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妹,我們在討論大事,晚點讓傅媽給你準備點心,先去玩,好嗎?」白如蘭耐心道。傻妞的話他自然想過,只是這個時節,天乾物燥,數年來即使下了雨也是細如牛毛,對白如蘭心中所臆測的林中大火毫無助益。
「誰讓這死丫頭闖進來的?」阮蝶之尖聲說道,水奴在心裡暗暗罵了外頭那群奴僕一聲不中用,便急急上前叫人領走。
傻妞扭著腰嘟嘴不樂意,還想和蘭哥哥多說話,水奴連忙用手堵住她嘴:「少說兩句!嫌命太長啊?外頭哪兒涼快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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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被帶走後,白如蘭開口道:「大火的對策我也想過,只是時間緊迫,需要忘憂莊上下鼎力配合。我也是斗膽一試,並無十分把握。怕這三天諸位都不能悠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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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霸,白如蘭與眾人細細道來各隊的領頭和撲滅大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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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歷老練的風野道,曾經竹山鎮一役,必是最早看破陣法的。他必會帶領漠堂菁英逃到生門去。鬼頭,六筒,你們必須將主力放在分散他的人。」
六筒疾書:「孫子兵法曰,窮寇莫迫。他到生門後該放走他嗎?」
白如蘭微微一笑:「可惜,他對到的不是心存善念的孫子,而是趕盡殺絕的白如蘭。爹、肖叔、媚娘在生門等他。爹的鶴雲拳輕動靈巧,肖叔看時機閃入,以妙手空空奪他刀刃,媚娘則在暗處以淬毒的毒針癱瘓其他手下和分散風野道的注意力。我們速戰速決,殺他個措手不及。」
媚娘嬌笑道:「奴家竟能有幸用上『三步封喉』配置的毒針,可謂不虛此行了。奴家必會讓那風老頭忙著躲針,無暇顧及肖仲和你爹。」
阮蝶之插嘴道:「蘭兒這招甚好。毒障林內恰好種有汗津草,焚燒之後人吸入會易出汗。那老賊必會手濕滑的握不緊刀。奪了那把熾雲刀後,老怪還怕打不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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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柔聲的和阮蝶之說:「至於護法銀花,就要交給娘和虎霸了。銀花善使暗器,但拳腳功夫卻不俐落。虎霸掩護娘欺身上前,娘讓那人領教一下『天下第一毒』的威力。我聽水奴幾年前有說過莊內有件皇家貢品白犀甲,穿之刀槍不入。娘穿著罷,這樣蘭兒才放心。」
阮蝶之道:「哎!那件白犀甲你或老怪穿著就好,區區帶毒的月牙鏢能耐我何?我叱吒江湖時,那銀花八成還在喝奶呢!」
白如蘭低聲道:「安全為上。娘不必再爭。」
酒怪道:「蘭兒說的可行。妳要是早早解決那銀花,再來幫其他人!」
這一句話,阮蝶之便噤聲了。她阮蝶之這輩子最怕兩個人擺臉,就老怪和蘭兒!
虎霸阿了一聲,點頭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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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又道:「至於兩個魁儡師不足為懼。燎原幫和陶朱教此次雖聯手,私底下卻是不合的。八卦陣中,風野道必往生門,金槍和銀花也應會往其餘兩吉門:休門,開門而去。六筒和鬼頭則引誘魁儡師分別逃入兩中平之門:杜門,景門。
水奴先讓人沿這兩門挖一長形大深坑,魁儡雖粗勇不怕疼,卻無法敏銳的判斷四周環境。帶他們大部分落入坑內後,六筒讓人沿著坑邊澆油,放火。只要魁儡蟲懼怕高溫,魁儡師便無法順利掌控魁儡。陶朱教這兩隊便如甕中之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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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筒疾書:「妙極!一般軍隊必會遠遠便看見大坑不會入內,即使前面一部份人踏入了也會大聲警告後方的人,並迅速尋找出路。魁儡們看不清楚,只會盲目前行抓爬,這招坑殺極妙!」
能在馬背上大展身手,鬼頭高興的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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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說:「等等,小豆子,你這計劃裡還少了一人,那人卻是十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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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點頭:「金槍,由我、水奴、哲鷹來收拾。水奴先和金槍虛過兩招,假裝不敵帶著我和巧玉逃跑,躲入附近的林子裡。金槍自忖武藝過人,又見到我在前頭,必窮追不捨。哲鷹便隱在樹上拉弓射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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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怪怒道:「魯莽!你既說他武藝過人,哲鷹即使三箭齊發,都能被他以槍頭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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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微微一笑:「我便是要他擋開。」
「箭尖不必特別銳利,只需各綁著一包石灰粉。他一檔開,石灰粉盡數散出。石灰粉對眼睛極為刺激,他一時半刻必無法睜開雙眼。」
酒怪大悟,拍腿喜道:「金槍再怎麼武功高強,一瞎了眼必定慌張失措,那絕對比不上能聽聲辨位的蘭兒了!蘭兒一近身,那一寸長一寸強的長槍,反而施展不開,成了他的催命符了!高明,這招高明!」
哲鷹喉嚨發出渾沌的聲音,像是替白如蘭的計謀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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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一不驚奇白如蘭的心思縝密和知己知彼的能力。
肖仲雖憂心白如蘭的法子過於陰損,不似君子之道,眼下卻也沒更好的致勝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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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白如蘭喚來水奴交代道:「前晚找個安全的地方給傻妹妹待著。她貪熱鬧,萬一闖入陣裡,或被火燒著,那可就不好了。」
水奴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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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便各自散去,替三天後的大戰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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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眾人忙了一天,挖坑、佈陣,都歇下後,肖仲與媚娘便來找白如蘭敘舊。
三人在涼亭賞月,巧玉則在旁伺候著。
白如蘭特地和酒公要了一瓶梨花甜酒,酒公自釀,濃醇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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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三杯下肚,便按捺不住,硬氣說道:「小豆子,你肖叔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待你錦衣華食,日常卻盡是陰險歹毒之事。這忘憂莊的奴僕,說穿了沒一個正經的。你在這不能久待!等這一役結束,肖叔就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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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卻是已見慣為有所求而寄人籬下的日子,柔聲勸道:「我知道他們對你好,可毒瞎你、毒啞巧玉,卻不是正常人所為。我看那酒怪脾氣雖怪,卻還是心善的。只那毒婆,陰晴不定,惡名昭彰。我聽你們的管家說,她擔心你又像之前的蘭兒一樣遭遇什麼意外,這五年竟是不讓你出這忘憂莊。如此一來,你大仇如何得報?志氣如何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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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溫潤笑道:「若是我要走,又有誰能攔的住我?這江湖又有哪裡是乾淨的?這裡的人不過是看盡了這世態炎涼,人心醜惡。五年來,爹娘視我如己出。他們真心以待,此大恩難報。離開之事我自有規劃,肖叔媚娘姐姐不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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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卻豁的一聲站起,藉著酒意說道:「你喊那毒婆做娘,喊那怪人做爹?小豆子,你可是無名玉的後代,是我肖家世世代代守護的大人物,如此自甘墮落,你把大哥的教誨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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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蹙眉道:「肖仲!別發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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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卻是牛脾氣上來了,扭頭對著媚娘也罵道:「妳也是,對那公子奢屈意奉承,可知在他眼裡妳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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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怒意蹭蹭上來,鳳眼橫豎道:「肖仲!我是什麼?你有膽子就藉著酒瘋說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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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一人碰一聲踹開了門,不是別人,正是酒怪。只見他雙頰駝紅,已是喝了不少。酒怪橫眉豎目:「說什麼怪人!嗝!你肖家才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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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侮辱我大哥?」肖仲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招「浪淘沙」當胸襲去。酒怪一側身,只吃了三分拳風,嘻嘻笑道:「這點勁,給我撓腳都不夠!」
肖仲又是一怒,左腳橫掃,一記秋風掃落葉,白色的衣袖甚是瀟颯,卻被酒怪看準了閃身避過,一個踢牛臀給肖仲狼狽不堪的踢出房。
肖仲揉揉屁股,不滿叫囂道:「你欺我酒醉,我偏不,再來!你這酒蟲配那妖婆,盡使些下三濫手段,教壞我家豆子!」
酒怪怒喝道:「好哇,就讓我來蟲子治治你這食古不化的書生,誰輸誰叫爹!」
兩人霍霍的便打出去,有來有往,拳拳到肉,竟是過了數十招。
媚娘擔心道:「我看你酒公佔上風,雖是沒往死裡打,但這兩人若是受傷,影響到大戰可怎麼辦?」
白如蘭聽那喲喝叫痛聲,笑道:「姐姐別擔心,爹就算大醉,也不至於失了分寸。再說,論天下的鐵打損傷藥,怕是沒有比忘憂莊更好的了。這兩人後日要合作對付風野道,現在互相熟悉一下招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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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捂嘴笑道:「這樣說來,我可是要好好看看到時怎麼見縫插針,施展天女散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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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白如蘭突然起身,撩起袍子跪下。巧玉和媚娘連忙拉著他的袖子卻拉他不起,媚娘嗔道:「是和你肖叔一樣發了什麼痴病!」
「小豆子在這兒謝謝媚娘姐姐冒死相助,若小豆子有幸渡此劫,往後媚娘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媚娘掩袖笑了:「我當多大事兒呢,就知道你往日只把我當合作夥伴沒當真姐姐!這也不怪你,我來前也多所猶豫。只是你肖叔,愣頭一個,聽到這消息就孤身一人往毒障林衝,我還能放他一人不成?」
其實心機深沉如白如蘭和姜媚娘,過去六年都對彼此有所保留。此次,二人心知肚明若要明哲保身,落櫻閣就該隱於台下。但姜媚娘還是來了,坦承說明了自己也有私心、也曾猶疑,反而讓兩人關係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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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豆爺日後肯全力為安稜國籌謀,媚娘此次倒是不虛此行。」媚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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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在巧玉的攙扶下回到坐位上,說道:「行,媚娘姐姐。日後我必然盡我所能。」
媚娘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白如蘭微微一笑:「媚娘姐姐,我不是君子。」
媚娘揚眉打趣道:「那是自然,你若是真的心懷君子,還能在這跟我說大話嗎?墳上的草早就比巧玉還高了。」
白如蘭聽著,恍若又聽到趙叔在破廟說的:「既不能堂堂正正,那就偷拐搶騙吧!」
他不由得又對媚娘多了一份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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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再三,白如蘭謹慎開口問道:「媚娘姐姐,肖叔一向欽慕你,怕是他嘴笨,不說罷了。我看媚娘姐姐此次為了肖叔前來,心裡應該也是有特別情分的。為何不結為連理,共抗虞國和方國,為安稜遺民取得一方天地呢?畢竟,站在小豆子的私心來說,公子奢並非良配。」
語畢,白如蘭只聽得她頭上的簪子墜鍊鈴鐺作響,似乎眼前之人正無奈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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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兩人皆是醉了,傳來酒瓶框啷落地和兩人互相叫罵聲,因粗話和江湖術語交雜,罵得實在難聽,巧玉便將門掩上,房內立時變得異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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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默後,媚娘開口道:「你肖叔的心意,我怎會不懂。公子奢看中的不過是安稜國石獅軍的戰力,把我們當成一枚隨時可捨棄的棋子。以色事他人,能有幾時好。這些,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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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和你說說安稜國滅亡的故事吧。」
白如蘭一愣,不知媚娘此舉何意。但他還是接著話說:「不是當時的殷王姬景燁聯合魏國從一條隱蔽的下水道進入,裡應外合,打的安稜國措手不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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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微微笑道:「這大概是百花鎮裡小酒館裡說書先生說的吧?但有一點,說書先生卻是說錯了。當時的姬景燁,不過是一個權力尚未穩固的世子。一個曾在他國為質子,被棄如敝屣的人,竟能安然回國鬥垮一眾兄弟成為世子,姬景燁實為不世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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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姬景燁是滅安稜國之人,媚娘姐姐當恨之入骨才是。」白如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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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只是從歷史軌跡來看,百年來無人能出其右。小豆子,姬景燁的聰慧和籌謀不在你之下。只是他更為無情罷了。安稜國,便是他站穩權力之巔的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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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安稜國國力強盛,若是和聯軍正面對峙,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媚娘的語氣微微上揚,卻轉瞬低下:「姬景燁在安稜國為質子五年,女王心知此人才幹過人,從未讓他進入安稜國權力核心。當時他有所佈屬,招攬了一批自己的謀士。女王默許,原因是此人若之後回國壯大,也許會顧及與安稜國過往的情誼,兩國能和平共處。當然,女王也自恃安稜的實力遠勝殷國,故沒有提前防備。當殷王欲冊封世子時,女王本要扶持姬景燁回國爭位,姬景燁和他的謀士們卻一夜之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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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景燁大概是怕安稜女王收了哪個殷王子嗣的好處,將他劫殺在安稜吧。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是姬景燁那樣多疑之人。」白如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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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也這麼想,故只是派人送了些姬景燁來不及打包的衣物,也是自清之意。」
「只是,姬景燁卻反過頭來殺了這個自始自終都未曾對他有敵意的女王,也血洗了他曾經住過五年的北岩城。」
媚娘難受的嚥了一口,說道:「……然而,造成這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卻是女王最疼愛的幼女,也是女王曾經考慮將她許配給姬景燁的王女,華子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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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驚訝的喔了一聲,媚娘繼續說道:「王女年幼時便與姬景燁相識,芳心暗許。姬景燁利用了王女對他的感情,誘使王女供出王宮密道的所在並藉此逃出安稜國,並允諾日後必與王女大婚……之後,他利用同一條下水道,殺死了女王及一干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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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無力地低下頭:「安稜國以能操縱情感,獲得情報的石獅軍為傲,卻反過來同樣栽在了男女之情。這是安稜國的恥辱。我們的王女,出賣了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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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愕然問道:「那華子嫣……最後也葬身北岩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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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這樣的。姬景燁最後火燒王宮,華子嫣被拖出來時已是一具焦屍。也有人說當時右相以自己的女兒為替身,救出了華子嫣。她最終投靠了神秘的巫人女琰。總之,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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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沉默一陣道:「媚娘姐姐,你怕忠於自己的情感,會讓自己變成下一個子華,錯失復興安稜國的機會,所以不願意接受肖叔,對嗎?」
媚娘輕聲說道:「於公於私,我們都不相配。於公,公子奢比他更有能力復興安稜;於私,他與我一起便得負起復國的重擔。肖仲就算此刻於情正濃之時願意,十年,二十年,我人老珠黃,他髮禿齒搖時,能嗎?與其變成一對怨偶,不如以友相待。他愛走便走,成全了他那瀟灑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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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竟啞口無言。他深知,媚娘的考量不但實際,而且合情合理。
男女之情,不過是鏡中月,水中花。初時品著美好,末了卻比不上手裡一塊乾硬饅頭來的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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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三人均默默無語,巧玉換上了另一束安神香,甜乳的濃香味擴散在整個房間內,卻化不開各自心中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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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怎麼這樣安靜?他們該不會打累了,躺著就睡?」媚娘強笑道。
「巧玉,去看看。」白如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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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一看,卻是被屋外這景象給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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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肖仲打不過酒公,醉酒之下施展了拿手的妙手空空,將酒公揣在懷裡的好酒偷了來,笑嘻嘻地扯開瓶口便往自己嘴裡灌。
酒公也是醉得厲害,卻看不得自己珍藏的美酒被糟蹋了,便伸手來搶著倒入自己嘴裡,兩人又去搶奴僕備在廊下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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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見滿地都是酒瓶。
肖仲的腳踢在酒公的嘴上,酒公的手扯破了肖仲的褲腳,肖仲露出一大段白腿,酒公的腿則跨在肖仲的腰上,肥肚露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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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雖然看似纏鬥在一起,卻都在呼呼大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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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如蘭和媚娘為這兩位頑童逗得樂不可支之時,忘憂莊外,一如白如蘭所預料的,數百支火把,照亮了包圍毒障林一片黑壓壓的幫眾,和數十個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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