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莊一戰,敵方七百五十八人,全軍覆沒。忘憂莊應戰者兩百四十一人,死亡一百六十七人。酒公示意水奴給每個死去的忘憂莊人立墳厚葬。
肖仲藉酒消愁,鎮日如爛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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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那日被水奴攙扶回來,宛如喪失心智,臥床不起,聞到肉腥味便不斷乾嘔,萬念俱灰。
巧玉心急如焚,想求助酒公和肖仲,兩人卻也都頹靡如斯。只得自己多上心,伺候好白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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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這樣一日過一日的過了兩個多月。
一天,白如蘭坐起身來,平和的和守在床邊的傻妞道:「好妹妹,巧玉將我的匕首收走了,放在她自個房間桌裡的夾層。妳拿給蘭哥哥好嗎?」
傻妞嘟著嘴搖頭道:「蘭哥哥,巧玉說那是刀子,危險的。不能給你。」
「但那是蘭哥哥的。巧玉拿走就是不對。蘭哥哥平常這麼疼你,怎能胳膊往外彎呢?妳瞧,哥哥的手都沒力氣抬不起來了,不礙事的。」白如蘭溫和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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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為難地走出房間,她腦袋是不好使,卻知道巧玉姐姐平日也不給自己弄刀的。一邊是傾慕的蘭哥哥,一邊是心裡隱隱的不對勁。
她懊惱的敲著自己腦袋,如果這時,能問義父就好了。義父好聰明,知道好多的。一定能告訴傻妞怎麼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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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難得靈光一現,想著蘭哥哥也有爹爹的啊!她拔腿便往這一個多月新蓋的那幾個小土堆跑。水奴大叔說好多人躺在裡面睡覺,因為打完仗,跑來跑去太累了。
可是水奴大叔卻忘記幫酒老爺弄一個土床鋪,他大概也累了,總是沿著那最大的土堆打轉,上面還插了好多鮮花呢。酒老爺還常哭著說也想進去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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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奴大叔也特吝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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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扁著嘴,終於找到酒氣薰天的酒老爺。她捏著鼻子皺著眉和酒老爺說:「酒公公,蘭哥哥說想要一把匕首,可是巧玉姐姐不給他。蘭哥哥好多天沒吃東西,瘦的難看!還沒洗澡,有些兒臭。蘭哥哥要我拿刀給他,是不是太餓了,要拿刀子啃啊?牙齒這樣框啷框啷的會掉。傻妞試過的,被義父抓起來打屁股。你快去告訴蘭哥哥不能這麼做,否則你也會打他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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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語氣稚嫩誠懇,說話卻顛三倒四,一雙靈動的大眼眨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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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到框啷一聲,酒老爺將一壺酒砸到地上,罵了一聲:「孽子!都這個時候,還不省心!」
酒公霍的站起,拔腳就往白如蘭房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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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隱約覺得自己闖了大禍,又覺得這樣打小報告後害蘭哥哥被打屁股很沒義氣,只好屁顛屁顛的跟在怒氣沖沖的酒老爺身後,露出一個小腦袋偷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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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如雷的吼聲響起:「……我們拚死維護你,你現在卻想一刀了結自己,一屁股走的乾凈?也不怕你娘在九泉之下掐死你!」
「……爹,我就不該來這。我不來這,娘不會死,媚娘不會死。那一百多個人也不會死。我當初就該和那群魁儡走,死在陰風林,如此趙叔還能活命。」白如蘭慘然一笑。
「你沒來這,你娘就會喪心病狂的殺了一個又一個少童,最後被武林中人圍攻致死!你沒來,你娘這幾年怎會歡喜?聽著,酒公毒婆從不後悔收你為子,你……。」
酒公哽咽地說:「我們引以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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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痛哭落淚。
此刻,他彷彿又回到了陰風林,那個孓然一生的八歲孩子,只是那時的他,在樹頂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此時卻是放聲大哭。
這兩個月,他恍惚不自知,卻未曾再度落淚。
像是蓄膿的傷口,被劃了一刀,膿液流出,終於又見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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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緊緊環抱著白如蘭,父子倆人淚濕衣襟。傻妞見這兩人哭成一團,不知怎地也偷偷地抹鼻子。一旁回來的巧玉,站在門外紅了眼眶。
「孩兒,要勇敢一些……毒婆和姜媚娘留給你的東西,去做。他日你成功之時,咱父子倆月下共飲,吟詩賞景,豈不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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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不容易捱過了嚴冬,又到了春光明媚,蝶飛蜂舞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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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莊近日忙著一件大事,卻是少主終於要離開忘憂山谷,獨自去闖蕩江湖。
白如蘭在窗外看著奼紫嫣紅,傻妞撲蝶,卻不小心落到池子裡,給錦鯉嚇了好大一跳。池水尚淺,初春卻是冰冷,傻妞被撈上來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頰紅撲撲的,甚是可愛。
「少爺,雖是眼睛已然大好,昨日也不該挑燈念書。我勸了您也不聽,今日果然咳了幾聲。」巧玉道。她的嗓子雖然還有些粗啞,卻已能順暢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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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轉頭看著她,鳳眼微挑,莞爾一笑,真正是一副公子如玉。
巧玉一怔,莫名地有些臉龐發熱,趕緊收拾行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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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摩挲著手上的一枚玉印,仔細一瞧,那玉印竟是安稜國的傳國玉璽。原來姜媚娘死前,讓肖仲將玉印交給了白如蘭。
白如蘭也不推辭。他說過媚娘要他做的,他必竭盡所能。
諾之,必踐。
他必許安稜國遺民一處能安居樂業之地。
於是,數月前,他派出肖仲帶著倖存的石獅軍以及多年來白如蘭攢下的銀子,讓肖仲先去探探安稜國遺民的居處並安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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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明日孩兒就要離開忘憂莊了,外頭見著什麼好玩好看的,孩兒必定牢記在心,改日再和娘細細道來。」白如蘭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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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阮蝶之交給水奴的油布包裡,卻是白如蘭和巧玉的解毒之法。她擔心若白如蘭流落在外,若眼瞎被人欺侮了怎麼可好?於是囑咐水奴,若忘憂莊傾滅,便將油布包交給白如蘭。
而白如蘭耍了一手妙手空空,在絕崖瀑布旁佯裝拋下油布包,實則只丟了那層外包的油布,裡頭的書卷卻是被他揣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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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那你如何得知那些書卷必定是解毒之法?」巧玉曾不解地問。
「因為,真正的白如蘭,死時已然重見光明。」白如蘭道。
「妳記得六年前,死在城西的那名婢女青碧嗎?」
巧玉不解的點頭道:「就是之前伺候真正的白如蘭少爺,卻不甚害他失足落崖而亡,因此被阮婆婆嚴懲的那位婢女?」
「是了。當初她死時,手裡緊握著的是一片被捏爛的紅色窗花。」
「我記起來了,那片窗花剪得歪七扭八,看起來像孩子的拙劣之作 ……。」巧玉疑的一聲,驚道:「少爺,您意思是,那片窗花是—。」
「不錯。忘憂莊不養閒人,青碧也必定是手巧的。那剪得難看的窗花,必定是死去的白如蘭剪的。我猜測他那時重見光明不久,眼睛看的尚不清楚,故拿剪子也不甚俐落。」
「那阮婆婆當初為何……。」巧玉想說,為何還要毒瞎白如蘭呢?
「孝順的白如蘭,大概隱藏了自己已能視物的事實,只有貼身婢子青碧知道。因此,在娘心哩,白如蘭便是那眼不能視物,處處依靠母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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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道:「當時我覺得訝異,為何娘變著法子要毒啞妳。後來娘在唸給我毒經聽時,常有不順,我才慢慢想明白。如果以前就是娘念給白如蘭聽的,為何會念的嗑嗑絆絆?誠然,娘對這些典籍十分熟悉,但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又是一回事了。我猜測,以往念給白如蘭聽毒經的,是青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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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呀的一聲,似乎已經想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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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碧自小服侍白如蘭,兩人互生情愫。娘早已經能解白如蘭的眼毒,卻因為護犢之心,不忍白如蘭在外闖蕩受人欺凌,故將此篇藏起,卻被青碧發現奚蹺。為了心愛的公子,她潛入毒婆書房找出解毒章節,念給白如蘭聽。白如蘭本就聰穎,融會貫通後便自己解了毒。」
「那為何白如蘭能看到路,也能看到懸崖,卻會墜落崖底?」巧玉不解道。
「這謎,我也是到了大戰那天,被擄去絕崖瀑布才解開。白如蘭愛母之心,和阮蝶之愛子之心相同。他那日必定是看到了末顏花,心想著要摘給全身酸疼多日的母親,便一時托大的爬上崖壁。可惜崖壁濕滑,就連水奴也常常不慎墜落,只是白如蘭水性不及水奴,因此落水後不幸溺斃了。」
「娘知道後,悲憤之氣一股腦地發洩在青碧身上。於是折磨青碧讓她不得好死。後來無法接受白如蘭的死,才有了找少童當義子的荒誕行為。我早料到這眼瞎會有解毒之法,但當日娘要毒啞你,我卻是心慌到不行。我不能肯定能治好妳。」白如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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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聽到這,默默的在心裏想,可不論幾次,只要能陪伴少爺,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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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的嘆了口氣:「難怪阮婆婆堅持要毒啞我。她怕我和青碧一樣,替你解了毒,你就會離開忘憂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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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望著窗外,一隻野燕飛過,看似自在瀟灑。
白如蘭卻知那只野燕,是為了屋簷下的那群小燕兒覓食。
對燕子口中奄奄一息的蟲子來說,燕子是萬惡的掠食者,但對那群小燕兒,那卻是天下惟一的母親。
天地遼闊,卻是有親人之處才是家。
「我不會不經過她的同意離開忘憂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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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那日,風清,雲淡,花香,鶯啼。
「快些走!看得心煩!」酒公不耐煩的喝斥,別過身去。
白如蘭向前一步跪地道:「蘭兒不孝,不能伺候您左右。他日蘭兒大事若成,餘生必當陪伴爹,再不分離。」
「誰要你陪?你哪兒有事哪兒去!說的這樣如此肉麻,拖泥帶水的,當真不是做大事的男子漢所為!」酒公怒道,語音卻有些哽咽。
白如蘭從水奴那接過一本厚厚的書,呈上書道:「蘭兒知道爹一直在編纂『酒經』,不知為何卻是寫了又撕,猶疑不決。蘭兒斗膽將爹丟棄的紙收集起,這幾個月又加上爹過去隨口說道的一些酒的典故,終於是編成了這套『酒經』。爹若讓這本書傳世,必當轟動當代酒壇,爹也能成就一代文豪之名。」
酒公的心願,是「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
卻因身負酒怪之名,彆扭的不肯落筆填寫詩賦。
然而,寫出一本「酒經」卻是適合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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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不語,只是厚實的肩膀不斷抽蓄。白如蘭知道酒公必不願離別時像小兒女那樣哭泣,只恭敬的將書交給水奴,與忘憂莊眾人道別後,攜巧玉,傻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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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白如蘭一群人走得遠後,酒公才緩緩轉過頭來,一張臉已是老淚縱橫。
他怔楞的望著那本厚厚的「酒經」,遙想起當年,懷才不遇,在酒樓裡喝了七天七夜,怒罵當朝都瞎了狗眼,竟埋沒他這樣的治國良才。叨叨絮絮的不知道說了多久,只記得醉了又醒,把自己的委屈說了個百八遍。
一邊打著酒嗝,模糊地看著有個梳著垂桂髻的妙齡少女,在他桌上遞了個血色藥丸。
「公子,聽你這幾天一直嚷嚷,吵著我睡覺啦!既然你如此痛苦,本小姐就大發慈悲,讓你舒服的去見閻王吧!只是我聽你的確是覽遍群書,有些可惜!」少女說,眼神靈動,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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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的確,天下有毒藥,死了容易,卻沒有藥能讓人快活地活著。就算是號稱華陀再世的阮神醫復活,也不能製出這昧快活藥了!哈!神醫不過如此!」年輕的酒公顛三倒四的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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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卻岔起腰來,氣鼓鼓的說:「你別酒醉污辱人!我爹沒有做不出來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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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爛醉的酒公卻是沒有意識到眼前乃阮神醫的獨生女,「三步封喉」阮蝶之,只嘿嘿的笑著說:「罵了這麼多天,只有小姐你人美心善來跟我搭話,還好心賞我一顆藥,嘿嘿!」
那少女低聲道:「你這醉漢,沒看到我臉上有一條好醜的疤嗎?」
酒公醉眼惺忪望去,竟順手在少女疤上輕輕一抹,說道:「怎麼不美?」他霍地一聲站起來,醉醺醺地喊道:「這位小姐是我平生看過最美的!誰不服,來打!」
酒樓一陣轟然大笑,許多酒客拿眼來看那名少女,笑得更大聲了。
酒公指著那些人,大罵:「你!你不服!來,來打!」
「你……。」那少女愣了,拉住酒公,半晌後羞紅了臉。
酒公又糊裡糊塗地拿了桌上那顆藥往嘴裡塞,一枚銀針卻打落了那枚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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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阮蝶之便是認定了要跟著他,又不許他再去應試。
他一開始嫌煩,多次不告而別,卻屢次被阮蝶之追上。
日久生情,他也就糊裡糊塗的和阮蝶之成親,後來有了蘭兒,來了這忘憂莊。
看似淡泊名利,但他想功成名就的心願卻是一直隱蔽的被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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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那「酒經」大成,算是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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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心裡怎就還有一團線捆似的,怎麼理也理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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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酒公突然哈哈大笑,像瘋子一樣一頁一頁的撕著那本酒經,滿天的紙屑飄落,如寒冬大雪,又有如柳絮翩翩。他拔出佩劍起舞,像是在漫天大雪中飄然降世的酒仙。
舞姿甚美,笑聲極狂。
山川百景,盡是無情;愛恨慾念,皆成戲曲。萬千眾相,不過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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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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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自有年少狂,弓滿月,射穹蒼。中年杯觥如蠅茫,意未揚,飲千殤。如今仙怪又何妨?月正好,酒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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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完,那酒公翩然離去,行蹤成謎。
後世之人說酒公終於悟了道,成了酒仙。有人看到他在極北之地飲著暖酒,有人說他在南方湖畔酩酊大醉。那本佚散的「酒經」殘本,卻是流傳千古,人人相爭有之,據說文裡行間均溢著酒香,實乃為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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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如蘭這頭,巧玉問道:「公子,我們這行,是要往哪去?」
白如蘭笑著轉頭和傻妞說:「傻妹妹,我們去找你義父,好嗎?你和巧玉姐姐說說,她不知道你義父在哪呢!」
傻妞挺著胸膛,驕傲地說:「我義父住在顛雲山中,一般人都上不來呢!但義父一定會想看看蘭哥哥的,因為蘭哥哥是我最喜歡的人!只比義父少一丟丟!」她比出一小截指甲,粉嫩粉嫩的指頭晃啊晃,逗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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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低聲問道:「少爺,為什麼要去找傻妞的義父呢?」
白如蘭道:「大戰終了那日,我問了水奴傻妞何在?水奴扭捏的說,娘讓水奴將傻妞鎖在西北邊的那間茅屋裡。」
巧玉驚呼:「西北邊!那可是接著毒障林,我們佈防火線時可是把那茅屋算在裡頭的!難道阮婆婆想 ……。」
白如蘭點頭道:「是了。我當時只見水奴神情怪異,追問之下水奴也是如此回答。娘一向不喜傻妹妹,平日又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敢動她。娘大概是想趁大火之時將她燒死在茅屋裡。」
「那傻妞可真福大命大了!」巧玉道。
「確實如此。只是,火的確燒到了那茅屋。」白如蘭道。
巧玉不解地問:「那傻妞怎能全身而退?我記得她毫髮無傷啊!」
「我當時心頭慌亂,等不及水奴回報,便要他帶著我趕往西北茅屋處。據水奴描述,周圍已是斷簡殘垣,殘燼一片,茅屋定不可能安然無事。然而,傻妹妹就捲曲在一處木板上,僅僅她周圍一圈濕透。」
「怎麼可能?她哪來的水?就算下雨也不可能只下她那一處啊!」巧玉道。
「巧玉,你記得我們和六筒一行人商量對策時,傻妹妹闖進來,說要怎麼滅毒障林大火嗎?」
巧玉偏頭一想,有些不肯定的說道:「那都是些胡話。她說要讓雨水嘩啦下來滅火。」
白如蘭點頭道:「是了。我以為她是說著玩笑,但她沒有。她的確能招雨。」
巧玉大驚:「這……這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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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道:「所以,我們要去找傳授她這門功夫的人。如果我沒猜錯,她的義父,和三百年前輔佐琅厲王,最後卻被賜死的晴雨師『殘月』韓季仲有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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