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拍覺醒：Zero Beat》 - 第六章：舞臺互毆

這間熱舞社社辦只有十坪大，塞進五個人後，基本就是個活生生的沙丁魚罐頭。

牆上貼滿十年前泛黃捲曲的街舞海報，角落堆著斷掉的音箱、發霉的毛巾，以及嚴野剛搬進來的「吉祥物」——那顆被踢凹的汽油桶。

「空氣品質指數：極差。」

夏沐晴站在唯一卡死、還黏著陳年死蒼蠅的窗邊，嫌棄地看著手裡的檢測儀，紅燈閃得刺眼。

「二氧化碳濃度過高，加上某人剛打完球的生化武器級汗臭味……」

「靠，不懂喔？這是男人的味道！」

嚴野赤裸著上身，正在地板上做單手伏地挺身，每次起身都發出呼哧巨響，地板跟著微微顫動。

「不像某些人，香水噴得跟殺蟲劑一樣，是想毒死誰？」

羽依鶴坐在自備的折疊椅上，優雅地抹著護手霜，聞言冷笑：「如果你是指我的『午夜玫瑰』，那只能證明你鼻子的審美還停留在原始人階段。還有，別讓你的汗甩過來。」

「好了好了！大家別吵了！」

雷小傑像個過度興奮的幼兒園老師，拍著手站在中間：「今天是團練首日！為了全國大賽，我們要練出震驚世界的齊舞！」

沈零縮在字面意義上的「角落」。

他把自己夾在鐵櫃與牆壁的縫隙裡，雙手抱膝，試圖模擬一顆蘑菇的生長狀態。（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想回家……）

「音樂下！」

雷小傑不管不顧按了播放鍵。一首 80 年代迪斯可炸裂開來。

這本該很歡樂，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堪稱肢體協調性的災難片。

雷小傑率先發動。他揮舞雙拳大開大合：「看我的無敵風火輪——！」

結果「咚」地一聲，拳頭砸在羽依鶴的拐杖上。

「你在搞什麼鬼！」羽依鶴暴怒，抄起拐杖橫掃過去：「閃邊去，你這隻過動猴子！」

「借過！別擋路！」

地上的嚴野完全無視空間，直接玩起六步排腿。他的腿像掃堂腿一樣橫掃全場，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羽依鶴的拐杖掃過，嚴野低頭閃過，卻勾到了雷小傑的褲腳。

砰！匡啷！哎唷！

三個人撞成一團。雷小傑摔了個狗吃屎，嚴野後腦勺撞到桌角，羽依鶴的拐杖飛出去，差點插進天花板燈管。

只有沈零靠著地理優勢倖免於難，但他已經嚇到瞳孔地震。（這根本是幫派鬥毆現場吧？！）

「停——！全部給我停下來！」

夏沐晴狠狠按下暫停鍵，鏡片閃過一道足以殺人寒光。她看著地上哀嚎的三人，語氣像在宣讀驗屍報告：

「同步率：負 500%。互相傷害率：100%。」

「如果是團體賽，我們第一輪就會因為『舞台互毆』被取消資格。」

「吵死了。」嚴野不爽地翻身坐起，眼神突然掃向角落裡毫髮無傷的沈零。

「喂。」嚴野大步走過去，巨大的影子完全籠罩了沈零。

「軍師說你是王牌？是『節拍器』？」

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沈零：「從剛才開始你就躲在角落裝死。怎樣？看不起我們？」

沈零拼命搖頭，像波浪鼓一樣：「沒……沒有……我只是怕被打到……」

「怕？」嚴野一把揪住沈零的領口，像提小雞一樣把他甩到社辦中央，「在這裡，怕就是死。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跳不出來，我就把你塞進汽油桶直接踢下山。」

四雙眼睛同時盯著沈零。

空氣凝固了。恐懼像潮水淹沒了他。

沈零深吸一口氣。逃不掉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躲進那個只有節拍、沒有視線的世界。

他顫抖著戴上那副黑色全罩耳機。

戴上的瞬間，噪音消失，嚴野的咆哮變得遙遠。

沈零沒說話。他走上前拔掉原本的音樂線，手指輕點，切換了一首極簡、只有鼓點與電流聲的實驗性音樂。

咚。……（極長的空白）……茲——

沈零低著頭，長瀏海遮住眼睛，身體鬆垮得像具斷線木偶。

但在第一個鼓點「咚」響起的瞬間。

沈零的右臂猛地抬起。

沒有預熱，速度快如閃電，隨即急停。

那是將時速 100 公里的賽車瞬間煞停在 0 秒內的暴力。手臂在空中鎖死，沒有一絲震顫，甚至因為停得太快，視覺上產生了一道殘影。

彷彿那一格空間，被他的肌肉強行凍結了。

嚴野瞳孔驟縮：（這傢伙的肌肉是液壓鉗做的嗎？）

電流聲響起：茲————

沈零的動作變了。

他的動作不再連貫，而是像壞掉的霓虹燈、或網路卡頓的影片畫面，一幀一幀地跳動。

他在現實世界裡，製造出了「掉幀」的錯覺。

隨後節拍轉柔，沈零手指一點。

一股能量從指尖鑽入，穿過掌心、手腕、手肘。那力量像隻活著的蛇，在他皮膚下遊走，頂起肋骨，順著脊椎滑過胯部。

這一刻，他不是固體，他是水銀，是電流。

他的頭顱懸浮在原位，身體卻像在另一個維度扭曲。

嚴野忘記了呼吸。羽依鶴手中的護手霜掉在地板，渾然不覺。

這不是跳舞，這是對物理法則的嘲弄。

最後，音樂迎來一個爆炸般的重拍。

砰！

沈零發動了極致震點。

他將所有的恐懼、壓力與求生欲全部壓縮進每一束纖維，然後瞬間引爆。

啪！一聲清脆的巨響。那是衣服被肌肉瞬間撐開，拍打空氣發出的爆鳴聲。

動作連同時間瞬間靜止。

3秒後沈零緩緩摘下耳機。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ds3iOuas

那個操縱時空的「神」消失了，他又變回那個駝背、眼神躲閃的社恐少年。

「那…那個…大概是這種感覺…」沈零聲音小得像蚊子，「別…別把我塞進桶子裡…」

社辦一片死寂。

「……怪物。」羽依鶴低聲評價，這次語氣裡只有掩飾不住的震撼。

夏沐晴手中的筆尖戳破了紙張。她在內心瘋狂修正數據：沈零，威脅等級 SSS。

「靠！」

嚴野突然大吼一聲，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大手重重拍在沈零背上。

「你這傢伙……有點東西啊！」

嚴野一把攬住沈零的脖子，完全無視對方的掙扎：「教我！快點教我那個定格！為什麼看起來像時間暫停？」

「我也要學！」雷小傑也撲了過來，「我也要變身機器人！」

「放開他，他快斷氣了。」羽依鶴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也變得炙熱起來。

夏沐晴合上筆記本，發出啪的一聲。她嘴角勾起一抹魔女般的微笑。

「既然核心確立了，那麼，熱身結束。」

她拿出一張寫滿密密麻麻文字的表格：《地獄特訓計畫 v1.0》。

「從現在開始，不准喊累，不准哭。誰敢偷懶，我就把他穿蓬蓬裙跳天鵝湖的照片發到全校群組。」

沈零、嚴野、雷小傑、羽依鶴：「……蛤？！」

沈零看著這群人。興奮的嚴野、傻笑的雷小傑、傲嬌的羽依鶴，還有數據魔女。

雖然很吵、很暴力。但他第一次覺得，這個擁擠且汗臭味超標的社辦，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只要嚴野不打人，夏沐晴不發瘋的話……）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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