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之玉 - 第四十九章聖女與聖子

彷彿永世的驚愕靜默後，不知是誰，率先割破了悶滯的空氣—

「火神戰華，只有一個侍者！」

接著湧上來的是如潮水般的流言。

「哪個是冒牌的？」

「必定是那個男子。樊教主已率領綻華教如此多年！」

「可是……如果聖女已經喪失了火神的恩寵呢？」

「難道那名男子是火神的新任侍者？」

「是阿，如果我們擁立了錯誤的聖主，綻華教就失去了火神的庇佑，終將迎來滅亡！」

「不可能！聖女不可被質疑，不可被取代！」

「可是兩個人都站在火焰之中阿！」

「在火中而不自焚，不就是侍者的象徵嗎？」

「不可能！火神只能有一個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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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尖叫，爭論，鼓動，恐慌，永樂宮之外已開始推擠，侍衛司盡力阻擋，但他們心中也充滿質疑和恐慌：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出現兩個聖主？我們的信仰是錯的嗎？

就是抓住那一絲的猶疑，人們互相踐踏，爭先恐後地要擠進祭祀廳堂！

原本馨香令人陶醉的氣息，變得沉悶而令人厭惡—難道帶領他們的是偽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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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踏，悶吼，尖叫，永樂宮外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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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階祭司則是各個面露惶恐之色，幾位臉色不善，甚至有一位較老的祭司當場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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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禮司的張赫勇大喝一聲：「肅靜！聖殿之上怎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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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譟的眾人如同當下被搧了一巴掌，各個六神無主的看向發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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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張赫勇吼道：「火神戰華只能有一個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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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張赫勇說的對！」

「難道……今日便將更替聖主？」

「也不無可能！百年大典，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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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像是記起了這幾日的流言，低語著：「不畏死亡，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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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聖主，必有一位未得到火神的祝福！兩位聖主，必有一位不能活著下這祈神台！」張赫勇又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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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赫勇！你給我閉嘴！看我待會不將你撕成碎片！」祈神台上的聖女隱隱聽得張赫勇鼓動眾人的聲音，咬牙切齒的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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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同樣站在前台的宛離淡漠的說：「綻華教百年的紀律，不可打破。」

「今日步下祈神台的，只會有一個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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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堆旁的燕殊停下了腳步，心裡暗忖：「到此時為止，所有的事情都照著白如蘭的計畫而行。」她得意地抿了抿嘴：「等他那兒塵埃落定，就該我了！」

她又一皺眉：「可是……老狐狸打得過她嗎？」

經過半年的「互相切磋」，燕殊對白如蘭的計謀只有「五體投地」能形容。

只是聖女之力畢竟深不可測，她微微擔憂的看向祈神台，那兩個略顯朦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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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從未計策失算！燕殊阿燕殊，妳要成為他的左右臂膀，便得全然的相信他。」

她定下心神，誰也沒注意到她正悄悄地往祭祀火堆裡撒著白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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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一個看似恢復神智的祭品必定會引起高階祭司的懷疑，只是眾人目前都聚焦在祈神台上，耳邊是信徒在永樂宮外的擠踏暄嘯聲，一個祭品停止繞火堆倒是完全不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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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偽聖主！」張赫勇大叫！

幾乎是在同時，聖女向再次戴上面具的白如蘭出手了！

凌厲的三記掌擊夾帶著掌風襲來，白如蘭一個側身閃過，右側的肩頭只稍稍被磨到一些便撕破一角。他屏氣凝神，左掌攻樊霽月右臂，右掌攻腰側，誰知樊霽月的身軀靈活如蛇，一個彎腰躲過了右臂的攻擊，右手順道化開白如蘭的右掌，兩人各自後跳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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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心想此拳法飄逸蒼勁，頗有幾分北嶽拳的影子。便冷哼問道：「你是北嶽寺的？北嶽寺一向自命清高，不理世俗之事，此番擾我綻華教之事，所求為何？」

白如蘭微微笑道：「是也不是。便是火神戰華看不慣你拿他的頭銜虐殺世人，派我來收服你這妖女。」

聖女怒道：「一派胡言！」

兩個身影倏地又纏鬥在一起，兩人都打的是快招，掌風呼呼之間已在烈火中過了百招。

樊霽月悟性高又自小習武，相對於半路出家的白如蘭，雖有天下十傑之一的燕笑塵指點了半年，卻還是有所不及。只是樊霽月身著厚重鳳袍，相對於白如蘭一身輕巧的白色袍子便少了些靈巧。白如蘭又心思極敏捷，加之以精通能看穿招式發力點的「萬念歸」而避其鋒芒，大半殺招竟就這樣僥倖躲過。

眼見兩人已過了三百招，樊霽月卻有些喘氣，而白如蘭則未顯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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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能打成堪堪平手，絕非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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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這幾日以自張赫勇口中及自己的情報線中得知樊霽月的武功應是由創教人樊連妍代代相傳而來，實為兩百年前安稜國神人女琰訓練石獅軍將領的失傳武學：「天香功」。

此掌法雖精妙且迅捷無比，殺傷力卻略顯不足，乃因此為「香道」之人所習的武功。

要知石獅軍大多為女子，體格上與男子本就有落差，因此所習武功多為迅速、憑巧勁獲勝；真正致命的卻是女琰所創的香、幻兩道聯合，方能擊潰精兵部隊以及武功高強的將領。

據聞「天香功」若配合「香道」，敵手只覺眼花撩亂，倏地眼前漫天的花瓣紛飛，香氣撲鼻，彷彿被毒蛇咬中後帶著歡愉的幻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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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雖武學上的造詣不足，但在肖仲信中指點及張赫勇演練之下，已摸熟樊霽月七八成招式；而他故意頻頻變招，將燕笑塵和酒公教授的武功混雜使出，時而拳風狠戾，時而飄逸，掌忽地又變成拂穴之姿，令人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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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心知聖女為了保全威嚴，又不清楚他的底細，三百招內必將謹慎對戰。

否則若樊霽月一上來便全力應戰，自己恐怕早就被一腳踢下祈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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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戰必敗。如何誘使聖女使出「香道」，就是白如蘭計謀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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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霽月則是迅速地轉動著念頭，將可能篡位者一一篩檢—

眼前憑空冒出的新安稜王，根基尚不穩，卻妄想奪取她這地下軍團，簡直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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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這新王知道了綻華教和花皓明的關係？

知道綻華教多年來挑撥安稜遺民內亂，從中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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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怎麼上的祈神台？

教內有叛徒！

一思及此，樊霽月便怒不可遏。

所有背叛她的人，都得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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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如蘭氣定神閒的姿態，不由得和記憶中一位故人重疊，那人的嘻笑怒罵自腦海傳來，最終化為父親的一句：

「看著了，霽月，不論是誰，都會背叛妳。」

「情感本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恐懼，控制，才足以依賴。」

她心念一動，手腳略遲，險些被白如蘭擊中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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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話又在她耳邊迴響：「妳生為綻華教的聖女，若不將威脅扼死於襁褓，便是任人踐踏妳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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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管是誰，既然識破了這祈神台的秘密，便是死路一條！

樊霽月猛地往後一跳，厲聲說道：「不論你是誰派來奪我之位，都得死在這祈神台上！」

她嫵媚一笑，厚重的袖子慵懶地往空中一劃，形成了一道極美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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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微小如星點的火花，伴隨著一股幽蘭般的香氣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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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的火光，像是火紅色的螞蟻找到攀附點，從聖女的袖子爭先恐後地爬上，一隻，十隻，百隻，無數隻！

啃食著鳳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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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入鼻的香氣突然一轉，變成惡臭的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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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的衣袖，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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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啦！著火啦！」台下的高階祭司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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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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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顫抖的跪下，讚頌火神戰華顯露的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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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階祭司面面相覷，救？不救？

一位高階祭司向前踏了一步，宛離平靜的制止了他。

「在大典中，除了聖主和聖主的侍者以外，踏入祈神台者，死。」

「這是綻華教的百年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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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將不畏死亡，浴火重生！」張赫勇抖著聲音說。

高階祭司們猶疑的互相交換眼神—難道，聖女要靠自焚來證明自己才是火神的侍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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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擅自上去阻止的人，豈不是遭來神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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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霽月先是愕然，

「不可能！怎麼會有火！怎麼會有火！啊！好痛！」聖女樊霽月在一片驚呼聲中，勾魂的笑容突然變成恐慌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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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那人的尖叫，和自己的尖叫重疊，那人彷彿活了過來！

「小月，小月，我沒有，我沒有！妳要相信我……。」

父親冰冷的聲音響起：「她是故意接近妳的。她處心積慮地成為妳最好的玩伴，只為盜取綻華教內的情報，賣給樓國。她是樓國的間諜！」

「我不是！我不是！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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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已經舔上了她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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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和侍衛司的高階祭司方願勾搭上，那方願，不是妳傾心之人嗎？可笑。妳只是他倆在床第上的笑柄！」

「小月！我沒有！」

父親冷哼一聲：「今日罪證確鑿，妳這賤人還想抵賴？小月，妳怎麼說？」

樊霽月看著她的幼時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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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叛徒該如何，便如何吧。」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疲憊，顫抖，最終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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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開頭，後面便僅餘麻木。

她聽著方願在火中痛苦的咆嘯，怒罵，才知道那樣的溫柔繾綣，也不過是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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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霽月不允許高階祭司有心愛之人。

她是在替他們去除軟肋！

就如同父親幫她那樣！

權力的至高點，就如同這祈神台一樣，只能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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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恐地揮舞著袖子，兩隻手拼命地解開胸前的腰帶，想從火焰中逃出，只是那火苗轉瞬間已成了火球，從她的袍子間鑽了進去，焚燒她內層的衣物！

不，不是那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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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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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霽月痛苦的呻吟大叫，兩手胡亂地揮舞

「呼！」的一聲，她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將她包圍在火焰之中，身受炙烤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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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宮外，信徒又再次虔誠地唱起了讚詠的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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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場上灑熱血的男兒，火神戰華高大威猛，叱吒風雲；

對命運坎坷，痛失親人者，火神戰華燃去一切世俗的荊棘。

祂是婀娜婉轉的妙齡女郎，也是鮮衣怒馬的翩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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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是火神戰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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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神將燃盡一切不潔。

信祂者將不畏死亡，並將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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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讚揚你，你是偉大的神。

聖女將背負你的旨意，帶領綻華教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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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讚揚你，你是不朽的神。

信徒將謙卑的侍奉你，成為你永世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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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漸漸嘹亮，似乎整個顛雲山都為之震動。

熊熊燃燒的火焰燃起了信徒們心中的狂熱，他們淚流滿面，不斷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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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焦臭味中，樊霽月的皮膚脫落，最終變得焦黑。

「我是聖女！我是綻華教的聖女！」她尖叫著，無情的火焰，不曾憐憫她，以極快的速度嚙咬著她的每一寸曾經如玉潤透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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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風，很輕。天空是純粹的藍。山頂罕見的有著絲縷陽光。

兩位穿著麻衣長袍的女孩手牽著手，嘻笑著在山腳處，翠綠的草地上赤足奔跑。

只差一些，就走出顛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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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神將燃盡一切不潔。

信祂者將不畏死亡，並將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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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相信我，我會帶妳走出顛雲山。像書裡寫的那樣，相依為命，打壞人，闖天下！」

兩隻粉嫩光滑的手，握得緊緊的，驅走了顛雲山所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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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了，她到底叫什麼名字？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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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焚身的苦痛中，樊霽月卻露出一絲微笑，如囈語般道：「林……林沁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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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火中舞著的聖女樊霽月，最終慘遭聖火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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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讚揚你，你是不朽的神。

信徒將謙卑的侍奉你，成為你永世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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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的讚歌環繞，白如蘭靜靜的看著地上那堆焦黑的灰燼。

「妳是香道的傳人。發現我戴著面具，無法將粉末撒到我臉上時，妳一定會做一件事情。」

「妳會焚燒香粉，讓它化為煙霧，才足以制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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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妳的鳳袍，早已經被動了手腳。抹上了易燃的油脂。沉重的不是鳳袍，而是鳳袍內襯裡被塞入的浸油木屑。只要妳一點火，就會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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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死前，想到了什麼？想必是深刻美好的一段記憶。這是妳遺失的香道殘本裡，被姜媚娘繼承的一味『緬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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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媚娘用以經營落櫻閣的香道，最後竟用於綻華教聖女之上。

兩百年前，女琰長逝後，香道分裂。

樊連妍偷走了香道聖典，在打鬥中遺失了一部分。樊連妍帶走的香道殘本，便是聖書。

而被遺留下的那本，盡是記載安眠、吐真、致美夢、致幻的香術，被後來的王女姜媚娘用來經營落櫻閣，從達官貴人口中套消息。

而綻華教流傳的香道殘本，便是致幻、成癮，發狂的方子，被歷代聖主用以控制高階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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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利用「緬沉香」，讓樊霽月心神不寧，屏蔽判斷力，削弱了她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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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中跳著祈神舞的妳，早就知道聖火就是個騙局。」

「真正的聖火不在這裡。」白如蘭撿起一片鳳袍的殘骸。

但在台下的眾人瞳孔裡，白如蘭正在火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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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聖火，不過是在氣候極端的顛雲山，在祈神台上形成的海市蜃樓。」

他輕輕一吹，那鳳袍的碎屑化成粉末，消散於藏匿永樂宮的百年騙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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