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婭的境界線事件簿 - 第一百二十七章：夕陽下的暗湧

「Game Over」的像素音效，伴隨著夕陽的餘暉，在安靜的特護病房裡顯得格外清脆。阿莉婭隨手將那個已經被她搓熱了的遊戲機丟回給衛霜，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行了，今天的復健訓練到此結束。」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嚴師般的口吻說道：

「記住我剛才教妳的連招。『滑鏟接二段跳再接重擊』，這是基礎中的基礎。等妳出院的時候，我不希望看到妳的操作還像個只有一隻手能動的新手——雖然妳現在確實只有一隻手能動。」

衛霜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緊緊握著遊戲機，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接過核按鈕。

「是，局長。我會加緊練習的。」

她看著阿莉婭，那雙總是冷硬如鐵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柔和的暖意：「回去吧，阿莉婭，妳也需要休息。」

阿莉婭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帶著蘇映月轉身走向門口：「走了。明天再來檢查妳的作業。」

……

走出病房，走廊裡瀰漫著昂貴的消毒水味和靜謐的氛圍。

「伊甸園」的走廊設計得像是一條通往雲端的玻璃棧道，兩側巨大的落地窗將阿瑪迪斯星壯麗的日落盡收眼底。金紅色的光芒灑在地面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呼……」

阿莉婭輕輕吐出一口气，那種在病房裡刻意維持的「活力」稍微收斂了一些，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

「當個『好領導』還真累啊。」她小聲嘟囔著，「比打BOSS還費神。」

蘇映月跟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略顯單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衛霜姐看起來很開心。」

「她那是被我嚇的。」阿莉婭哼了一個鼻音，「怕我真的扣她獎金。」

兩人正沿著走廊向電梯走去，就在經過一個拐角時，一陣非常有節奏、且帶著某種強烈壓迫感的高跟鞋聲，從前方傳來。

「嗒、嗒、嗒。」那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精準、有力，且……來者不善。阿莉婭的腳步猛地一頓，她那雙紅色的眼眸裡，神性的光輝瞬間閃爍了一下，彷彿雷達探測到了高危目標。

「……前輩。」阿莉婭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

「怎麼了？有敵人？」蘇映月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向了腰間。

「比敵人更麻煩。」阿莉婭迅速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尋找逃跑路線，「是債主。」

話音未落，拐角處已經轉出了一個身影。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白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中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那張精緻幹練的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十分專業的職業假笑。

天樞局副局長，麗薩・陳。她在看到阿莉婭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燦爛了——燦爛得讓人背脊發涼。

「哎呀，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剛剛拯救了世界的局長大人嗎？」

麗薩・陳停下腳步，擋在了通往電梯的必經之路上。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真是巧啊，我正準備去您的別墅拜訪您呢。」

「咳……麗薩啊。」

阿莉婭立刻換上了一副「我很忙、我很累、我現在就要回家」的表情，試圖蒙混過關。

「那個，衛霜的情況我看過了，挺好的。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

「有事。」麗薩・陳根本不吃這一套。她打開手中的文件夾，從中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紙——正是阿莉婭昨晚發過去的那張天價帳單。

「關於這份報帳申請，我有幾個小小的『疑問』，想請局長您當面解釋一下。」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逼近，氣場強得連蘇映月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比如這一項——『精神損失費：壹仟萬』。」

麗薩的手指在那一行數字上點了點。

「雖然國會批了這筆錢，但財政部需要一個合理的明細。您是打算填『因為沒買到模型所以心碎了』，還是『因為吃了難吃的靈魂所以反胃了』？」

「還有這一項——『誤工費：伍佰萬』。」

「據我所知，您在過去的一年裡，實際打卡上班的天數不超過5天。請問這個『誤工』的基數是從哪來的？」

阿莉婭的視線開始飄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麗薩的眼睛。

「那個……這是神性層面的計算方式，你們凡人的財務系統理解不了的。」

「哦？是嗎？」麗薩・陳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那要不要我讓蓋奇開發一個『專用財務審計系統』，專門來核對一下您的帳目？」

「……別！」

阿莉婭立刻慫了。讓那個死腦筋的技術宅來審計，她這輩子都別想拿到一分錢。

「好了，麗薩。」阿莉婭嘆了口氣，露出了投降的表情，「我知道妳不是真的來找我算帳的。這筆錢既然批了，妳就肯定有辦法把帳做平。說吧，到底什麼事？」

她太了解這位副手了。麗薩・陳雖然嘴毒，但卻是整個天樞局十分護短、也十分能幹的「管家」。她要是真想卡這筆錢，這帳單根本就出不了天樞局的大門。麗薩・陳臉上的假笑終於收斂了一些，露出了一絲真實的疲憊和凝重。她看了一眼周圍，確認這是隔音力場覆蓋的安全區後，才壓低了聲音。

「確實不是為了錢。」

「關於『墮星者』，伊萊亞斯那邊有了新的發現。」

聽到這個名字，蘇映月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我們在清理妖精森林殘留數據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屬於奧貝隆的訊號痕跡。」

麗薩從文件夾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張全像照片，那是一張模糊的、在能量風暴中抓拍到的影像。在阿莉婭與奧貝隆決戰的劇場邊緣，在那些崩塌的空間裂縫深處，似乎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窺視著一切。那不是奧貝隆的眼睛，而是一種……更加貪婪、更加陰冷、如同鬣狗盯著腐肉般的眼神。

「他們在觀察。」麗薩・陳的聲音很冷，「在您……失控的那段時間裡，有第三方勢力在近距離觀測您的狀態。而且，他們沒有干預，沒有攻擊，只是在……『記錄』。」

阿莉婭接過照片，看著那雙模糊的紅眼。她那雙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瞳孔深處的六角星緩緩轉動。

「記錄我的……『魔性』嗎？」她輕聲自語，「看來，他們對我那副『吃相』很感興趣啊。」

「局長，這很危險。」麗薩・陳警告道，「墮星者擅長利用人心的弱點。他們既然在觀察您，就說明他們可能在策劃針對您的陰謀。尤其是……利用您那不穩定的『另一面』。」

她看了一眼站在阿莉婭身後的蘇映月。

「而且，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僅僅是您。您身邊的錨點，也就是那些能讓您保持理智的人……恐怕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蘇映月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她想起了奧貝隆在精神世界裡對她說的話，想起了林坤的遭遇。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十分擅長從側面下手，從內部瓦解。

「我知道了。」

阿莉婭將照片遞還給麗薩，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告訴伊萊亞斯，加強對蘇映月和衛霜的安保級別。還有……」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輪即將沉入雲海的夕陽。

「讓蓋奇加快對『赫卡忒』樣本的分析。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米爾卡拉的基因技術。」

「既然他們想看……」阿莉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讓他們看個夠。」

麗薩・陳看著阿莉婭這副模樣，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只要這位神明還保持著理智和警惕，就沒有什麼能真正威脅到天樞局。

「明白了。我會安排的。」

麗薩重新恢復了那種職業化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凝重只是錯覺。

「那麼，正事談完了。關於那四千萬的帳單……」她話鋒一轉，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在阿莉婭面前晃了晃，「……錢已經到帳了。這可是我熬了兩個通宵才跟國會那幫老頭子吵下來的。」

阿莉婭的眼睛瞬間亮了，速度快得像瞬移一樣，一把搶過了那張卡：「麗薩！妳是我親姐！」

「少來這套。」麗薩嫌棄地拍掉了她試圖蹭過來的手，「省著點花。下次再把城市炸了，我就把妳那把破劍拿去拍賣抵債。」

「一定一定！」阿莉婭握著卡，笑得像個拿到壓歲錢的孩子，所有的陰霾、算計和威脅，在這張小小的卡片面前，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

回程的懸浮車上。

蘇映月看著正拿著銀行卡對著光傻笑的阿莉婭，忍不住問道：「阿莉婭，妳真的不擔心嗎？那個……『墮星者』的觀察。」

「擔心有什麼用？」

阿莉婭收起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逝的夜景。

「老鼠總是會盯著獅子的。只要獅子不睡覺，老鼠就永遠只能是老鼠。」

她轉過頭，看著蘇映月。

「比起那個，今晚吃什麼更重要。」

「既然有錢了……」

阿莉婭大手一揮。

「我們去買非常棒的食材。今晚，吃和牛燒肉！」

蘇映月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的那點不安也奇蹟般地消散了。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ZiK9RN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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