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拍覺醒：Zero Beat》 - 第八章：環南市場

清晨五點半，環南市場。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JwiAqW0H

這座城市最劇烈的心跳聲不在夜店，就在這。這裡沒有交通規則，只有推著板車橫衝直撞、眼神比殺手還冷的阿伯；這裡沒有請謝謝對不起，只有震破耳膜的「借過啦！」和「算你五十啦！」。

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包子熱氣，以及一種混合了雞毛、汗水與漂白水的戰場氣息。

「嘔……」

沈零站在入口，臉色比掛在肉攤上的三層肉還要死白。

他的毛細孔都在尖叫：快逃！這裡的噪音會把我們吃掉！

「噪音峰值 115 分貝，主要是左前方賣內衣的大嬸。」

夏沐晴穿著全白防塵衣，活像個處理核廢料的技術員。她冷淡地看著分貝計：「在這裡待一小時，聽力受損風險提升 40%。還有，這地上的黑水是什麼？」

羽依鶴今天穿了一身與菜市場格格不入的黑色小禮服，腳踩三萬塊的限量球鞋，正拿著高級消毒噴霧瘋狂噴灑。

「嚴野，如果你敢讓那種髒水噴到我的裙子，你就死定了。」

「大小姐妳再噴，老子的鼻毛都要掉光了！」

嚴野穿著挖背背心，精壯的肌肉引來不少阿姨側目。他不耐煩地揮開酒精霧氣，「怕髒就滾回家喝奶，媽寶！」

說完，他像抓小雞一樣揪住沈零的後領，「還有你！昨晚是誰哭著說要變強的？現在想當縮頭烏龜？進去！」

「等等……讓我戴口罩……」沈零垂死掙扎，手指摳著牆壁，卻被嚴野和雷小傑一左一右架著，硬生生拖進了那個嘈雜的漩渦。

進入市場內部，聲音像海嘯一樣撲面而來。

噠噠噠噠噠！（剁肉刀的掃射聲）

茲——！（製冰機的尖嘯）

噗嚕嚕嚕——（魚缸打氣機的低頻震動）

沈零的大腦瞬間當機。

沒了耳機，這些聲音不再是背景，而是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聽覺神經。他痛苦地蹲在一個乾貨攤旁，試圖把自己縮成一朵香菇。

「站起來。」

羽依鶴站在他面前，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拎著熱豆漿。她用受傷的腳輕輕踢了踢沈零的屁股。

「你覺得亂，是因為你在抗拒它。別聽噪音，聽聲音裡的『骨頭』。」

沈零愣了一下，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一個滿身油光的肉販大叔，手起刀落。

匡！（切斷骨頭）

刷。（撥開碎骨）

那是一種長年累月勞動形成的肌肉記憶，屬於生存的韻律。

「還有那邊！」雷小傑嘴裡塞著試吃香腸，指著飲料攤，「那個搖飲料的小哥，根本是個鼓手！」

沙、沙、沙、沙！

沈零閉上眼睛。他試著不再去「忍受」，而是去「拆解」。

就在這一瞬間，世界褪色了。

喧囂的彩色市場在他眼中變成了灰階，唯有聲音化作了實體的亮光。

肉販大叔的每一刀，都在空氣中劈開一道猩紅色的聲波；推車經過不平的地板，發出深藍色的電流，順著積水爬上他的腳踝。

這些光線交織、碰撞，編成了一張網。

沈零睜開眼，瞳孔裡倒映著凡人看不見的光譜。

這時沈零的身體動了。他站在攤位前，胸口隨著那道紅光，猛烈地炸了一個震點。

砰！

「喔？」嚴野挑眉，「有點樣子了。」

緊接著，推車經過。喀拉喀拉……

沈零的雙臂像水流一樣，做了個極其絲滑的手臂電流，完美模擬了推車的震動。

「少年欸！」賣菜阿嬤看傻了眼，手裡的蔥掉在地上，「你是不是卡到陰？要不要阿嬤幫你收驚？」

沈零聽不見，他現在是這座光之市場的王。

突然，一道亮黃色的警示光束從後方襲來。

「閃喔！煞車壞去啦！！」

一輛載滿高麗菜的板車以時速 20 公里衝下斜坡，直直撞向沈零。

「沈零！」雷小傑大喊，香腸都掉到了地上。

如果是以前，沈零會嚇到腿軟。但這一次，他看見了那道光。

在即將撞上的前半秒，世界變成了慢動作。

沈零以左腳為軸，右腳在濕滑地板劃出完美的圓弧。

旋轉。

他像張紙片般側身閃過，板車擦著鼻尖呼嘯而過。他順著慣性接了一個太空漫步，雙腳在佈滿黑水與爛菜葉的地板上，滑出了一道不可能的軌跡。

最後，隨著遠處一聲「賣完啦！」的吆喝。

沈零右手「啪」地一聲，精準接住了從板車飛出的一顆高麗菜。

全場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如雷的掌聲。

「哇啊！這是功夫吧？」

「少年欸，你這招比我孫子跳那個抖音還強！」

阿嬤撿起地上的蔥，硬塞進沈零手裡，眼神充滿慈愛：「夭壽喔！這把蔥給你，拿回去叫媽媽煮蛋花湯壓壓驚！」

沈零從狀態中退了出來，世界恢復了色彩。

他抱著高麗菜和蔥，愣愣地對阿嬤點頭：「謝……謝謝阿嬤。」

「走了！去吃滷肉飯，嚴大爺請客！」嚴野一臉「不愧是老子看上的人」的驕傲，攬住沈零的脖子。

陽光穿透破舊棚頂，照在五個少年身上，畫面看似完美。

然而，走在最後面的沈零，悄悄地把那隻抓著蔥的手藏到身後。

沒有人發現，他的手正在劇烈、不受控制地顫抖。

滴答。

一滴鮮紅的鼻血，無聲地滴落在充滿魚腥味的水泥地上。

「無殼模式」的副作用，比想像中還要快⋯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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