴鈴~喵!」推開門的瞬間,門鈴發出了一聲擬人化的貓叫。
店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震撼。原本寬敞的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錯落有致的舞台式餐廳。幾十張圓桌旁坐滿了各式各樣的「客人」——有頂著獸人腦袋的壯漢,有披著斗篷的骷髏法師,甚至還有幾隻穿著西裝的史萊姆。
而在這些奇形怪狀的客人中間,穿梭著一群……真正的「貓耳女僕」。她們不是戴著髮箍的Coser,而是真的長著毛茸茸的貓耳和尾巴。她們穿著黑白配色的經典女僕裝,裙襬蓬鬆,圍裙潔白,手裡端著盤子,在客人之間靈巧地跳躍、穿梭。
「喵~主人,您的『魔法少女蛋包飯』好啦!要施加變好吃的咒語喔!萌!萌!啾!」一個長著橘貓耳朵的女僕正在給一個半獸人客人的蛋包飯畫愛心,那副熟練且敬業的樣子,看得蘇映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歡迎光臨!兩位是要用餐嗎?還是……應徵?」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只見一隻穿著燕尾服、戴著單片眼鏡、直立行走的……黑貓,正優雅地站在櫃檯上,用那雙金色的豎瞳打量著她們。
「應徵。」阿莉婭走到櫃檯前,將那張傳單拍在桌上,氣場強得像是在收購這家店。「我們要去A區。聽說你們這裡有員工通道。」
「喔呀?直奔主題的人類,喵。」黑貓店長舔了舔爪子,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通道確實有,但那是給『優秀員工』的獎勵。想要加入我們要遵守這裡的規則——萌即正義。」
牠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排女僕裝。
「在這個混亂的樂園裡,經常會有不懂規矩的『野怪』或者『巨魔』來搗亂。我們的女僕,不僅要會賣萌,還要能……清掃垃圾。」黑貓店長瞇起眼睛,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那位白頭髮的小姐,殺氣太重,雖然是個好苗子,但容易嚇壞客人。至於妳……」
牠看著阿莉婭。
「……妳看起來像個只會讀書的學生。妳能打嗎?」
「能不能打,換上衣服不就知道了?」
阿莉婭沒有廢話。她徑直走向那排掛著衣服的展示架,目光掃過那些充滿了蕾絲和蝴蝶結的制服,最終停在了一套看起來很繁複、也很「特別」的服裝上。
那是一套經過改良的、帶有哥德風格的女僕裝。黑色的主色調,在此基礎上增加了大量的白色荷葉邊和銀色的金屬扣飾。裙襬下並非只有襯裙,還隱藏著皮質的腿環和戰術掛扣。而在背部,為了適應所謂的「異種族」設定,還特意留出了翅膀或尾巴的開口。
「就這件。」阿莉婭取下那套衣服,轉身走向更衣室。「妳也來,前輩。挑一件妳喜歡的。」
「我……我就不用了吧?」蘇映月拚命搖頭,身體緊貼著牆壁。
「這是任務。」阿莉婭的聲音從更衣室裡傳出來,「而且,這裡的規則是『扮演』。妳不穿這身皮,就沒有『店員』的權限,也就過不去那扇門。」
蘇映月咬著牙,看著牆上那些羞恥度爆表的衣服,最終含淚選了一件布料較多、看起來較正常的長裙款,像赴刑場一樣走進了另一間更衣室。
幾分鐘後,簾子拉開的聲音響起,原本嘈雜的咖啡廳,在這一瞬間,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所有的客人,包括那隻黑貓店長,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更衣室的方向。
阿莉婭走了出來。
那套黑白色的哥德女僕裝彷彿是為她量身訂做的。緊緻的腰封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蓬鬆的裙襬下,穿著黑色過膝襪的雙腿修長筆直。她那頭耀眼的金髮,被編成了精緻的髮辮盤在腦後,戴著白色的蕾絲髮帶。
但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氣質。
她沒有像其他女僕那樣做出可愛的表情,而是面無表情地戴著白手套,正在整理袖口上的銀色袖扣。那種冷淡、高傲、卻又穿著女僕裝的反差感,產生了一種相當強烈的化學反應。
「怎麼樣?」阿莉婭轉了一圈裙襬,那是為了檢查活動是否受限的戰術動作,但在旁人眼裡,卻像是一朵盛開的黑玫瑰。
她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嗡——」
在這個「角色扮演」的領域裡,因為她對自己「設定」的認可,一股龐大的、金色的魔力開始在她周身湧動。她背後的衣料開口處,雖然沒有真的長出翅膀,但空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對巨大的、由金色光粒子構成的龍翼虛影。她的頭上,也隱約浮現出龍角虛影。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嗯……這下真是龍女僕了。」
不僅僅是外表。
在這個世界,「女僕」的概念被定義為「侍奉與守護」。而「龍」的概念被定義為「力量與威嚴」。
當這兩者結合,她獲得的「設定」就是——
【能把一切來犯之敵都當成灰塵掃除的、充滿暴力的家事專員】。
「好!太好了!喵!」黑貓店長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這就是我要的『王牌』!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太棒了!」
就在這時——
「轟隆!」
咖啡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飛。一群身材高大、皮膚發綠、長著獠牙的食人魔(Ogre),扛著狼牙棒,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牠們身上散發著惡臭,那是屬於「混亂」陣營的臭味。
「喂!貓崽子們!」領頭的食人魔大吼道,唾沫星子亂飛,「把上好的酒和肉拿出來!老子們餓了!今天要吃霸王餐!」
店內的其他女僕嚇得尖叫著躲到了桌子底下。客人們也紛紛退避。
黑貓店長的臉色一變:「糟糕,是『暴食部落』的流氓,牠們不受『萌』屬性的影響……」
「這就是……面試題目嗎?」一個平靜、優雅,卻又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打斷了食人魔的咆哮。阿莉婭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廳中央。她微微提起裙襬,對著那群食人魔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歡迎光臨,各位……垃圾。」她抬起頭,那雙紅色的龍瞳裡,燃燒著名為「清理」的金色火焰。
「妳是誰?敢擋老子的路?」食人魔頭領揮舞著狼牙棒,「滾開!小牙籤!」
「我是本店的新任女僕長。」阿莉婭直起身,右手虛空一握。在這個唯心世界裡,她的「幻想創造」權能與「女僕」的設定產生了奇妙的融合。無數金色的光點在她手中匯聚,並沒有變成聖劍,而是變成了一把……造型誇張、帶有鏈鋸和噴射引擎的、重型戰術掃帚。
「我的職責是——掃除一切不僅不萌、還敢弄髒地板的汙穢。」
「嗡——!!!」
戰術掃帚的引擎發出了暴躁的轟鳴聲。
阿莉婭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現在了食人魔頭領的頭頂上方。黑白色的裙襬在空中綻放,她雙手握著那把咆哮的「掃帚」,帶著萬鈞之力,如同隕石般狠狠砸下!
「給 我 變 成, 不 可 燃 垃 圾 吧 !」
「轟——!!!」
巨響震徹了整個咖啡廳。在那漫天飛舞的木屑、煙塵,以及食人魔的慘叫聲中,剛剛換好衣服、正羞恥地摀著臉走出來的蘇映月,透過指縫看到了這一幕。她看著那個揮舞著鏈鋸掃帚、一臉狂熱地追著食人魔暴打的金色身影,再一次,感覺到了世界觀的崩塌。
「這就是……戰鬥龍女僕嗎?」蘇映月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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