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婭的境界線事件簿 - 第一百二十六章：名為「復健」的遊戲

阿瑪迪斯星的午後，陽光總是帶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懶。

在那棟位於市郊的別墅裡，阿莉婭正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一臉嚴肅地糾結著。她手裡拿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左手是一臺最新款的掌機，右手是一盒包裝得像珠寶一樣昂貴的、產自某個農業星的頂級水蜜桃。

「蘇映月。」她頭也不回地喊道，「妳說，送哪個比較有誠意？」

蘇映月正提著一個裝滿了換洗衣物和日用品的手提袋走過來，聞言看了一眼阿莉婭手裡的東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探病的話，正常人都會選水果吧？」

「膚淺。」阿莉婭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水果吃完就沒了，能留下什麼？但這臺掌機不一樣。裡面預裝了我昨晚通宵幫她肝出來的、全服排名前十的《星際戰甲》帳號。這可是精神食糧！是能陪伴她度過漫長、無聊住院時光的靈魂伴侶！」

「我覺得……」蘇映月無奈地嘆了口氣，「衛霜姐可能更需要靜養，而不是在病床上繼續肝遊戲。」

「那是妳不夠了解她。」阿莉婭哼了一聲，最後做出了一個成年人該有的決定，「算了，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帶去。」

她把水蜜桃塞進蘇映月懷裡，自己則寶貝似的把遊戲機揣進風衣的大口袋裡，然後推開了大門。

「走吧。去看看我們那個『腦筋死板』的傷員。」

……

天樞局所屬，「伊甸園」高階醫療復健中心。

這裡坐落在阿瑪迪斯星風景優美的雲端浮島之上，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是一座頂級的療養渡假村。窗外是翻湧的雲海和金色的陽光，室內則是一塵不染的白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昂貴的治療噴霧的香氣。在頂層的特護病房門前，兩名全副武裝的內務部特工看到阿莉婭走來，立刻挺直腰板，以標準的姿勢敬了個禮，眼中滿是敬畏。

「局長好！」

阿莉婭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把門打開。隨著氣密門無聲滑開，病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衛霜正靠坐在床頭。她那身總是像鐵皮一樣包裹著她的外骨骼裝甲已經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寬鬆柔軟的病號服。她的身上纏滿了高分子修復繃帶，左臂被固定在一個懸浮的治療儀中，臉上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

而在她面前的懸浮桌板上，正攤開著一份密密麻麻的……電子檢討報告。

聽到開門聲，衛霜下意識地就要拔掉身上的管子站起來行禮。

「局長！您……」

「坐下。」

阿莉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她幾步走過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卻又十分堅定地把那個試圖逞強的傷員按回了枕頭上。

「妳是嫌天樞局的醫療預算太多，想再多住幾個月幫我花錢嗎？」

衛霜僵住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阿莉婭，那雙總是冷硬如鐵的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

「對不起，局長……我……」

「停。」阿莉婭打斷了她，「如果是為了那天在劇場裡的事道歉，那就免了。麗薩已經跟我說過八百遍妳的心理活動了，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床邊，然後從蘇映月手裡接過那盒水蜜桃，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吃桃。」

「……啊？」衛霜愣住了。

「啊什麼啊，這可是我從牙縫裡省下來的錢買的。」阿莉婭一邊說著，一邊非常自然地拿起一個桃子，也沒削皮，直接塞到了衛霜手裡，「五百塊一個呢，別浪費。」

蘇映月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明明是用公款報帳的，說得好像真是她省下來的一樣。

衛霜捧著那個昂貴的桃子，有些手足無措。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關於懺悔、關於失職、關於請求處分……但在這個桃子面前，那些沉重的話題彷彿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

「還有這個。」阿莉婭像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遊戲機，塞進了衛霜沒受傷的右手裡。

「這是什麼？」衛霜茫然地看著螢幕上那個花花綠綠的圖示。

「這是妳的『復健項目』。」阿莉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鑑於妳的神經系統在上次任務中嚴重過載，為了防止妳的反射神經退化，我命令妳，在住院期間，必須把這款遊戲打到破關。」

「……這是命令嗎？」

「這是最高指令。」阿莉婭指了指遊戲機，「我已經幫妳把帳號練好了。妳要是敢掉分，我就把妳調去後勤部管倉庫。」

衛霜看著手裡那個小小的遊戲機，又看了看一臉嚴肅（其實是在憋笑）的阿莉婭，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一點點地放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螢幕上那個名為「磐石」的遊戲角色，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知道，這是局長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是，局長。」衛霜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嘴角卻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久違的微笑，「保證完成任務。」

「這就對了嘛。」阿莉婭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湊過去看了看桌上那份電子文件。

《關於在此次「妖精森林」行動中戰術誤判的深刻檢討報告》。

洋洋灑灑五千字，字字泣血，深刻得令人髮指。

「嘖。」阿莉婭嫌棄地皺了皺眉，伸出手指，毫不猶豫地在那份文件上點了一個「刪除」。

「阿莉婭？！」衛霜大驚。

「這種廢話文學就不用寫了。」阿莉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練練怎麼在遊戲裡放風箏。」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翻湧的雲海。

「衛霜。」

「在。」

「那一刀，砍得不錯。」

阿莉婭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風。

「如果當時妳沒有出手，現在的我……可能已經變成真正的怪物了。」

「所以……」她轉過身，背對著陽光，對著病床上的衛霜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妳，把我拉回來。」

衛霜怔怔地看著那個笑容。那一刻，她感覺自己胸口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巨石，終於完全粉碎了。

「……這是我的榮幸。」

「好了好了，別搞得這麼煽情。」阿莉婭受不了這種氣氛，擺了擺手，「前輩，妳也別在那兒當柱子了，過來。」

一直站在門口當背景板的蘇映月走了過來。她看著這兩個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幹嘛？」

「切桃子啊！」阿莉婭理所當然地說道，「難道妳要讓傷員自己啃嗎？還是指望我親自動手？」

蘇映月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水果刀。

「是是是。」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病房裡。

阿莉婭坐在床邊，指揮著衛霜怎麼操作遊戲角色；蘇映月在一旁削著桃子，偶爾插兩句嘴吐槽阿莉婭的「瞎指揮」；衛霜雖然還有些笨拙，但臉上那層常年不化的冰霜，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全融化了。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6DdhxY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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