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拍覺醒：Zero Beat》 - 第一章：路人光環

【地點：舊體育館】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DBmMpu7F

舊體育館聞起來像是一鍋煮了十年的橡膠輪胎湯，生鏽的鐵味混著陳年灰塵，吸一口都覺得肺部在抗議。

沈零把自己塞進器材室最深處，卡在兩塊長滿霉斑的跳高軟墊中間。

他戴著那副耳罩皮早掉光、海綿像爛芒果一樣外露的 Sony 舊耳機。

雖然沒放歌，但這層海綿是他最後的尊嚴——

物理隔絕 30% 的噪音，剩下 70%，全靠他那全天候運轉的「社控防火牆」硬扛。

他是高二3班的沈零。

屬性：社交能量僅剩 5% 的瀕死邊緣人。

被動技能：【路人光環（Max）】。

這招強到什麼程度？

便利商店的自動門經常無視他，害他得在門口跳一套羞恥的「祈雨舞」感應器才有反應。連福利社阿姨找錢時，視線都能直接穿透他的身體，把零錢遞給他後面的同學。

這不是詛咒，這簡直是老天給他的恩賜。

只要不被看見，就不用跟任何人說話。

還有十八分鐘老校工才會來鎖門。

這裡，是沈零唯一的防空洞。

直到那顆橘色的核彈，砰一聲撞進來為止。

「去他的——！」

體育館那扇老木門發出慘叫。

沈零嚇得猛縮了一下，像隻被踩到尾巴的倉鼠，試圖把自己再往軟墊深處擠進去幾公分。

進來的是雷小傑。

熱舞社社長，外號「全校移動式擴音器」。

平時這傢伙總掛著一副缺心眼的憨笑，活像隻見到誰都搖尾巴的黃金獵犬。

但今天，這隻狗顯然被踢到了命根子。

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聲音喊到破音：

「去他的廢社！去他的升學率！去他的微積分！」

雷小傑一個大風車甩手，把那張紙狠狠摔向地板。

紙片在空中尷尬地飄了一會兒，像片嘲諷的枯葉轉了幾個圈，最後精準地降落在沈零的舊帆布鞋前方三公分。

透過縫隙，沈零看清了上面的大紅章：

『社團廢除通知：人數不足，績效不彰。』

沈零屏住呼吸，心跳狂飆。

（別過來撿。我是空氣、我是棉花、我是器材室裡的拖把……你看不見我……）

好在，雷小傑現在滿腦子只有憤怒。

他衝向牆角那台老舊音響，手指顫抖著用力戳下播放鍵。

轟！

一首節奏快到讓人斷氣的 Funk 炸裂開來。

那 Bass 重得簡直是在捶打肺部。

雷小傑動了。

是 Locking。

原本這舞風應該很歡樂，今天卻被他跳得像在跟殺父仇人打架。

咚、搭、咚咚、搭！

他的動作充滿殺氣，彷彿指尖前面就站著那個簽廢社令的主任，他正試圖把對方的老臉戳出洞來。

沈零躲在暗處，聽覺本能卻不爭氣地自轉。

（慢了……手腕旋轉慢了半拍。重心太高，核心根本沒收，這樣滑步會死掉的啊……）

強迫症發作，沈零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抽動，恨不得衝出去幫那個笨蛋「修正」節拍。

「還沒結束！看我的大招——！」

雷小傑大吼一聲，試圖來個高難度的膝蓋滑行接後空翻。

沈零瞳孔收縮。

（不對！地板太髒太澀了，你左腳重心跑了……）

——嘰！砰！

球鞋尖叫聲接重物落地聲。

雷小傑整個人像顆壞掉的陀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嘶——操操操操操！」

他抱著腳踝在地上滾成一隻煮熟的蝦子。

音響還在無情地播著歡快的音樂，像是在這場失敗的表演上蹦迪。

幾分鐘後，雷小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關掉音響，像個敗軍之將般拖著殘腿挪出了大門。

沈零像尊石像一樣在軟墊裡維持了五分鐘，確認連鬼影都沒了，才像灘液體一樣從縫隙裡「流」了出來。

他本該立刻溜回家的，但他卻鬼使神差地停在那個老舊音響前。

待機中的音響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茲……茲茲……

那種觸電般的酥麻感從沈零的後頸直接竄到指尖。

這是本能，是壓抑太久的欲望。

當電流聲再次出現一個微小的卡頓時，沈零原本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指，突然像通了高壓電一樣瞬間繃直。

啪！

那是皮肉與空氣摩擦的爆音。

他的脖子隨著節奏做了一個機械般的平移，腳下的破帆布鞋在地板上滑出絲滑的月球漫步。

這一刻，他不是在跳舞，他是在玩弄重力。

關節像液體一樣流動，又在下一個斷點像鋼鐵一樣瞬間凍結。

隨著電流聲一個長音——茲——！

沈零猛地轉身，眼神凌厲得像要殺人，雙手高舉指向天空。

那是個極其帥氣、但也極其中二的定格動作。

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他覺得自己是這座廢棄體育館的王。

直到——

「……喂！」

一個驚訝、甚至帶著點驚悚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時間斷層。空氣凝固。

沈零維持著那個「雙手指天、狂霸酷炫」的姿勢，一格一格地、像齒輪生鏽一樣轉過頭。

大門口，雷小傑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保持著推門的動作，嘴巴張得大大的，足夠塞進兩顆水煮蛋。

沈零的大腦當場燒毀。

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我還舉著手？快放下來啊！

但慘的是，他的肌肉因為剛才爆發太猛，現在竟然發生了嚴重的痙攣。

那隻指著天空的手，就這麼硬生生地舉著，像是在向蒼天控訴這該死的命運。

雷小傑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聲音顫抖：

「你剛剛那個……是在召喚外星人嗎？」

沈零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嘴巴裡飄出來，昇華成一縷青煙。

完蛋了。

影子不僅暴露了。

還在這個全校最吵的笨蛋面前，完成了一次史詩級別的社會性死亡。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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