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聖典結束,出乎意表的,白如蘭將綻華教的大權交予張赫勇,僅帶走了聖書。
巧玉不解地問:「主子,把這樣一個地下軍團收歸己有,對復國的大業不是更好嗎?況且,您已經把不服於新主的高階祭司全數焚燒,如此良機,放棄豈不可惜?」
白如蘭微笑不語。
巧玉只道白如蘭必有更深沉的心思,便也不再提起。
只有白如蘭自己知道,窺見鏡池的天命後,他內心時刻如履薄冰。
恰如將一隻看似被馴服的狼飼養在羊圈裡,若狼性一發,整個羊圈的羊都會被撕裂屠殺。
綻華教在他的領導下,恐怕和樊霽月相差無幾。他們看到的火神戰華,不過騙局。但張赫勇幼時在山洞初遇的火神戰華,卻代表垂死之際所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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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告訴傻妞,她的義父幾年前便已逝世。往後顛雲山之巔的草屋便歸她所有。傻妞哭了好幾天,最後嘟囔著問她能不能留在顛雲山,陪義父的墓,和她的好友阿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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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赫勇自然是求之不得,而白如蘭思索再三後,也應允了傻妞的要求。
只見他溫柔的拍著傻妞的頭道:「若是有什麼人,」他斜睨了欣喜若狂的張赫勇一眼:「膽敢欺負妳,妳便飛鴿告訴蘭哥哥,蘭哥哥肯定會給他一個教訓。」
燕殊插嘴打趣道:「什麼教訓?憑妳蘭哥哥心偏的沒邊的人,肯定是大卸八塊,碎屍萬段。」
「我哪有這般狠心?」白如蘭笑道,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不過是讓他嚐嚐『香道』裡的冷僻法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罷了。」
一旁聽著的張赫勇,陡然覺得背後生出一股涼意。忙不迭地說:「有我在,誰能欺負傻蛋呢?教主,你別擔心。」
「是嗎,」白如蘭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你辦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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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抵定,白如蘭帶著巧玉,燕殊便前往南方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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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顛雲山山腳,白雪雲州之地,往南出了靖國,沿著豫、津兩國後繞過中雉山便窺得南方大漠的邊界。大漠遼闊,往南不知邊界,也有人說南方那一端有異人之國,盛產甜果,有異人身長長毛,終日以灰黑大果削皮,磨粉燙炙後為食。
紀載在異聞錄上的,總是誇大,真假參半。畢竟能越過那片廣袤沙漠而生還的,古來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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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走著走著,便到了南方大漠邊緣的一個城鎮,鬼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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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鬼哭城景致倒也特別。建築物多就地取材,以土黃色的岩石建造,坑坑巴巴的,大多低矮,卻留有許多中空廊道,窗戶也多只以簾幕遮蓋,裏頭的居民在做甚麼都能一覽無遺。此種設計乃因當地氣候炎熱,遮陽兼具通風之用。
一日中幾次,風沙大作,穿過廊道和中空的牆壁,便發出有如女子嬰孩哭嚎的聲音。加之再往南行的旅人許多死於沙漠之中,屍骨迅速被沙塵掩埋,尋找不易,猶如被鬼魅抓走一般,故稱為鬼哭城。
白晝之中,炎熱風沉;夜晚,冷風含沙;戶戶都挖有地窖儲備食物,有時候地窖比地面上的建築更為寬廣,宛若一座地下之城;而地面之上的建築,招呼旅人的酒館居多,配酒小食便是各種肉乾和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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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鬼哭城,竟是如此熱鬧!」巧玉說道:「一路上人潮絡繹不絕,前後呼喝的吵極了!」
「我聽那些人,講的都是各地的方言,而且許多人都提著行李,應該不是本地人。」燕殊道。「難道鬼哭城有什麼慶典,他們來湊湊熱鬧?」燕殊一想到有新奇玩意兒可看,兩眼晶亮。
白如蘭道:「妳可別給我毛手毛腳的,瞧前面那個駝背老人嗎?那是『牛駝子』賀拔,剛剛和我們擦身而過的兩人是『三頭六臂』房氏兄弟,還有一進城門摸妳錢包的,是『瀟湘書生』辜青笛,旁邊還跟著『琴妖』琴如海。這個個人物齊聚在鬼哭城,我們可要謹慎些。」
燕殊一驚,往懷裡一摸,秀眉橫豎道:「你個老狐狸,看到有人摸我錢包了你還不叫,眼巴巴的看著我的錢被扒走了!」
巧玉忙插嘴道:「燕姑娘,主子是顧全大局,你也聽到那是『瀟湘書生』辜青笛了,他那人古怪的很,就愛扒人口袋,摸著錢還不要,非得塞回去,只要那裝錢的囊袋。若是當場拆穿他,他肯定是要跟你鬧得不死不休。此人招數又詭異莫測,打輸了晚上也來偷襲。是故識得他的江湖中人大多睜隻眼閉隻眼,不計較了。妳仔細摸摸懷裡,看有沒有被塞入錢鈔不?」
燕殊仔細摸摸腰帶,果然是被塞了一張錢鈔,算算還比整個錢囊裡的錢多。
燕殊大感驚奇,正想不嫌事大的叫白如蘭用「妙手空空」和那姓辜的一較高下,便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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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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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抬眼,迎入面的是一白袍黑兜帽女子,那女子正撩起面紗,露出底下那張秀麗溫婉,潤似桃李的面孔,腰際那六花劍穗晃蕩,正是南風六俠,「女華」羅恬。
一旁的白袍男子,正開口一副熟識樣笑道:「還想著妳看到誰這樣急急地奔過來,我差點連酒都來不及嚥下去!原來是白如蘭,巧玉,小滑頭!」
那蓄著鬍渣,髮冠飄逸,一副浪蕩不羈的模樣,可不就是南風之五,水上飄莫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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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不著痕跡的皺了眉,燕殊則是好笑的說:「白日豪飲,酒氣都飄這來了,莫大俠!可別像上次在馬掌城那樣,醉了之後被人賭一把,輸到只剩底褲,那奔回酒樓的速度阿,可真真正正的『水上飄』,我都看不清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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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庸哈哈大笑:「我正想誰這麼壞心,專找酒醉公子下手,把我的錢袋都賭個精光,嘿,輸到我露屁股,不知道那人有沒有大飽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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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殊臉一紅,白如蘭笑著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和煦,不悅低聲說:「下回再敢看別人脫褲子,我送妳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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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正想委婉說三人尚有要事,羅恬上前一步道:「他鄉遇故知,實乃人間樂事。上回一別,已一年有餘。白公子何不與我師兄妹兩聚聚,上回白公子的事跡,連師父都稱少年英雄呢。」
「是,白公子被誇獎,有人喜形於色,有人卻怒氣滔天!」莫庸笑嘻嘻地說道,羅恬連忙解釋道:「葉師兄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一向固執,對白公子有成見……。」
「他當然生氣,自己放心尖的人專為他人說話,怎麼不生氣?」
巧玉心想,這羅姑娘雖為南風六俠,心思卻單純的簡直透徹。稍稍一套話,那南風二俠「靖麟子」葉向天飲醋罈子的景象便活跳跳的被描繪出來!
只是這樣一個潔白如玉的女子,如同完美無缺的陶瓷娃娃般,和主子站一塊,可不就天設地造的一對玉人兒,不知主子可會動心?
如此一想,巧玉又有些黯然神傷。她強撐起頭,心想巧玉阿巧玉,妳淤泥出生,滾得一身油膩風塵,自始自終求的不過是侍奉主子一生,可別奢求太多了,會被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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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師兄!別再鬧了!否則,這一路上的荒唐我可不替你遮掩!」羅恬沉下臉來嚴肅的說。
「好師妹,好師妹,可別這麼狠心!」莫庸忙陪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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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欣然同意邀約,幾人便到附近一家酒樓「沙塵客」小酌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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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塵客」雖說是酒樓,卻不興雕梁畫棟那套。只見幾套桌椅沿著大樑粗略地放著,平日客人大概也少,清潔不怎麼上心,桌邊還掩著一層灰。只是往日人煙蕭索,今日卻是滿滿當當,每一桌都有客人。店小二忙的趕不及,問了喝茶後隔了許久才來問吃食,那吃食剩的也少,竟是除了當地人慣吃的大餅外只剩一些濃肉湯。
幸好一行人也並不驕氣,就著大餅蘸肉湯吃了。南風五莫庸則嫌這「沙塵客」裡的酒和了水太淡,直惦念著剛剛在「酒弄」來不及喝完的酒。
巧玉默默地替白如蘭添了一杯酒,細心的將大餅上沾著的灰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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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沙塵客』往日的酒菜是這一帶最好的,沒想到今日都售罄了,害得你們只能吃大餅,真是對不住。」羅恬面露歉意地說。
「這大餅嚼著香,肉湯也夠味,好吃的很。我們剛到,人生地不熟的,羅姑娘請我們吃一頓,感激都還來不及。」白如蘭說道。
羅恬一眼對上白如蘭的眸子,那溫婉的笑容和如玉的臉龐讓羅恬不禁眼前一晃,趕緊低下頭。只聽到師兄莫庸道:「別說那些繁文縟節,某來某去,聽的耳朵發癢。叫我莫大哥,堂裡的師兄弟都叫她阿恬。我就叫你白老弟囉!」
燕殊笑著打岔道:「你這莫老頭可真厚此薄彼!白老弟,巧玉,叫的一個熱切,怎麼就叫我小滑頭了?也該叫我小殊妹妹才是。」
莫庸笑道:「我的『妹妹』們倒是不少,只是都在濱江城那條熱鬧的萬花巷裡!還是叫妳小殊就好,免得哪天搞混了!」
「這等事也好拿出來講!」羅恬皺眉道,她知道自己的師兄平日流連花叢的風流性子,只是拿青樓女子那等女子和燕殊相比,任何知書達禮的女子都會覺得冒犯。
只見燕殊拍手樂道:「早聽聞那條萬花巷有趣,每五年還會選出一個花魁,聽說能迷倒眾生!之前爹爹拘著不讓我去,不如我下次扮男裝,你帶我去見見你那些妹妹,是不是真如說書的說的那樣妖嬌嫵媚,吐氣如蘭!」
白如蘭沉著臉說道:「有我在,還不至於讓妳如此荒唐。」
羅恬忙附和道:’「是阿,小殊,那裡龍蛇雜處,酒色縱橫,可不能胡鬧亂闖。」
燕殊正想回嘴白如蘭也是那樣的出身,卻看見白如蘭帶有怒意的眼神,只好胡亂乾了一杯酒,說道:「不鬧了不鬧了!」心裡卻是納悶白如蘭為何如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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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白如蘭也說不準為何自己對於燕殊和莫庸去逛花街一事感到不悅,但他向來理智冷靜,很快將此拋諸腦後,和羅恬問道:「阿恬,妳和莫大哥似乎對這挺熟悉。可知道為什麼這幾日,這大漠邊境的鬼哭城竟然如此多江湖人士聚集?」
羅恬詫異道:「難道你們不是為了『天下第一閣』十年一會而來?」
白如蘭詫異道:「我們此行,是為了尋我的一個老同鄉。這『十年一會』卻是前所未聞。可否請阿恬告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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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天下第一閣」是一個由來已久的神秘組織,專擅消息買賣。
天底下的機密上自宮廷祕聞,下自庶民交易,「天下第一閣」盡數網羅其中。
一個秘密,可以左右立儲,可以扳倒富甲之家,可以贏得美人,可以覆滅國家。
是以,有人說「天下第一閣」若有野心,便能如幕後之手,如魁儡般操縱整個東洲。
只是這組織倒也懂得明哲保身,宮廷之事絕不插手,始終在東洲權力更迭保持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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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能和天下第一閣做上一筆交易絕非易事。
「天下第一閣」的首領人稱「星月閣主」,閣主之位傳替了幾次,卻一概皆為古怪之輩。
消息買賣,索要的報償隨閣主心意所至,有時閣主先報價,有時卻事後索取。
若閣主索要的僅是銀子那還好辦,但那閣主怪異之極,時有付不出代價的買家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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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富商欲買一逃跑美人的消息,星月閣主向他索取了全部身家。那富商自忖府內高手眾多,只給了一筆巨款,將星月閣主的警告包諸腦後。
一日,那富商酒醉返家,撲通地倒在自家的尼羅軟被上,大半夜的卻被冷醒—睜眼只見眾星閃爍,皎月冷清,身無寸屢的躺在鋪著撕爛被單的廢墟之上—自家宅邸,竟一夜之間全被打碎,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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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曾有一清貧秀才欲買失蹤女兒的消息,那女孩在元宵節被拐走。
一日醒來,只看到身旁放著一個濕漉漉的物體,卻是女兒泡水發腫的屍體。原來那女子被擄走後被賣進強盜窩,不堪凌辱投水自盡。
當天官府也收到了一氣味濃臭的箱子,打開卻是那強盜窩三個頭子,以及那個拐賣女子的拐子首級。
秀才被索要了一張畫梅圖,而拐子之前犯案時賄賂官府的一箱金子卻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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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一會,便是第一任星月閣主的生辰慶典。雖未邀請任何人,但近千位江湖豪傑們都會不請自來參加筵席。據說在兩天的筵席之中,若有幸與星月閣主攀談,愉悅的閣主甚至會將珍貴的消息免費告知一二。而閣內的武功典籍也在宴會期間盡數供所有人翻閱,每人更會獲贈天下第一閣煉製的丹藥,可延年益壽,增進修為。」羅恬道。
「那你們是來看免費的武功秘笈和蹭飯的囉?」燕殊笑道。
莫庸道:「蹭酒飯是真,看典籍卻是不敢!偷學其他門派武功,師父可會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只是……那『天下第一閣』珍藏的酒釀,倒是天下一絕!」
「阿,那你肯定是為了酒來的吧?」
莫庸「嘿嘿」兩聲,羅恬道:「我們是奉了家師之命前來參加筵席。家師年輕之時曾與閣主妹妹相識,感念在心,每十年都會來問那女子的近況。承蒙閣主不嫌棄,每次都會不吝告知。」
燕殊道:「南風堂主我記得也已經八十好幾,那女子也成了老婆婆了吧?」
「家師今年八十有六了。」
白如蘭心想南風堂主馮敬遠一生不婚,原來是這般癡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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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恬又問一行人的目的,白如蘭說找一故人,只是「六石堂乞瑯藏」卻是無人知曉。
白如蘭沉吟一會道:「如蘭可否與你們一同前去天下第一閣的盛宴?也許有機緣能碰著閣主,打聽乞瑯藏的消息呢。」
只見羅恬和莫庸互看一眼,有些為難的說:「能與公子一行,自然是再好不過。只是這閣主性情古怪,宴會前一天會將請帖送至各人房間裡,過去我們拿到的請帖便是指名『南風堂門人』,怕是不便帶其他人進入。」
燕殊低聲笑道:「羅姑娘,我們自稱南風堂的門人,不就行了?」
莫庸笑道:「小滑頭腦袋動的挺快,但對方可是『天下第一閣』,現在又在他們的地盤,大概連妳昨天上了幾次茅坑都一清二楚,怎麼可能認不清楚南風堂門人?妳這招,肯定弄巧成拙!」
白如蘭不語,只是拿著酒杯站起,站起朗聲道:「在下忘憂莊白如蘭,欲拜訪天下第一閣,共慶閣主生辰,把酒同歡!」
四周一片詭異的沉靜,白如蘭這句話像是石子投入了大海,杳無回音。四周的酒客只是抬了抬頭便各自繼續飲酒,而店小二卻是一眼都不看,兀自用一塊汙穢的抹布擦著桌板。
巧玉連忙拉著白如蘭坐下,小聲道:「無端自報名諱,當心惹來麻煩!」
燕殊這頭卻也笑嘻嘻地站起,向空中敬了一杯酒道:「在下燕殊,江湖無名小卒,也想拜訪天下第一閣!」
巧玉又趕緊拉燕殊坐下,狐疑地往四周看一看,難道有探子?還是屋樑上藏人了?
白如蘭笑道:「好巧玉,不用張望。這『天下第一閣』據說自異域習得御獸之術,從此飛禽走獸都是他們的耳目。我和小殊這樣一喊,過不了一個時辰便會傳到閣主耳裡。到時就看他願不願意放行了。」
莫庸敬酒道:「白老弟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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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行人投宿於飛砂客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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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白如蘭卻聽聞有細碎聲響,陡然睜眼翻下床來。
窗戶已被吹的大開,沙塵併著夜風灌入,大漠之風如同利刃呼嘯刮著耳朵。
只是幾個時辰的鬼哭之聲,眾人也已習慣,這夾雜當中的細碎聲響,卻是難以發覺。
就窗口散撒入的月光,映著站在窗前一個搖晃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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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嬌小,白如蘭翻起身來讓那人影詫異地略抬起頭,卻又瞬間垂下眼簾。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八九歲的童子,烏黑的短髮至耳下,雌雄莫辨。童子臉色如抹粉一樣的慘白,稀疏的眉毛和近乎失去血色的嘴唇,在黑夜裡看上去有幾分驚悚。
白如蘭見對方並無敵意,也不上前,只暗暗往枕頭底下抓住香刃。
只見那人輕飄飄地往桌上放了一張帖子,動作之快和輕柔,帖子竟像是從那小童袖子裡飄出來一樣。隨即往後一跳,竟從敞開的窗戶消逝去,就像是一陣風吹散了身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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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搶身向前,窗口處哪裡還有小童的影子?只有冰冷的夜風混雜著風沙刮著,像是幽怨的女子哭泣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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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桌上一看,小心的用燭鉤挑開艷紅色的帖子。
只見那帖子用秀麗的筆法寫著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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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雲隱宮主、安稜王、忘憂莊、牛垢村、竹山鎮遺民、無名玉後裔,白如蘭。
二日後,天下第一閣閣主,恭候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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