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維離開了玻璃大門,前往腳踏車棚。
清晨的風像刀刃般刮過皮膚,她拉緊單薄的外套。跨上那輛鏽跡斑斑的腳踏車,踏板沉重,鏈條發出慘烈的呻吟,每踩一圈都彷彿解體的邊緣。
晨光昏暗,路燈還亮著。主街上的房子矮小落魄,店面的鐵捲門畫滿了褪色的塗鴉,那些曾經鮮豔的色彩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招牌蒙著一層灰燼,窗框剝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頭,有些玻璃早已破碎,改用黑色塑膠袋包覆著。整個小鎮彷彿一具被遺忘的殘骸,在這個世界掙扎喘息著。
她轉進巷弄,車輪壓過滿地傳單及垃圾。
「喀!」果然腳踏車的鏈條鬆脫了。
討厭!衰死了!小維心裡咒罵著,只好下來牽著腳踏車。
長椅上橫躺著一具身軀,那是一種中間加裝了分隔扶手的長椅。他只能以極不自然的姿勢蜷縮在手把間的空間,臉埋在污漬斑斑的枕頭裡,露出一截灰髮,旁邊堆著塞滿寶特瓶的箱子。
另一位流浪漢身體顫抖著,雙手不停地在垃圾堆裡翻找著什麼,破爛的手套露出凍得發紫的指尖,仍頑強地撥開發臭的塑膠袋與濕透的紙屑。
小維內心一緊,將手伸進口袋摸索出幾枚硬幣,輕輕放入流浪漢面前的破碗中。
「啊哈!」流浪漢突然從垃圾堆裡跳起來,揮舞著一張污漬斑斑的鈔票,朝著超商奔跑而去,「賺到一千塊,這下可以買酒喝了!」
連流浪漢運氣都比我好?小維愣愣地望著流浪漢,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投下的那些硬幣,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巷子的盡頭,是一片相對整潔的住宅區。這裡的房子,除了門牌號碼有所不同以外,每一棟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每棟四層樓高,暗橘色屋頂與些許剝落的水泥外牆,每層樓規律地設置兩扇窗。數百棟公寓沿著街道無縫拼接著,一路延展至視野的盡頭。那些一模一樣的建築,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更加壓抑,讓小維感覺自己正走向一座無邊的監獄。
小維在24號公寓前停好腳踏車,深吸了一口帶著霉味的冷空氣,疲憊地推開生鏽的鐵門。她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爬上狹窄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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