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的手掌溫暖而有力,一把將小維從冰冷的地面拉起。她抬起頭,烏黑的瞳孔在逆光中眯成一條細縫,蒼白的臉上滿是疑惑,只能看見一頭凌亂的金髮在背光中閃爍著,彷彿太陽般耀眼。她瘦小的身軀還在發抖,膝蓋上的擦傷隱隱作痛。
「你還好嗎?」陌生人發出低沉而關切的聲音。
她連忙回頭看去,那三隻猙獰的怪物距離她已經不到十公尺,一雙雙紅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她不放。小維的不自覺揪著男子身上的袖子。膝蓋上的傷口正滲出暗紅的血跡,順著她蒼白的小腿慢慢往下流。
「快跑!」她顫抖地拉著男子的袖子,聲音因驚恐而完全變了調,「後面有怪物!牠們馬上就要追過來了,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說完,小維才驚覺,那漆黑的怪物只有自己看得見。她瞪大了眼睛,心頭一涼,手指不自覺地鬆開。
「啊,你說那些黑色巨大的怪物嗎?」
陌生男子的語氣輕鬆,絲毫沒有恐懼或驚慌的成分。他視線越過小維凌亂的黑髮,用修長的手指直接指著那三隻正步步逼近的漆黑怪物,彷彿牠們只是普通的野貓野狗。
「咦?你⋯⋯你看得到?」小維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
「我看得到喔。我們叫他冥鬼。」
「什麼?」
「對啊。」男子聳聳肩,「這三隻還算少的呢,不用那麼緊張。」
「少⋯⋯?」小維還在震撼當中,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鎮定?為什麼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她雙眼愣愣的盯著這個陌生人,心中滿是困惑。
男子左右觀望了一下,掃視著這條荒涼的街道,他很快就將目標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個老舊鐵欄杆上,那些欄杆鐵條早已被歲月侵蝕得破爛不堪。
他走向那道欄杆,毫不猶豫地用力踢著欄杆的底部。鐵欄杆在他的踢擊下應聲倒地,金屬碰撞地面而斷裂,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街上迴盪著,斷裂處露出暗沉的金屬截面。
男子從容不迫地彎下腰,在那些七零八落的欄杆碎片中,拿出一根長度約莫如手臂般,頂部因斷裂而顯得尖銳的金屬斷裂物,穩穩握在手中,輕輕甩動試探著重量與手感。
小維歪著頭,一臉茫然的看著男子的行徑。
「你等我一下喔!」他朝著小維揮揮手。
隨後朝著那些怪物走了過去,一路上還不斷做著伸展熱身的動作。
第一隻怪物發出低吼的咆哮聲,揮出有如整隻手臂大小且鋒利的利爪,朝向男子撲了過去,帶著劃破空氣的呼嘯聲。他敏捷地側身避開,動作流暢行雲流水。
第二隻怪物緊接著從另一個角度地撲了上來,他毫不慌張地用手中的鐵棒順勢阻擋並揮擊,劃出一道優雅的反擊。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精準無誤地擊中第一隻怪物的頭部,強大的力道竟然讓怪物向後翻,癱倒在地面上。
第三隻怪物四腳著地變成了野獸的姿態,朝著男子衝刺,卻在接近男子不到一步的地方離奇地摔倒,牠後腳像是被地板抓住似的,整個身體向地面撲倒。趁其踉蹌之際,男子立刻將鐵棒插入怪物的胸口後抽出,怪物的身體便從四肢開始如黑煙般消散。
第一隻怪物發出憤怒的嘶吼聲再度爬起,渾身漆黑的尖刺攪動著,黑煙從身體大量溢出。朝著男子揮出帶著破風聲響的利爪。
他冷靜地向後退了一步,那爪子重重地坎入身後的水泥石牆中,碎石紛飛。怪物一時掙脫不了,男子握緊手中的鐵棒朝怪物胸口大力揮擊,強勁的力道讓竟然讓怪物的胸口有如陶瓷碗盤班碎裂,硬生生的斷成兩截。
隨後,他將手中的鐵棒調整握法,標槍投擲的方式射向最後一隻怪物。鐵棒在空中劃出一道的軌跡,正中那隻怪物的胸口,伴隨著沉悶的嘶吼聲應聲倒地。
三隻怪物接連倒地後,那些漆黑的身軀開始產生奇異的變化,從四肢邊緣開始慢慢消散,整個軀體逐漸化作縷縷黑煙,緩緩地飄散消失到夜晚的空氣中。
隨著最後一絲黑煙消失,周圍的世界開始恢復正常。遠處路燈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廣告燈箱上那些詭異的黑蛾如魔術般消失無蹤。籠罩街道的濃厚黑霧迅速退去,夜晚恢復了當初的景色。
男子緩緩轉過身朝向小維的方向,彎腰撿起了她剛才為了求生而丟棄的舊背包,拍拍表面的灰塵,遞到她仍在顫抖的手中。
「看吧!就像我說的,真的不用緊張!」他用那雙深邃的綠色眼眸對著小維眨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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