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維愣愣地接過背包，手指觸及老舊布面時仍在微微顫抖，嘴唇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路燈照亮了男子的面容，他有著一頭凌亂的金色短髮，髮絲隨意垂落額前，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在光線下呈現反射著琥珀般的色澤。皮革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簡單的黑色襯衫，整個人散發著與這場遭遇格格不入的從容。
「還能走嗎？」語氣平緩，低頭看向小維流血膝蓋。從口袋拿出一捆紗布，蹲下來簡單的包紮止血。
「啊！謝謝你，」小維終於找回聲音，顫抖著問，「你⋯⋯你到底是誰？」
「我叫萊姆。」他站了起來。
「我叫維維，可以叫我小維。」她用手拍掉褲子上的灰塵。
「你剛剛說你也看得見剛剛那些東西，對吧？小維。」
「對⋯⋯」
「那東西我們叫他冥鬼。」萊姆回頭指向怪物消散的位置。
「冥鬼？你是指童話故事裡的那些妖怪嗎？」小維眨了眨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幼時母親在床邊輕聲唸給她的故事，故事中的冥鬼有著深黑色的恐怖外觀，專門潜伏在夜晚中獵食那些小孩子，將他們吞掉。
「沒錯，就是那些，媽媽最喜歡拿來恐嚇小孩子早點睡覺，如果不聽話就會被冥鬼抓走！」萊姆雙手插著腰，嘴角帶著一絲的笑意，「很像吧？」
「確實⋯⋯聽起來蠻接近的。」小維下意識更緊地抱著自己破舊的背包，「他們是怎麼出現的？」
「冥鬼的出現跟你的幸運狀況有關，」萊姆的視線移向小維剛剛被他仔細包紮的流血膝蓋，「你是不是有覺得自己的運氣很⋯⋯糟糕，生活中充滿了各種倒霉的事情？」
「真的！我總是不斷遇到一堆衰事，被流浪漢吐一身酒、腳踏車壞掉、被盜刷信用卡。」小維抱怨著，「根本就像是被詛咒。」
「跟我一樣，」萊姆用手指著自己，「我也是幸運量很低的人。」
「幸運量？」
「那東西看得見幸運量非常低的人，我們認為冥鬼是來吞噬我們的，所以你剛剛選擇逃跑是正確的。」
「我還看過黑色的蛾跟鳥，」小維喉嚨發緊。「那些也是——」
「那些東西會最先聞到氣味找上門，但他們都無害，可以不用擔心，可以說是冥鬼出現之前的徵兆。」
此時萊姆口袋裡傳來震動聲。他掏出手機瞥了一眼，眉頭微皺。「我得走了，附近還有其他人需要幫忙。」
「啊？那⋯⋯」
「你不用擔心，你的幸運量稍微恢復了，暫時都不會遇到冥鬼。」
他迅速拿起地上的破紙箱，撕下一個角落，用麥克筆潦草寫下一串字。
「我們有個小團體，大家都是像你這樣幸運量很低，平時會互相照應，互相照顧。」萊姆一邊說著，一邊將撕下來的紙片塞進小維手中，「等你有空的時候過來找我們，我們會告訴你如何控制幸運。」
話音剛落，萊姆已經轉身跑進夜色中，身上那件深色大衣的下襬在冷風中飛舞著，很快就消失在街口，只留下小維一個人茫然愣愣地站在空曠的原地。
她拿起那張粗糙不平的紙板，上面寫著一個離家不到一公里的地址。她將紙板塞入口袋，忍著膝蓋傷口的刺痛，一拐一拐地走回自己的租屋處。
整個漫長的夜晚她都無法安眠，一閉上眼睛就會浮現冥鬼的身影，她在床上心神不寧地輾轉著，一手摸著胸口的項鍊，另一隻手反覆端詳著那張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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