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硯石高中「渡劫」的日子 - 初陣

寫在前面：成分抱歉，因為本人的疏忽，這才是28章，Here's to Never Growing Up是第29章，對您閱讀順序造成的困擾再次道歉。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YIXzLG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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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陽光依舊毒辣，從營地西邊斜斜灑下來，把操場邊的鐵欄杆烤得滾燙。

我們班站在廣場一角集合，等待今日的訓練開始。

教官一接了通電話，就說有事暫時離開，讓我們在原地自主管隊、預備。

結果，他一走，整隊就像抽掉骨頭的魚，當場散了形。

「喂！你不要擠我好不好——」「啊我鞋帶掉了啦——」「欸欸欸，你看那邊的教官是不是在罵別班啊哈哈哈！」

學生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在隊伍裡打哈欠，有人在左右張望，還有人乾脆蹲了下來，開始研究鞋子上的泥點子。

最前排的女生看起來還想撐一下隊形，無奈後排的男生早已鬆弛下來，有人開始互相推搡，甚至有個男生直接往後退了三步，說什麼「熱得腦袋疼」就坐在地上了。

我站在隊伍週邊的陰影裡，沒有立刻開口。

不是沒看見，而是想看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KdAaaztC
在這群人裡，誰會自發維持秩序？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7uFEr7J2
誰會主動勸阻？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Eeb2nUud
又有誰，只會隨波逐流？

我的筆記本沒在手邊，但腦子裡的名單卻開始悄悄更新。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IwrcgbYl
那些昨天還藏得住的人，今天在陽光下，一個接一個現出原形。

就在我準備要出聲收拾場面的時候，前方忽然響起一聲——

「夠了！」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冷硬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抬頭，發現說話的是——季承幹。

他站在隊伍前方偏中間的位置，臉色陰沉，目光筆直地看向幾個正在後頭起哄的男生。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xs079FuF
聲音裡沒有憤怒，卻像一記突然降下的鞭子，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後頭那幾個還在笑鬧的學生，一下子收了聲。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xM4itNZE
有一個男生下意識地站直，像是突然意識到這聲音不像是「開玩笑」。

現場突然靜了兩秒。

季承幹沒有再說話，他只是低頭拉直自己腳下的位置，像是默默在提醒旁人：「我都站好了，你們還想亂到什麼時候？」

那氣場，不是命令，也不是懇求，而是一種無聲的「你們該收斂了」。

我看著他，心中一震。這不是我預期中的班長類型——他既沒表現出強烈的領導欲，也不愛出風頭，但就是在最該出聲的時候，穩准狠地出手了一下。

就在此時，教官回來了。走到我們面前，看了看已經差不多恢復的隊伍，眼神略帶詫異，但沒說什麼，只點頭道：「嗯，不錯，開始熱身。」

我在旁邊笑了一下，心裡卻默默記下一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dwZnJhuF
季承幹：班長候選＋1。

教官回來後，隊伍像被打了個響指，瞬間收了聲。

方才那股紊亂的躁氣像被雨點澆熄，空氣裡只剩下熱度，和一群青少年企圖裝出專注表情的努力。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陰影裡，繼續觀察著剛剛那場小插曲裡留下的餘波。

季承幹已經悄悄退回自己的位置，站得筆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jj386gZS
他的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不安，彷佛剛才那聲短促的「夠了」不是出於情緒，而只是履行某種秩序本能。

我悄悄地記下了這點。

再看另一邊的曹嶼，他雖然也站直了，但肩膀微微前傾，像個蓄勢待發的球員。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KLJYxtPJ
眼神依舊帶著一點不服氣的銳度，嘴角不自覺上挑，似笑非笑，像是對剛才的「被喝止」心有不甘，卻又不想真的起衝突。

這一靜一動、一收一放，倒讓我有些忍俊不禁。

一個是藏刀的劍鞘，一個是裝不下火的槍管。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Cc1JYDds
我在心裡這麼形容他們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q8LVLXfy
而這種「氣場的極化」，或許才是這個班最有趣的地方。

不過，白天的熱與鬧暫時告一段落。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rf8O1Hop
當晚風從山那頭吹來，晚飯結束後，我們幾位班主任如往常一樣聚在住宿區後方的小廣場，一邊喝水，一邊例行吐槽今天的訓練強度與學生反應。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教官拎著籃球晃過來，隨口丟下一句——

「明天晚上，要不要搞場師生籃球對抗賽？你們不是班裡不少人愛打球嗎？」

我本來沒打算接話，只抿了口水，看向其他幾位老師，心想教官八成是早就盤算好的。

沈知行果然最先動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uJPKCpSU
他站得筆直，眼神亮起來，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可以啊，來啊。」

這傢伙說話向來惜字如金，但只要提到球場，他就像戰鬥模式自動啟動，從眼神到姿態都跟平常不一樣。

「哼，我說早該再打一次了，上次那場我還沒熱身完就輸了。」程致遠在旁邊悶聲說，語氣裡滿是「不服不忿」的成分。

背景是這樣的：我們幾個剛到這裡那晚，就已經和教官組隊打過幾場三對三。你來我往，互有勝負，但程致遠那場沒發揮好，被一個教官連蓋兩球，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夏凝在一旁雙手抱臂，看熱鬧不嫌事大：「欸，我要站在場邊當解說，可以幫你們錄下來播到年級組群裡。」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說：「你這副態度……不是要解說，是要剪精華嘲笑我們吧。」

她笑得像狐狸：「我哪敢～」

「人數不夠吧？」我故作冷靜地問，「三打三頂多湊人，師生五對五……咱們老師湊不出來啊。」

教官嘴角一勾，果然接上了臺詞：「可以讓你們班的學生補上兩個。」

「讓學生補？」程致遠一挑眉，「那……你們是想讓我們贏，還是輸得更難看？」

「那就看你們挑誰了。」教官攤手，一臉無辜。

這句話像是丟下的引線，炸得我們幾個老師互看了一眼。

我終於開口：「好啊，那就這樣。反正你們不是天天在喊教育要與時俱進嗎？這就算融合體驗課。」

沈知行點頭：「我只管打。」

程致遠冷哼：「打贏你們再說。」

夏凝忍笑：「我可以幫學生們印個加油布條，掛你們背後。」

「你也真會添亂。」我笑駡。

但內心某處，卻微微亮了一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wmfMDlCP
如果能讓學生站上場，跟老師並肩打一場球，那種凝聚力，或許比十次課堂說教都來得真實。

中午自由活動的時間，班級像一灘被陽光照熱的水，懶洋洋地攤在樹蔭下與教室裡。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GBUZ5sad
有的學生趴在桌上補眠，有的在窗邊小聲聊天，有人翻著筆記，也有人蹲在地上玩筆蓋打架。

我靠在講臺邊，喝著溫吞吞的保溫杯水，翻著點名簿，像是在檢查什麼。

直到有一瞬間，我像是不經意地開口：

「對了，明天晚上有場籃球比賽。師生對抗賽。」

話音剛落，原本悶熱松垮的氣氛，就像有人在水面丟了一顆石子。

「啊？師生對抗賽？」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znxUU9QE
「真的假的？我們可以看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NjNU22oD
「不是吧！老師也要上場喔？林老師你也打？！」

聲音四起，從角落竄到教室中間，不止男生，連一向安靜的女生區也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

「哇，沈老師如果打球一定很帥欸……」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HGZNjDp5
「我想看程老師被蓋火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wvsdc1hl
「欸，那我們可以加油嗎？可不可以舉牌子啊哈哈哈！」

我淡淡笑了笑，放下水杯，語氣仍舊輕描淡寫：

「不只是能看。我還得從你們班挑兩個人參賽。聯隊。」

教室頓時炸了。

「啥？！還可以上場？！」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QBDtIUQB
「欸欸欸，林老師我報名啊！！」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lY8PWYbi
「不行！我跳得比他高！」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51aO2zgw
「誰說的我三分很准——我昨天還——」

男生們像被點燃的爆米花，一顆接一顆蹦起來。女生那邊也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興奮地說：「曹嶼上場的話我一定去看！」有人直接大喊：「林老師你要是讓我們去看，我幫你寫三天值日記錄！」

我沒急著說話，只是看著這場熱鬧，默默地、像個觀眾一樣欣賞這群好動分子各自的反應。

等喧鬧稍歇，我才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名額只有兩個。」

教室再次陷入短暫的靜止，然後爆出更大的譁然。

「兩個？也太少了吧！」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pvtRGbSe
「這不是逼我們內戰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Dr4I13fd
「林老師你這是陰謀——」

我笑而不語，只是掃了一圈班級的臉，最後目光落在前排靠牆的一個身影上。

「季承幹。」

被點到的少年抬起頭，眼神不驚不懼，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被叫到。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gD69vgvz
他點點頭，語氣不疾不徐：「明白。」

我輕輕點頭，心中再度確認：這孩子，是我能依靠的那一型。

正當我準備說出第二個名字時，教室另一側忽然響起一聲凳子移動的刺耳聲。

曹嶼站了起來，眼裡帶著一點紅，不知道是熱、情緒，還是混合著某種不安的期待。

他咬著牙，語氣壓得低低的，卻直直地看著我說：

「我也想上場。你讓我打吧。」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那副不肯服輸的姿態，和昨晚在籃球場邊拍球的少年重迭起來。

半晌，我點了點頭。

「你打。」

那一瞬間，他眼裡亮了一下，然後又飛快地壓了下去，只抿嘴坐回去，像是極力想讓這份雀躍看起來沒那麼明顯。

我笑了。

這班學生啊，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比賽當天下午，氣溫明顯低了一些。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zx3I8fQl
雖然還是有陽光，但風開始變得溫柔，空氣中帶著一種「全場關注」的隱隱躁動。

操場的球場區一早就被圍上了簡單的觀賽區。幾張塑膠椅、一條警戒繩，再加上學生們自發搬來的飲料桶、手搖旗與加油標語——一切都透著青春的亂糟糟，卻熱血得剛剛好。

我走進教室時，空氣裡已經彌漫著緊張與期待。學生們的談話幾乎都圍繞在一件事上：

「今天那球能進不進？」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HyTFgoPZ
「聽說沈老師搶籃板超凶，像北方巨獸一樣！」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K8fGMLmn
「曹嶼到底什麼位置啊？他能控場嗎？」

班裡，幾個學生已經開始穿球衣，其他人則在角落搖旗子、討論該怎麼「歡呼不尷尬」。

我看了一圈，輕咳一聲：「曹嶼，季承幹，出來一下。」

兩人從教室中間走出來，季承幹還是那副鎮定模樣，曹嶼則微微挺胸，一臉「終於可以出戰」的精神抖擻。

我帶他們倆在走廊轉角站定，語氣平穩，卻有明確節奏：

「我知道你們習慣各打各的，速度快、節奏猛，有機會就投。但這場比賽，我們是五個人打一場，不能亂來。」

兩人點點頭，沒接話，等我繼續。

「我們今天要的不是炫技，也不是拼帥。我們要的是——成功率。不打花招、不硬攻三分，主打防守反擊。」

我抬手做了個手勢：「你們有速度、有突破能力，但不代表每一球都要打成 highlight。能進就好。該傳的球，別藏著；有空位，就切進去。明白？」

曹嶼剛開始想開口反駁什麼，結果對上我眼神，收回了聲音，只小聲說：「我知道了。」

季承幹只是點頭：「不求帥，求穩。」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E3Sy3NEc
這短短一句話，像是打在節拍上的鼓點，讓整個氛圍立刻沉了下來。

正好這時，沈知行與程致遠也走過來，沈老師抬了抬眉：「我們這邊也打穩的，林老師你排戰術，我跟。」

程致遠冷哼一聲：「就這種活動賽，戰術用得著那麼細？」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gTvSWEv3
話雖這麼說，還是伸手比劃了幾下防守姿勢，顯然不是不在乎。

我笑了笑：「場上怎麼打是你們的事，但我把孩子帶出來，就要讓他們知道，贏不是靠胡來。」

那一瞬間，我能感覺到站在我旁邊的兩個學生，肩膀都微微一震。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x7LENGXC
他們第一次知道，在這樣的場子上，有人會為了他們的表現，去設想整體佈局；而他們的作用，不只是「能進幾分」，而是如何「成為團隊的一部分」。

裁判站上場中央，吹響哨聲。

我和曹嶼站在中圈兩側，對面則是教官那邊的中鋒，個子比曹嶼還高出半顆頭。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GaeOTNUF
但曹嶼眼神灼灼，完全沒有一點怯場的意思。

「預備——」

裁判一拋球，白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上升的直線。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H5016uuh
幾乎同時，曹嶼高高躍起，像是一道緊繃的弓箭瞬間釋放，搶在對方手前把球撥了下來。

球落地，我第一時間啟動，撲上去捧球轉身。

還沒等我調整站位，就看到左側一道黑影閃過——曹嶼！

他早已跑出空位，正朝籃下切入，那跑姿是少年獨有的俐落與決絕，像是一條線直直劃進敵陣。

我毫不猶豫，傳球。

球幾乎沒有多餘旋轉，穩穩落在他手中，他接球的瞬間腳步收得剛剛好，順勢一躍，單手上籃。

球應聲入網。

「哇——！！！」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ZjyehoZj
觀眾席瞬間爆出一陣驚呼與歡呼。

才開場十秒，我們先得兩分。

我沒看得分板，只轉頭看了他一眼。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oDNxd2qH
少年落地之後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沒有驕傲，只有興奮與期待，那是一種——

「我們可以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一球得手後，整個場地的氣氛像是被點燃了。

學生觀眾席一片沸騰，甚至有人吹起了不知道哪來的塑膠口哨。

教官那邊似乎還沒調整好防守陣型，沈知行一個假擋，讓我順勢切入；我沒有勉強出手，而是把球分給站在底角的季承幹。

他接球、觀察、不急不躁，輕巧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殺入禁區。

對面補防不及，他冷靜上籃——再進一球。

4：0。

程致遠在後場喊：「不錯啊你們這幾個，這是排練過的？」

我笑回去：「排練的是腦子，不是嘴。」

教官那邊果然開始加強盯防，對我們兩個學生的限制明顯加強，但曹嶼的爆發力與靈敏判斷開始顯現。

第三次進攻時，他佯裝切入吸引防守，突然把球回傳給我。我當機立斷，一個傳球從對方縫隙中穿出，程致遠正好切進禁區，接球跳投，乾淨俐落。

球擦板入網。

6：0。

我轉頭看了看觀眾席，有幾個女生興奮得站起來，甚至有人高喊：「林老師太帥了——！」

我沒回頭，只抿了下嘴角。

全場哇然。甚至有個教官低聲說了句：「這幾個孩子……練過？」

可惜，好景不常。

對面教官很快就回過味來。

他們不再單純跟我們拼速度，而是開始穩住陣腳，用體格、對抗和經驗壓制我們的節奏。

尤其是其中那位教官，身形壯碩、防守面大得驚人，幾乎用半個身體就能封住我們一整條切入線。

一次進攻中，曹嶼剛切入禁區，就被對方強行卡住路線，腳步一亂，球脫手，被對面打了快攻反擊。

一個、兩個、三個回合下來，我們的節奏開始亂了。

我能明顯感覺到沈知行的回防速度慢了一拍，額角沁出汗珠。他向來沉默，但呼吸已經急促。

程致遠嘴裡碎碎念著「我沒老、我沒老」，但下意識扶了一下膝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6pM1Z37u
而我自己，也已經不是能在球場上飛奔全場的年紀了。

反觀對面——教官們越打越穩，配合開始流暢起來。雖然也不花俏，但每一次掩護、傳球、籃下硬切都極具效率。

從6：0被追成8：8，再到20：22，25：27——

比分逐漸咬上來。

我們班那群剛剛還在吹口哨的學生也漸漸安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摀著嘴的驚呼，還有「怎麼又被搶了啦！」的沮喪低語。

我喊了個暫停。

幾個人靠過來，我抹了把汗，沒說什麼大道理，只吐出一句：「撐住，這場不是靠誰carry，是靠我們一起撐下去的。」

曹嶼一臉不服，咬著牙說：「不能輸，他們太囂張了。」

季承幹則冷冷補了一句：「就算輸，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我點點頭：「再上去，把比分咬住。」

比賽重新開始。

兩邊你來我往，一球球鏖戰，一個個身影在場上奔跑、衝撞、躍起、倒地、再站起來。

我們沒有高光操作，沒有完美空切，只有拼命地補位、死命地爭搶籃板、默契地傳球。

終於，在一波快攻後，曹嶼突入禁區，強行上籃，被對方犯規。

裁判哨聲響起——罰球兩次。

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第一球進。

第二球出手——擦板彈入。

30：30。

全場沸騰。

站在邊線的我，看著這場汗水與意志交織的比分，沒說話。

場上還剩最後二十秒，比分仍是30：30。

教官方從半場發球，場邊觀戰的學生們幾乎全站了起來，尖叫、嘶喊、揮舞著手裡的旗子和水瓶——整個球場像是盛夏風暴的中心，連空氣都緊繃得像要爆開。

對面迅速佈局，一個簡單的高位擋拆之後，球傳到底線——是那個身材壯碩、從第一節就不斷碾壓禁區的教官。

他接球，背對籃框，準備強打。

但我們早有準備。

我和沈知行幾乎同時補位，從兩側將他夾死在底線，死死卡住他的轉身與下球空間。對方教官愣了一下，試了兩次腳步，都被迫收回。

沒法出手，他只好轉身尋找外線接應。

球剛出手傳出的一瞬，我就動了。

我早預判到這條線路，果斷出手斷球——啪！

球被我攔下，正好落入手中。

我沒停，帶球狂奔向前場。

剛跨過中線，身後兩名教官飛快回防，已經朝我夾擊而來。

我掃了一眼前方，右側底角——

曹嶼在那裡，沒有喊，也沒有動，只是蹲低、蓄力，像支拉滿的弓。

我和他對上眼神，那一瞬，他明白了。

我一記擊地長傳，球從兩名教官的腳邊彈出，精准地朝底角飛去。

曹嶼迎球而上，順勢起跳，手腕一抖——乾淨俐落的出手。

空氣凝固了。

球劃出一道弧線，擦框，旋轉，涮了兩圈。

「進！進！」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lI9BWfZ2
「啊啊啊啊——」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yoqbhpwQ
「等等……！」

球最終從籃筐裡掉了下來，彈回地面。

裁判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場邊先是一陣沉默，然後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掌聲與歡呼。

「差一點！」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kLEqOlGt
「好可惜啊！」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ckov1i0Q
「曹嶼那球超帥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顆球還在地上輕輕滾動，心口微微悶了一下，但沒有太多失落。

因為我看到的是——

曹嶼站在底角，拳頭緊握，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下一顆未爆的火藥；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UHMHSbDB
季承幹站在籃下，雖然臉上沒有太多情緒，但握著毛巾的手指也泛白；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U4OQ7AUB
學生們蜂擁上前，有人遺憾，有人興奮，但更多人，是第一次用那樣閃亮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同學與老師，站在同一場比賽裡。

我走過去，輕輕摟住曹嶼的肩膀。

他整個人都還在那記失手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近乎痛苦。

我拍了拍他的背，低聲說：

「小子，去賽後握手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抬起來，有些不甘、有些茫然，還有……第一次，有點像個學生的迷惘。

我沒再說什麼，只是拉著他往教官那邊走去。

太陽正好，落在操場邊緣。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oJi4Psrt
風還是熱的，汗水還在滴落，但我知道——

這群孩子，已經在這場比賽裡，學會了比「贏」更重要的東西。

晚餐時，學生們依舊興奮得不行。

雖然我們沒贏，但班上那兩個主力選手成了全場焦點，尤其是曹嶼——那記幾乎進框的絕殺球，已經被班上至少五個人用不同角度重述了十遍以上。

「你那球要是再轉一圈就進了啊！」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xcw8wEBA
「教官那時候臉都綠了你知道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7tcRITjR
「林老師那個傳球，我真的以為是絕殺前奏！」

我坐在一旁，看著他們七嘴八舌的模樣，沒插話。

有幾個平常不怎麼熱情的學生，也混在圈裡，甚至有人主動搬椅子給季承幹坐，嘴上說著「我們家隊長坐這邊」，季承幹聽了只笑笑，倒也沒拒絕。

曹嶼還是有些悶悶的，吃飯吃到一半，被同桌猛拍背：「下次我們再戰！你一定能投進！」

他嘴上沒說什麼，耳根卻紅了一塊。

我看著那團青春的熱度還沒散去，心裡安靜地想了一句：

這群人，好像真的開始成為一個班了。

飯後，我在走廊吹風，夏凝端著茶杯靠了過來。

「不錯啊，林老師，今天場上那球，一傳一投，我差點都要替你剪宣傳片了。」

我挑眉：「你不是只剪本人出糗片段嗎？」

她喝了口茶，笑著看我：「難得有帥的，紀錄一下，留著以後畢業典禮放，效果更好。」

我沒接話，只是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操場邊一群還沒散去的學生。

風從對面吹過來，還帶著汗味和泥土味，那是少年們奔跑過的痕跡。

夏凝低聲說了一句：「你這班啊，真的挺鬧的……但說不定，也真能出點什麼。」

我沒轉頭，嘴角微彎：「我知道。」

說不定，這正是開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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