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鎮物師 - 第68章:餵養

專機在深夜抵達西南邊境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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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接待人員早已等在機場，是個四十來歲、皮膚黝黑的當地警官，姓楊。他看到辰斂和翁平時，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這兩個人，一個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另一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處理靈異事件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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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秘書的介紹信和上級命令擺在那裡，楊警官還是盡職地匯報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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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鸛寺在城西二十里的鷂子山上，路不好走，車只能開到山腳。」楊警官開著一輛舊吉普，在顛簸的山路上前行，「這三個月我們去了四次，每次都只在寺外轉轉，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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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進不去？」翁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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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讓進，是……」楊警官斟酌著措辭，「一靠近寺門，人就犯迷糊。頭暈，耳鳴，眼前發花。有兩個年輕警員不信邪，硬闖，結果在山門外昏了一整天，醒來說做了噩夢，夢見被無數黑蟲子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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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寺裡那三個老和尚，你們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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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一次。」楊警官說，「上個月我們去的時候，其中一個老和尚出來過，說寺裡正在閉關清修，不見外客。態度很客氣，但就是不讓進。我們也不好硬闖，畢竟是宗教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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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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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十歲了，乾瘦乾瘦的，穿著舊袈裟，眼睛……有點渾。」楊警官回憶道，「說話慢吞吞的，但思路很清晰。我問他寺裡有沒有異常，他說一切如常，香火清淡，正是靜修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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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清淡？」辰斂重複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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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是這麼說的。」楊警官點頭，「但我看寺門外的香爐，裡面的香灰都滿出來了，不像清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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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沒再問，重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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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處簡陋的招待所前停下。楊警官安排他們入住，留下兩部衛星電話和一句「有事隨時聯繫」，便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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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小，只有兩張單人床和一個舊衣櫃。翁平檢查了一遍窗戶和門鎖，又從包裡取出幾個小型的監測儀器佈置在房間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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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會兒，」翁平對辰斂說，「天亮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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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在床邊坐下，開始解腿上的符咒。四張封脈符已經有些黯淡，邊緣開始捲曲。他將符紙小心揭下，露出底下皮膚——紅腫又出現了，甚至比之前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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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他的腿，眉頭皺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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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還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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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小時左右。」辰斂聲音有些虛，「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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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沒說話，從包裡拿出藥膏，開始替他塗抹紅腫處。藥膏是特製的，帶著濃重的中草藥味，塗在皮膚上帶來清涼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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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翁平塗完藥，替他蓋好被子，「我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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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看了他一眼，沒拒絕，閉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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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在另一張床上坐下，沒有睡，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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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邊境小城安靜得過分，連狗吠聲都聽不見。遠處的山巒在黑暗中起伏，像一頭匍匐的巨獸。而那座靈鸛寺，就在那片山巒深處，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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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辰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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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幾乎同時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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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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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辰斂起身，重新貼上新的封脈符，服下第二顆續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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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招待所，借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掩護，朝著鷂子山方向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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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的腿勉強能跟上，但翁平能看出他每一步都在忍受痛苦。藥效在強行激發這具身體的潛能，也在透支本就所剩無幾的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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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的確難走。荊棘叢生，亂石遍地，有些地方幾乎沒有路。翁平走在前面，用匕首清理障礙，不時回頭扶辰斂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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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他們抵達山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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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已經能看見靈鸛寺的輪廓——一座灰撲撲的小廟，藏在密林深處，只有一角飛簷露出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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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空氣中的異樣感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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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陰氣，也不是煞氣，而是一種……粘稠的、甜膩的氣息，像腐敗的香料混合著某種生物分泌物，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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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辰斂忽然拉住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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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隱身在一塊巨石後。辰斂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羅盤，不是之前那面古鏡，而是一枚青銅質地、巴掌大的八卦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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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盤指針正在瘋狂旋轉，最後顫巍巍地指向寺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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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場很強，」辰斂低聲道，「而且……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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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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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純』了。」辰斂盯著羅盤，眉頭深鎖，「通常邪物聚集的地方，能量場是混亂、暴戾的。但這裡的能量……很穩定，很純粹，甚至透著一股『神聖』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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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立刻明白過來:「它在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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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辰斂收起羅盤，「用純淨的能量場掩蓋底下的污穢，這是高階陰物才會的手段。看來這東西，比我們想的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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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潛行，在距離寺門百米左右的地方再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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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已經能看清寺廟的全貌。靈鸛寺比想像中更破舊，牆皮斑駁脫落，門上的漆早已掉光，露出朽壞的木質。但寺門外的香爐確實如楊警官所說，堆滿了香灰，幾支未燃盡的香還插在上面，青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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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詭異的是，這麼早的時間，寺門前竟然已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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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婦人，背著竹簍，正顫巍巍地跪在香爐前磕頭。她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很輕，但晨風還是送來了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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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童大人……保佑我孫子……病快點好……我願意……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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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了三個頭，從竹簍裡取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香爐旁。布包鼓鼓囊囊的，形狀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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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雞。」翁平低聲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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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布包動了動，傳出微弱的「咕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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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放下雞，又磕了幾個頭，這才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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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和翁平對視一眼，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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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幾分鐘，陸續又來了幾個人——有牽著羊的中年漢子，有抱著裝滿雞蛋籃子的婦女，還有一個年輕男人，手裡拎著一個……鐵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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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裡關著一隻猴子，毛色鮮亮，眼睛瞪得圓圓的，正驚恐地抓撓著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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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做著同樣的事:跪拜，許願，留下供品，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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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交談，沒有眼神交流，每個人都是沉默地來，沉默地走，像是完成某種虔誠而機械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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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餵它。」翁平聲音冷了下來，「用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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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盯著寺門的方向，忽然說:「你看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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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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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供品被放在香爐旁後，很快，從寺門的陰影裡爬出了幾隻黑色的甲蟲。它們爬到供品旁，先是繞著轉幾圈，然後……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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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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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不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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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也不抓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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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甲蟲從供品裡鑽出來，體型似乎大了一圈，甲殼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黑光。它們爬回寺門內，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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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供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像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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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進食。」辰斂說，「用這些活物的精血，維持那個純淨能量場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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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現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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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辰斂的目光落在寺門上，「等一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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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等到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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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散盡時，寺門終於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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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和尚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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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楊警官描述的那個——乾瘦，佝僂，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袈裟，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白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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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香爐旁，開始收拾那些乾癟的供品。動作很慢，但很仔細，將雞、羊、猴子一一收進一個大竹筐裡，連一根羽毛、一滴血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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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供品，他又拿起掃帚，開始清掃寺門前的落葉和塵土。掃得很慢，一下，一下，有種近乎刻板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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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和翁平隱在樹後，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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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掃完地，在香爐前站了一會兒，渾濁的眼睛望著山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他轉身，準備回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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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辰斂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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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衝出去，而是從懷裡取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口中默念了幾句。黃符無風自燃，化為一道極淡的青煙，飄向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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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煙觸及老和尚後背的瞬間，他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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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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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明只維持了一秒，就重新被渾濁淹沒。老和尚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往寺裡走，關上了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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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的臉色卻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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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翁平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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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控制了，」辰斂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不是簡單的蠱惑，是更深層的……魂魄被釘住了。那三個和尚，恐怕早就不是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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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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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進去。」辰斂打斷他，眼神冰冷，「這種東西，不能留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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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悄然退去，重新隱入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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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靈鸛寺靜靜矗立在山間，香爐裡的青煙依舊裊裊升起，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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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寺門的陰影裡，幾隻黑色甲蟲窸窸窣窣地爬過，甲殼碰撞，發出細碎而詭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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