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拍覺醒：Zero Beat》 - 第26章：狹路相逢

天空下著台北特有的酸雨。灰濛濛一片，將整座城市醃漬在潮濕與煩躁中。

轟隆隆——

一輛車身斑駁、印著「順發海產」字樣的藍色發財車，正冒著黑煙，駛向信義區最頂級的「零號巨蛋」。

車內擁擠不堪。嚴野手排檔打得喀喀作響，像在拆車。

後座，羽依鶴縮著腳，臉色鐵青，像隻受驚的天鵝擠在保麗龍箱旁。

「為什麼車子裡會有魚鱗？為什麼我要跟死魚頭深情對望！」

「忍耐一下！這是滲透進坐墊靈魂深處的海味！是男人的味道！」嚴野大吼，用力轉動沒有動力方向盤的老舊龍頭。

雷小傑臉色發青：「嘔——我覺得我也要滲透了⋯⋯我不行了⋯⋯」

車子駛近會場入口。VIP 車道兩旁擠滿媒體與粉絲，全息投影 LOGO 在雨中閃爍。

「坐穩了！Zero Beat 要帥氣登場了！」

嚴野踩下油門，準備把這台藍色戰車開進去。

咻——！

一道巨大黑色陰影籠罩了他們。

一輛流線型、底盤泛著冷光的加長型懸浮保母車，無視交通規則，硬生生從左側切入。

「靠！不長眼啊！」嚴野猛踩煞車。

嘰——哐！

發財車慘叫，後斗保麗龍箱翻倒，冰塊水混合著陳年魚腥味，嘩啦一聲潑在那輛潔白無瑕的保母車門上。

保母車停下。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一張戴墨鏡、髮型梳得一絲不苟的臉龐。

霓虹魅影隊長——藍斯。

去年的萬年老二，羽依鶴的昔日宿敵。

藍斯摘下墨鏡，看了一眼髒水，又看了一眼駕駛座穿破爛背心的嚴野，眉頭皺得像看到蟑螂。

他沒罵人，甚至沒跟嚴野說話。

只是優雅地對保全揮揮手，指了指發財車。

保全立刻衝過來，一臉嫌惡摀著鼻子：

「喂！搞什麼飛機！弄得到處都是腥味！送貨去 C 區卸貨口！這裡是選手通道！快滾！」

嚴野氣得脖子粗紅，揮舞參賽證：「我們是選手！這是參賽車！」

保全嗤笑：「選手？開海產車來參加街舞大賽？那你怎麼不開靈車來？去去去！別擋著藍斯少爺的路！」

藍斯的保母車在尖叫聲中滑入 VIP 通道。

這就是現實。沒有邏輯，只有赤裸裸的人性勢利眼。

Zero Beat 的藍色戰車，被像趕蒼蠅一樣趕到了 500 公尺外的卸貨區。

徒步走回會場附近便利商店時，四個人已經成了徹底的難民。

雨水混合著魚腥味，在冷氣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躲在角落休息區吃微波便當。羽依鶴看著被泥水濺髒的長裙，眼眶泛紅，倔強地一語不發。沈零默默拿衛生紙幫她擦拭。

叮咚。

自動門打開。

昂貴古龍水香味飄進來，與魚腥味形成刺鼻對比。

藍斯在簇擁下走進來，手裡拿著進口礦泉水，即使在便利商店也像走伸展台。

他環視一圈，眉頭一皺摀鼻：「什麼味道？好臭⋯⋯這裡是有死老鼠嗎？」

目光落在角落那群狼狽的人身上。

看到羽依鶴時，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玩味笑容。

「哎呀！這不是羽依鶴嗎？我們昔日的『白天鵝』？」

他上下打量羽依鶴貼著藥布的腿，還有狼狽模樣。

「以前比賽妳連正眼都不瞧我。怎麼？腿斷了之後，改行賣魚了？」

羽依鶴手猛地抓緊拐杖，指節發白。

曾經的手下敗將，如今光鮮亮麗；而她坐著，一身魚腥。

「滾開！藍斯。」羽依鶴咬牙顫抖。

「火氣別這麼大嘛。」

藍斯笑得愉悅。這種將昔日女神踩在腳下的快感，讓他渾身舒暢。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過期飯糰，搖搖頭。

從皮夾掏出幾張藍色大鈔，輕飄飄地丟在沈零面前那張髒兮兮的桌子上。

「太慘了。昔日冠軍淪落到吃這種餿水。看在老對手份上，這錢拿去洗個澡吧。」

眼神沒有善意，只有居高臨下的施捨。

「這算是為了大家鼻子著想，也算是給妳的⋯⋯殘障慰問金。」

旁邊隊員立刻直播：「藍斯隊長人真好，自掏腰包關懷弱勢隊伍。」

雷小傑緩緩站起，將手機螢幕轉向藍斯。上面播放著霓虹魅影的《泰坦巨人》。

「是你偷了我們創意！那是我們的『奇美拉』！」

藍斯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噁心的從容。

他壓低聲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雷小傑。

「偷？小朋友，話不能亂說。這種『垂直堆疊』是趨勢，我們剛好想到而已。」

他提高音量，彷彿講笑話：

「再說了，就算偷又怎樣？誰會相信一群開破爛海產車、一身死魚味、連飯都吃不起的乞丐，能設計出這種高級戰術？」

「創意屬於有能力實現它的人。在你們手裡是垃圾，在我們手裡是藝術！」

轟！嚴野理智線斷裂。

「藝術你媽！」

怒吼一聲，猛地站起，長期搬貨練就的恐怖爆發力帶著拳風砸向藍斯那張漂亮的臉。

記者舉起相機，保鑣準備上前。藍斯嘴角勾起冷笑——他在等這一下。

只要動手，當場失格。

就在拳頭距離鼻尖一公分時，一隻貼滿撒隆巴斯的手臂，精準擋在嚴野胸前。

手臂僵硬如鐵，像機械卡榫一樣死死鎖住嚴野的衝勢。

是夏沐晴。

她面無表情，眼神在反光鏡片後顯得冰冷。

「根據賽制規章第 8 條第 3 款：場外鬥毆者，全隊無條件失格。」

她用一種極度不自然的機械動作，硬生生將暴怒的野獸推回座位。

抬頭看著藍斯，聲音沒有起伏：

「你想激怒我們動手，好讓我們直接淘汰。這就是你的冠軍戰術嗎？真低級。」

藍斯愣住。

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書呆子女生，竟然能擋住那頭野獸。

「切！」藍斯哼了一聲收起笑容。

「那就舞台上見。希望別第一輪就被刷掉，我會很失望的。前・冠・軍。」

他刻意加重最後三個字，帶著人轉身離開。

便利商店恢復死寂。桌上那幾張藍色鈔票格外刺眼。

羽依鶴低頭顫抖。昔日被踩在腳下的人，如今反過來踐踏尊嚴。

沈零伸出手，慢慢地、一張一張地把桌上的鈔票收起第疊好。

嚴野不可置信：「沈零！你收他的錢幹嘛？我們要有骨氣啊！」

沈零將錢放進口袋，抬起頭。

那雙總是躲閃、怯懦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黑色的、令人膽寒的火光。

「為什麼不收？」

「就當作是他給自己的白包（帛金）。」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座光鮮亮麗的巨蛋，拉起羽依鶴，拍了拍嚴野肩膀。

「走吧。」

「去送他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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