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回到後院處的南村三客和葉向風。
葉向風施展師門絕學「落葉劍法」中第二十三招「狂風起」,密密麻麻的劍點像南村三客席來,橫劈、下砍、直戳、斜斬、逆刺,正如狂風蕭颯中落葉四面八方襲來。雖只一人,卻能佈下天羅地網的劍光攏罩南村三客,三客雖默契極佳,卻漸漸力有未逮,一個分神,葉向風劍身長驅直入,再一橫劍便是向三人的背心戳刺。
三客急忙跳離一步,卻是被破了鐵鉤爪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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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風疾往捲髮侏儒進攻,劍風凌厲不減,捲髮侏儒勉強招架兩招,終於右肩中了一劍。葉向風凌空一翻,劃開捲髮侏儒右肩一個大口子,鮮血汨汨而下!翻身一腳,踢中捲髮侏儒的腹部,捲髮侏儒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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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風劍抵住捲髮侏儒的背,左腳踩住捲髮侏儒的鐵鉤爪,厲聲喝道:「說是不說!」
「不說!不說!」捲髮侏儒啜泣道。
葉向風森然道:「你們倒是硬骨頭,卻不知道能撐住幾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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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葉的!虧你自稱俠義南風六俠,哪個正派的能這樣下狠手?」
大侏儒和刀疤侏儒看到葉向風稍一揮劍便能取自家兄弟小命,投鼠忌器,卻是不敢向前,只能在一旁叫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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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義是留給心存正道之人,你們擄走我師妹在先,竟還有臉面和我談仁義?」葉向風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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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淒厲哨音劃破雲空,葉向風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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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南風堂緊急召集的訊號!代表南風堂弟兄有難!所有南風堂人,疾速前往支援,不得有誤!而此次前來管府的便是南風六俠,每人都應能獨當一面。既然能讓南風六俠吹響這哨音,想必敵人必是相當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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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風冷哼一聲,道:「暫時留你們的狗命!」便雙腳一踏,足點樑柱,急急往哨音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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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葉向風抵達,只見大師兄,五師弟以劍撐地,似經過苦戰;而六妹羅恬卻是緊跟著四師弟旁,架劍警惕;四師弟衣袍凌亂,粗喘著氣,看似已經一番搏鬥,手上卻持著斷鞭,切口齊整。葉向風看著羅恬,心中一暖,卻不及放鬆心情,只聽得鏗鏗鏘鏘,正是兵器相交之聲。
三師弟正與一人在牆上劍鬥,只見那人不疾不徐,任三弟旋繞他身側不斷兇猛出招,那人只以鐵扇隨意擋架,毫髮無傷。
要知三弟「悍天刀」身材魁梧,雙刀「日月」極為猛悍,以攻待守,即便是劍詣首屈一指的葉向風,也需防備三弟那不要命的打法,一不注意便惹得兩敗俱傷。
只是眼前這人卻一副不上心的模樣,臉上似有厭棄之意。
「你也不過爾爾。刀法專橫,空檔極多,遇著高手根本撐不了三回合。下去吧!」那人輕蔑說道,冷不防一腳,正踢在三弟胸口。那腳來的又急又快,三弟專注於刀攻,竟是毫無察覺。他唉唷一聲直摔下來,幸而被正趕來的葉向風飛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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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哪個不成材的南風人要上來?」那中年人道,一雙鷹目卻掃過甫到場的葉向風。
葉向風憤憤向前一步,卻是被大師兄馬之賓制止:「二弟,此人乃是江湖十傑鐵衫客燕笑塵,我們敵不過他。不如以『六岳陣』迎敵,方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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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恬也道:「二哥別衝動!此人武功極高,若身為六岳陣陣眼的你也敗下陣來,讓他摸清我們的底細,那要制他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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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風暗忖的確如此,此人招式怪異,又歸隱江湖已久。一般人聽到南風六俠,就連首屈一指的北嶽寺也是要給些薄面。這人卻說話苛薄,毫不留情面。若真當自己與他動手,最好的結果只是兩敗俱傷,倒不如與眾師兄弟聯手,讓這人不敢輕忽南風堂。遂向馬之賓點頭。
馬之賓朗聲道:「南風六俠幸逢前輩於此,絕無為難令千金之意。既然前輩有心指點,南風六俠自要擺出『六岳陣』與前輩討教。」
語畢,也不待燕笑塵回答,諸位師兄弟心領神會,分別站了天地六岳之位,展開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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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笑塵卻一點未露膽怯之意,反而兩眼冒著精光飛身下來道:「好啊,早就聽說馮老道搗鼓出甚麼六岳陣,今日卻讓我試試破這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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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得罪了!」馬之賓語音未落,六俠已疾走陣位,霎時間已將燕笑塵籠罩陣內。
一時間刀劍鞭如萬箭撲將而來,刀斬晃晃,劍刺疾疾,鞭花豔豔,一個呼吸之間,燕笑塵已然擋了數十次攻擊。
他心中暗道:「馮老道創這六岳陣果真不同凡響。這六人的攻擊凌厲卻各自有時,恰如一幅山水墨畫,登高臨下,六岳連綿天邊而不交錯,壯麗而各有靈秀。看似天地旋轉,令人眼花撩亂。要不是我老燕身經百戰,怕也是要折在這『六岳陣』中。強破陣法倒是能一試,只是這樣我卻不能全身而退!」
又經了百招,雙方僵持不下,燕笑塵心道:「我只守不攻便能立於不敗之地,拖延這六俠的時間,也能和小殊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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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格古怪,卻是對「武林第一」絲毫沒有想念。不能擊敗南風六俠,在燕笑塵心裡也不過芝麻綠豆點大的事。
他出手一向是隨心所欲,不聞雞起舞。年少曾被一江湖好手邀比試,他想都不想就將第一拱手讓人,讓一票江湖人好生譏笑;數月後卻逮著那人欺凌老弱婦儒,他三十招內便讓那人再爬不起身。
是以,他不見得不能破這陣,只是未免讓自己受傷,甚至落於凶險境地。只是要替小殊拖延時間,那做得差不多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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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之賓卻敏銳察覺燕笑塵的意圖,他喝道:「六岳憾天!」那陣法轉瞬間便得更加凌厲,刀劍漫天,鞭花如飛雪,欲使燕笑塵不得不敗下陣來。
燕笑塵右足一畫,滿地的落葉砂土便飛將上來,如同落葉沙暴。他以「萬念一指」將落葉迅疾射出,打在兵器上「鏗」一聲,眾人心中一驚,均道枯葉竟能有如此大的力道,若燕笑塵真找著趁手的暗器,那豈不穿鐵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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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能在我『六岳陣』中待如此之久,我南風六俠實在敬佩之至。只是刀劍不長眼,盼能點到為止。若是南風堂與前輩有誤會,何不好好談談,解開誤會可好?」馬之賓道。他畢竟年長,數百招下來雖未顯頹勢,卻恐不能久持,故懇請兩方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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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笑塵尚未及回話,只聽得「嗤」一聲,落葉劃破羅恬頸項,留下一道血痕。羅恬咬牙未哼一聲,葉向風卻是注意到了。他原本就心繫羅恬的安危,好不容易找著羅恬,自是唯恐她再度傷著,只想速速解決燕笑塵。一時間焦急,攻勢不自覺更為猛烈。
只是這『六岳陣』卻是講求六人的攻擊步調如一,方能組織出緻密而牢不可破的攻勢。葉向風一個心急,那兵器相交之音便錚錚作響,音律微差,露出一道極微小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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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江湖人是決計察覺不到,只是與他們纏鬥的畢竟是江湖十傑燕笑塵,心思活絡,雖只想維持僵持局面,南風堂卻步步緊逼。他便抓住這難得空隙替這陣法撕出一道口子來。
霎時間鐵扇忽地脫手,正擊中葉向風的心口。
葉向風只感覺一重槌狠擊,身體朝後撲倒!他勉強撐起身來,卻吐了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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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六岳陣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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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之賓急急查看師弟傷勢,見傷不致命才放下心來。
他正起身要與燕笑塵釐清誤會時,只看到燕笑塵豎耳傾聽,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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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馬之賓試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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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做好迎戰準備。」燕笑塵喝道。
「數千,不,數萬個腳步聲,正朝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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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之賓心中一驚,知道燕笑塵絕無欺騙自己的必要,他翻身上屋頂,管府四周竟一片漆黑。仔細一瞧,心下駭然——哪裡是未點燈,而是遠處,如暴動的黑蝗過境般,一波一波的蟲人,雙手著地,或奔或躍,雙眼腥紅,衣衫不整,那洶湧的人潮遮住了所有的光,正往管府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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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備戰!讓管府人退到後院,府兵一同至前院!」馬之賓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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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晏殊和南村三客將府兵從地道放出,換了老弱婦孺躲入地道。那府兵小隊長愣頭愣腦的還要拿刀劍相相,晏殊沒好氣地賞他一個大耳刮子,厲聲道:「你厲害,你上屋頂瞧瞧?看看是要捉我,還是快些讓管府人下去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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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管如笙像豬一樣哀叫道:「我,我,我也下去!我們管府人,武功不怎麼好,女俠,大俠們,你們行行好,讓管家人一同下去吧!」
管家大少管向天罵道:「就你沒出息!罷了罷了,你和爹,二弟都下去吧!」
二少管于汶焦急說道:「就這個節骨眼,爹怎麼就不見人影了呢!他可是……瘸……瘸……。」管苑平生最恨別人喊他瘸子,是故管于汶雖心急卻怎樣也說不出口。
管如笙啜泣道:「大哥,你呢?」
管家大少掄起地上的劍,和管府精兵道:「我與諸位一同殺敵!護衛管府!絕不後退!」
管府精兵見大少如此情義相挺,頓時熱血沸騰,齊齊喊道:「護衛管府!護衛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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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看了南村三客一眼,大侏儒不耐煩道:「看我幹啥?就妳眼大?都三百年前的事,我們只是要他失掉不該有的名聲和財富,可沒要他管府闔府陪葬!該進去就進去,動作快!」
刀疤侏儒恫嚇道:「快進去!不然殺殺殺!」
捲髮侏儒高聲道:「沒武器的,不會武功的,快躲到地道下!每個馬廄邊都有挖了地道!」
安置妥當後,晏殊和南村三客,協同數百管府精兵,將地道以重物掩蓋,整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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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們最後居然是和這群兵一同做事。」大侏儒喃喃道。
「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真有意思。如果我晏殊和你們都活下來,不如我們拜把子吧?」晏殊笑道。
南村三客看起來頗為心動。
大侏儒猶豫道:「可是妳比我們高。難不成要叫妳大姊?」
刀疤侏儒道:「不成!妹子就是妹子!」
捲髮侏儒道:「妳年齡比我們小吧?殊妹妹!殊妹妹!」
他口齒不清,聽起來極像「豬妹妹」,不甚文雅。晏殊正想讓他改口叫小殊,一陣猛烈的撞擊聲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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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蟲人,已經狂暴的破開了管府大門,木屑參著蟲人的鮮血散落一地,蟲人踏著族人的屍體,如潮水般湧入廳室,見活物即殺,馬嘶鳴聲,人慘叫聲,求饒聲,哀號聲,刀劍鏗鏘,箭聲咻咻,烈焰濃煙之中,管府宛如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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