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婭的境界線事件簿 - 第一百零二章：不存在的荊棘王冠

「轟——！！！」

黑色的利箭與五彩斑斕的魔法屏障在半空中狠狠撞擊。沒有僵持，沒有角力。那層由奧貝隆調動了整個A區核心能源、融合了「拒絕」、「排斥」與「堅固」三重高階概念的防禦結界，在接觸到帕拉夏爾之槍槍尖的瞬間，就像是被燒紅的鐵筷子捅穿的薄冰，瞬間融化、崩解。漆黑的槍尖去勢不減，直刺奧貝隆的心臟。

「該死——移形換影！」

千鈞一髮之際，奧貝隆那張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炸裂成成百上千隻發光的藍色蝴蝶，四散飛舞。

「嗤啦！」

長槍刺穿了虛空，黑色的閃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傷疤。十幾隻沒來得及逃散的蝴蝶被槍風掃中，連灰燼都沒剩下，直接被從「存在」的層面上抹除，變成了虛無的空白。

「跑？……還敢……跑？」

阿莉婭懸浮在半空，那身黑白色的女僕裙襬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她那頭死寂的白髮在腦後狂舞，如同某種有生命的白色觸手。她緩緩轉動脖頸，那雙幽紫色的星空瞳孔中，破碎的六角星碎片正在瘋狂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混亂的引力。

「你……能跑到哪裡去？」

她沒有去追那些蝴蝶，而是緩緩舉起長槍，槍尖向下，對準了腳下那片已經千瘡百孔的舞台。

「既然找不到……那就……都毀掉。」

「【黑日墜落】。」

她鬆開手。帕拉夏爾之槍化作了一輪漆黑的、燃燒著的太陽，緩緩沉入地面。

「嗡——」

一種詭異的波動瞬間橫掃全場。地面開始……「壞死」，原本由昂貴木材和裝飾品鋪就的舞台，以落點為中心，迅速變成了灰白色的沙礫。並且這種「沙化」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無論是座椅、牆壁，還是那些還未消散的魔法殘留，統統失去了顏色，失去了形態，回歸到了極其原始的塵埃狀態。

這是對「物質結構」的強制解離。

「瘋子！住手！那是我的劇場！那是我的心血！」

半空中，藍色的蝴蝶重新匯聚，奧貝隆的身影在劇場的穹頂下方顯現。他看著下方那迅速擴大的灰色死域，心都在滴血。這個領域是他花了數千年才建立起來的「理想鄉」，每一塊磚瓦都浸透了他的魔力。而現在，這個瘋女人正在從根基上抹除它！

「既然你這麼想毀了這裡……那我就讓你成為這裡的肥料！」奧貝隆的雙眼變成了金色，身後的四對殘翼猛地張開，流淌出鮮紅色的光芒，「森羅萬象——【萬妖夜行】！」

他不再保留。他打開了通往妖精界深層的通道。

「喀嚓！喀嚓！喀嚓！」

虛空中裂開了數十道巨大的縫隙。這一次湧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雜兵，而是奧貝隆麾下真正的精銳近衛軍。伴隨著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十二尊身高五公尺、全身由某種不知名魔法金屬鑄造的「鐵處女魔像」轟然落地。牠們沒有五官，只有胸口敞開的、佈滿尖刺的空洞，手裡拖著巨大的帶刺鎖鏈。

緊接著，是一群身穿華麗禮服、卻長著烏鴉頭顱的「送葬者」。牠們手持銀色的剪刀，在空中飄忽不定，那是專門用來剪斷「因果線」的刺客。

更有無數隻僅有手指大小、卻散發著劇毒綠光的「瘟疫妖精」，像是一團綠色的毒雲，嗡嗡叫著覆蓋了天空。

「把她……撕碎！」奧貝隆聲嘶力竭地吼道。

「吼——！！！」

十二尊鐵處女魔像同時揮動鎖鏈，帶著破風之聲，從四面八方鎖向阿莉婭的四肢和脖頸。面對這天羅地網般的圍攻，阿莉婭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她只是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那柄從地面升起的黑色長槍。

「吵死了……」

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厭世的疲憊和煩躁。

「為什麼……總有這麼多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為什麼……當年也是這樣……」

她的記憶出現了錯亂。眼前的怪物，與兩億年前那場慘烈的神戰重疊在了一起。那時候，也是這樣。無窮無盡的敵人，無窮無盡的惡意。

「都給我……閉嘴！！！」阿莉婭猛地揮槍，「一之型——【斷界】。」

沒有任何花俏的動作，僅僅是一個橫掃，一道半月形的黑色波紋，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

「叮！叮！叮！」

那些由魔法金屬鑄造、號稱堅不可摧的鎖鏈，在接觸到黑色波紋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樣，齊齊斷裂，斷口處平滑如鏡。波紋繼續擴散，掠過了那十二尊魔像的腰部。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然後，十二尊巨大的魔像，上半身沿著切口緩緩滑落，轟然倒塌。牠們引以為傲的防禦、魔法抗性，在那把槍面前，就像是笑話。

「嘎——！」

空中的烏鴉頭送葬者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試圖利用相位移動逃離。但阿莉婭根本沒有給牠們機會，她背後的虛空中，突然延伸出數條由黑色閃電構成的「觸手」。那些觸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洞穿了送葬者的胸膛，將牠們像串燒一樣掛在了半空中。

「吸溜——」

觸手蠕動，送葬者體內的魔力被瞬間抽乾，變成了乾屍墜落。

「不夠……還不夠……」

阿莉婭舔了舔嘴唇，那雙紫色的眼睛看向了空中的奧貝隆，以及他周圍那團綠色的瘟疫毒雲。

她忽然將長槍向上一拋。

「【吞天】」

帕拉夏爾之槍在空中解體，化作了一張巨大的、由黑色霧氣構成的「深淵巨口」。那張嘴大得足以吞下一棟大樓，裡面沒有牙齒，只有無盡的旋轉著的黑暗漩渦。

「呼——！！！」

巨口猛地一吸。那團足以毒死一座城市的瘟疫妖精雲，連同周圍的光線、空氣、甚至是奧貝隆釋放的魔法波動，全都被一股腦地吸了進去，就像是巨鯨吞食磷蝦。

那一瞬間，劇場上空出現了一片純粹的真空區域。奧貝隆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得東倒西歪，他不得不燃燒本源力量，在自己周圍製造出了七層空間壁障，才勉強沒有被那張嘴吞進去。

「這是什麼怪物……這根本不是魔法！這是規則層面的掠奪！」

奧貝隆看著自己的精銳軍團在短短幾十秒內全軍覆沒，心中的恐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他是在和「毀滅」本身戰鬥。

「阿莉婭……」

角落的廢墟裡，衛霜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被黑色巨口和無數乾屍環繞的身影。那身女僕裝上已經染滿了黑色的血污，那頭白髮在死亡的風暴中肆意飛揚。

阿莉婭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勝利」的喜悅。她的眉頭緊鎖，嘴角還在不斷溢出黑色的血絲。她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每一次揮動帕拉夏爾之槍，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每一次吞噬敵人，都在加重她靈魂的負擔。她在使用「自毀」的方式，去毀滅敵人。

「必須……必須阻止她……」

衛霜握緊了手中的刀，想要站起來，但身體的劇痛讓她重新跌倒。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她發誓要守護的人，一步步走向深淵。

「還有嗎？」

阿莉婭重新握住長槍，槍尖指著奧貝隆，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殺意卻越來越濃烈。

「把你所有的玩具……都拿出來。」

「我會把牠們……一個一個……全部……吃掉。」

「直到……這個世界……只剩下……安靜。」

奧貝隆看著那雙破碎的紫色眼眸，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這個女人，已經不打算活著走出去了。她想拉著整個妖精森林，拉著他奧貝隆，一起……歸於虛無。

「想同歸於盡？做夢！」奧貝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妳這麼喜歡吃，那我就給妳個大的！」

他雙手猛地拍向地面。

「以吾之名，獻祭半個妖精森林的靈脈！」

「出來吧——【泰坦魔芋·世界樹之影】！」

轟隆隆隆——

整個A區的大地完全崩裂。

一株巨大得難以想像的、通體呈現出腐爛紫色的植物，從地底鑽了出來。牠沒有葉子，只有無數條粗大的、流淌著毒液的觸手，以及頂端那朵如同食人花般綻放的、散發著致幻毒氣的巨型花苞。

那是奧貝隆壓箱底的底牌，一株寄生在亞空間裂縫中、以世界本源為食的魔化植物。

「吃啊！我看妳能不能吃得下這個！」

奧貝隆狂笑著，操控著那株魔化植物，無數條觸手鋪天蓋地地朝著阿莉婭砸了下去！

阿莉婭抬起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淒美而破碎的笑容：「……正合我意。」

她雙手握槍，槍尖對準了那朵巨花的中心。黑色的閃電在她身上凝聚成了一副殘破的鎧甲。

「衝鋒。」

轟！

黑色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紫色的深淵。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Jhju5hF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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