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爆發,而是一場以阿莉婭為圓心的、無聲的「塌縮」。劇場內原本狂暴的空氣、飛舞的塵埃、甚至連同奧貝隆那驚恐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間都被那股漆黑的漩渦強行吞噬。光線被扭曲,空間被撕裂,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畫筆,塗上了一層厚重的墨色。
在這片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純粹黑暗中心,一個身影緩緩浮起。那件黑白相間的哥德女僕裝依舊穿在她身上,但在周圍狂亂的黑色電弧映襯下,原本代表著「侍奉」與「可愛」的制服,此刻卻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荒誕的暴虐感。
極大的變化,發生在她本身。原本那頭如鎔金般耀眼的金色長髮,此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與希望,從髮根開始,迅速褪色,轉瞬間便化作了一頭沒有任何雜質的、死寂的蒼白。那白髮在身後狂亂舞動,如同梅杜莎的蛇髮,每一縷髮絲都散發著令人恐懼的寒意。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燃燒著赤金火焰、代表著「時空與秩序」的眼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深邃得如同宇宙深淵般的、幽紫色的星空瞳。而在那紫色的瞳孔深處,那枚原本代表著極度理智與規則的「六角星」圖案,此刻已經……破碎了。碎裂的星紋散落在紫色的星海中,像是崩壞的星系,散發著混亂、毀滅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視萬物為芻狗的、墮落神明的漠然。
她不再是那個會為了遊戲周邊而發火的宅女,也不是那個會給室友做早餐的房東。此刻站在這裡的,是一個被二十萬人份的絕望所填滿、理智防線完全崩塌的……魔女。
「奧……貝……隆……」她的聲音不再重疊,而是變成了一種單一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聲線。並沒有過多的廢話,她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虛空,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來。」
僅僅一個字。
「喀嚓——!!!」
整個妖精森林的空間結構發出了瀕臨破碎的悲鳴。在阿莉婭掌心的前方,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撕裂。那裂縫的邊緣並不是平滑的,而是像被某種鋸齒狀的利器強行鋸開一樣,參差不齊,向外噴吐著混沌的黑霧。
緊接著,一件「東西」,回應了她的召喚,從那道裂縫中緩緩滑出。那是一柄長槍,通體漆黑,槍身表面覆蓋著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紋路,槍尖呈現出一種扭曲的螺旋狀,彷彿是用某種不可名狀的古神骨骼打磨而成。它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甚至就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腐爛」現象。
這是一柄……為了「弒神」而存在的凶器,也是一柄……沾染了時空之神鮮血的、不祥之物。
【帕拉夏爾之槍】。
當那隻蒼白的手掌握住冰冷槍桿的瞬間,一股毀天滅地的黑色風暴,轟然爆發!
……
劇場外圍。
「轟隆——!」
一道藍色的流光蠻橫地撞碎了劇場厚重的外牆。衛霜手持高周波粒子刃,渾身纏繞著高強度的天樞力場,像一顆砲彈一樣衝進了劇場內部。她在外圍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那種幾乎要讓她的靈魂都凍結的寒意,讓她甚至顧不上蘇映月的阻攔,強行突破了防線。
「阿莉婭!」
衛霜大吼一聲,目光焦急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然而,當她的視線穿透煙塵,落在舞台中央那個懸浮的身影上時,她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股氣息……
那股混亂、暴虐、充滿了「永夜」與「終焉」味道的氣息……
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即便是在夢裡也會驚醒,熟悉到讓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快跑」。
那是……「六夜」?!
不……不對!
衛霜死死地盯著那個白髮紫瞳的身影。那張臉,分明就是阿莉婭。那個身形,那套女僕裝,都是阿莉婭。可是,那種感覺為什麼會像那個曾經差點毀滅了整個宇宙的魔王?
還沒等衛霜的大腦處理完這巨大的資訊衝突,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阿莉婭手中那柄黑色的長槍上。那一瞬間,衛霜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粒子刃「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作為「六夜圍剿戰」的倖存者,作為曾經親眼目睹了那一戰極其慘烈一幕的親歷者,她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把武器?這正是那把曾經貫穿了阿睿拉(阿莉婭的前世)的身體,將神明釘死在王座之上,導致了上一代時空之神隕落的罪惡之槍。
它在戰後就失蹤了,天樞局尋遍了整個宇宙都沒能找到。
為什麼……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它會握在阿莉婭的手裡?!
「帕拉夏爾……」
衛霜的聲音在顫抖,這對於這位擁有「磐石」意志的戰士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失態。
「阿莉婭……妳……妳在幹什麼?」
阿莉婭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微微側過頭。那雙破碎的紫色星眸,冷漠地掃了衛霜一眼。沒有認出,沒有回應,甚至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就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然後,她轉過頭,重新看向了瑟瑟發抖的奧貝隆。
「死!」
阿莉婭手中的長槍猛地揮動。
「呼——」
沒有華麗的光效,只有一道純粹的、黑色的「死亡扇面」。槍尖所過之處,空間被直接抹去。
「該死!該死!這是什麼怪物?!」
奧貝隆發出了尖利的慘叫。他能感覺到,那把槍上附帶的並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概念抹殺」!如果被刺中,他不僅會死,甚至連復活、轉生的機會都會被完全剝奪!
「出來!都給我出來!」妖精王瘋狂地揮舞著雙手,身後的翅膀灑落大片的磷光,「我的子民們!我的奴僕們!保護我!殺了她!」
「嗡嗡嗡——」
隨著他的召喚,劇場四周的虛空中,突然裂開了無數個蟲洞,密密麻麻的、如同烏雲般的黑影從裡面湧了出來。那不是普通的小妖精,而是被奧貝隆用惡夢餵養長大的「兵蜂妖精」和巨大的「虛空魔蟲」。牠們長著鋒利的口器,渾身散發著惡臭,數量成千上萬,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尖嘯著撲向了舞台中央的阿莉婭。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蟲群,黑化的阿莉婭沒有絲毫退縮。她甚至沒有用任何防禦魔法。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屬於「捕食者」的獰笑。
「雜音……太多了。」
她單手持槍,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蟲群衝了上去!
「噗哧!」
黑色的長槍如同一條在黑海中翻騰的魔龍,瞬間貫穿了衝在最前面的十幾隻魔蟲。
緊接著,阿莉婭的手腕一抖。
「爆。」
那十幾隻被貫穿的魔蟲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就在瞬間膨脹、炸裂,化作了一團團黑色的血霧。但這並沒有結束,阿莉婭並沒有躲避濺射的血霧,反而深吸了一口氣,那些蘊含著魔蟲生命力的血霧,竟然被她……吸了進去!
「味道……很差。」
她嫌棄地皺了皺眉,但手中的動作卻越來越快。每一次揮槍,都有一片蟲群被清空;每一次穿刺,都伴隨著空間的震顫。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優雅地使用時空權能去「放風箏」,現在的她,拋棄了所有的技巧,只剩下了原始、暴力的……肉搏。她用槍掃,用腳踢,甚至……直接用手撕!一隻試圖偷襲她的兵蜂妖精被她一把抓住了翅膀,然後面無表情地……撕成了兩半。
黑色的血雨灑在她那身潔白的女僕圍裙上,染出了一朵朵妖豔的墨梅。她在享受,她在享受這種純粹的破壞,享受這種將生命碾碎的觸感。
「瘋了……完全瘋了……」
衛霜撿起地上的刀,看著那個在蟲群中大開殺戒、渾身浴血的身影,感到一陣透骨的冰涼。那個冷靜、理智、即使在絕境中也會優先考慮保護平民的阿莉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持弒神之槍、正在發洩著無盡怒火的……暴君。
而這,僅僅是開始。
奧貝隆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軍團像割麥子一樣倒下,臉色蒼白如紙。他知道,如果不動用最後的底牌,他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
「……既然妳想玩,那就陪妳玩到底!」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PatP7Uz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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