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硯石高中「渡劫」的日子 - 兩位菜鳥的互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ZQVpz2qD

事情過去沒幾天，我就感覺到了校園裡某種微妙的變化。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ZQjzkxPi

不是明面上的調令、處分，連教導處都沒再追問，而是……一種“流傳起來”的名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hoguhems

有學生偷偷看著我，轉頭對身邊人低語；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2Vl5YMMP
有辦公室老師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EheCJbzJ

直到後來，林曉晴一邊喝奶茶一邊笑著問我：“林老師，聽說你有個新外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7rlqlhQC

“什麼外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hkNDrpjs

“怒——吼——天——尊！”她咬字誇張，臉上都是快憋不住的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neMhApyU

“……你們學生群聊都聊這些？”我皺眉，“我聽著怎麼像個魔教長老？”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pD39Ai2g

蘇婉秋在旁邊拍著桌子笑：“你當時真吼了嗎？吼得那學生都不敢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oDGWR6LF

“吼了。”我故作深沉地點頭，“那場面啊，風捲殘雲，雷霆萬鈞，講臺差點塌了，教室的玻璃都嗡嗡作響。謝文豪當場雙膝一軟，哭著喊我饒命——”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dHhlM8ek

“哇哦！”林曉晴配合地驚呼，眼睛亮晶晶，“您真不愧是‘天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vBlliOo2

“師尊師尊！”蘇婉秋也跟著起哄，“弟子給您敬茶啦！”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MmU6EWyE

我翻了個白眼，心裡卻忍不住有點發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6MWvBoys

說到底，這幫年輕老師也還沒完全脫離學生的狀態，帶著點孩子氣的熱情和起哄氣質。他們不嘲諷、不回避，反而在笑鬧中，默默給你包了層溫情的濾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VLfodPK7

我坐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看著他們三個在那邊嘰嘰喳喳地“還原現場”，李然端著茶，靠在椅背上看我，一副“你現在知道我多累了吧”的表情。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xt6XB15u

我舉杯敬他一次：“沒想到啊，我的成名之路竟然是靠嗓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iYa1T5B3

他嗤笑：“這形式很江湖嘛，適合你。”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y7W8w0xL

“合著你早知道這圈子就這德行？”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HoljXBFy

“那當然。”他抿了口茶，悠悠道，“教學是副業，搞氣氛才是主題。能混得開的老師，不一定是最會講課的，但一定是最會‘玩哽’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Xclgjg3f

我聽著這話，心頭竟然泛起一絲奇怪的暖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skBEv2Ku

那天“怒吼天尊”事件之後，我的職場生涯似乎忽然拐了個小彎。最直觀的變化，就是夏凝也笑我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ZxGSwmMj

在我用繪聲繪色的表情誇張地重演那場“天地變色”“師尊落雷”的怒吼時，她也忍不住彎起眼角，笑得肩膀輕輕顫著，小虎牙從嘴角露出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Vtne8cC0

她看著我演完，抿了口熱水，像是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其實……我那天正好路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N7eZGf9e

“哦？”我挑眉，“你是不是也嚇著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Xgz3dzoe

她笑著搖頭：“沒有，我還以為你在演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Gpmj0WxQ

“……謝謝你捧場。”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kNtD99zC

“真的，我覺得你當時好認真。”她歪著頭看我，眼神認真得像個學生在回答老師提問，“有一種……很想守住什麼的感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9x5v1O4L

我被她這句話怔住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0BwolPN3

許久沒聽過有人用這樣不花哨、卻直指心底的語言形容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jjh1V8wn

我突然想起那天課後她在樓梯口等我，拎著保溫杯，開不了口，只能把水遞過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XdXrWwre

她不是很會表達，也不是時時都熱情奔放。但她記得你喝茶的習慣，知道你哪裡不舒服，何時說話、何時沉默。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Rh9n5Dfk

有幾次下晚自習，她會和我並排走到地鐵站，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剛開始我們還會尷尬地避開“評比”的話題，後來誰也沒提起，反而聊起更瑣碎的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59QhtEH6

我們不急著到站，有時候會在地鐵出口旁的小賣部買兩罐飲料，然後並排站在燈光下喝完。夏凝偶爾會說：“你這個樣子，真的不像老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g5iG2oLa

我笑：“我本來也不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eKOQZkfK

“那你現在是嗎？”她仰頭看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SrocbFN4

“我……正在努力學。”我頓了頓，低頭看她，“你呢？你覺得你是老師了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h2gLjdpk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不是說，我們是工具人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AYDQVoSS

“說是這麼說。”我攤手，“但我們這群工具，還是挺能抱團取暖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SZBSOkIk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靠近我一點，像是不動聲色地分享著城市夜風裡那點不容易察覺的安靜和溫度。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B1Ye7rFd

我們並沒有突然親近到某種不可回頭的程度，也沒有什麼感情戲碼在這幾天爆發——只是你偶爾回頭，會發現：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VGA3SoZP

她在。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bhiyzqQ4

她也會笑著說：“你走太快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6YgnmDxZ

這就夠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1QLj9zQs

某天的午休時分，太陽正毒，辦公室裡昏昏沉沉。大多數人吃完飯要麼趴桌午睡，要麼刷手機劃水，整個空間裡只有風扇呼啦啦轉著，連李然都難得沒擺茶攤。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NwkGo36x

我正坐在角落裡看教案，忽然聽到辦公桌另一側傳來一聲輕響。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PS4rXnD3

我抬頭，就看到夏凝站在那，低著頭，雙手用力握住資料夾的邊緣，臉上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生氣，不是委屈，而是……失控前一秒的緊繃。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sXw13G9j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資料夾，呼吸略快，肩膀在微微發抖。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j08i76j0

我愣了一下，正準備起身，她就拿起桌上的保溫杯轉身沖出了辦公室。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HqHy6pDD

她不是走，是小跑著離開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92TUk4Gv

我幾乎沒猶豫，跟了出去。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xo626u2c

她去了樓梯間，背對著我站著，胳膊抱在胸前，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肩膀裡，整個人像是被陽光抽空了力氣，只剩下一道窄窄的影子貼在牆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xOcFce5O

我走近，輕聲問：“怎麼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7E2jt1m5

她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教導處讓我要帶一個補習班……高三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Ntir7Dbu

我怔了一下：“……現在？突然讓你帶？”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KN92PDxW

“對。”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已經發抖，“他們說政治組缺人，一個老師家裡出事了，臨時走不開，我是年輕老師，調配優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C3FyHxiY

“可你剛上崗不到兩個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dtnyft7z

“我說我沒經驗，他們說‘鍛煉’；我說我課太多了，他們說可以協調……協調個鬼。”她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你知道要我講的是什麼嗎？《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高三最後一輪複習！我、我自己上學時這塊都差點掛科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DUjaOPSD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說不出話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SinsSDXa

她不是任性，也不是撒嬌，而是——真的慌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Vp0FndFD

那種第一次被“職場安排”擊中、第一次明白現實不是你熱情就能抵擋的那種慌。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ovT4GAje

她像個被突然抽掉最後一根支撐杆的紙牌屋，眼前還得強撐著笑，假裝自己還能穩得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Cx5Y2SSl

“你怕講不好？”我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m09d6Wh7

她點頭，鼻子一皺，眼淚就下來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yKqVT9Ox

“我怕……丟人。”她的聲音低低的，“我怕我一上講臺就結巴，我怕他們笑我，說我不配站在那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QqaETk3c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夏凝其實一直都很用力地在“裝大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Y37uW4x1

可她終究才二十三歲，才剛從一間明亮的大學教室走出來，還沒在世界的灰色邊界裡走夠幾步，就被推上了講臺，要面對的是一群比她還世故的高三學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Nx5lQ2s1

她不是玻璃心，她只是太新鮮。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GEPj3KoM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像是給她一個信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MHvo1WrI

“我陪你準備。”我說，“你講不出的時候，我就坐在你第一排，眼神裡寫滿‘老師你講得真好’。”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yIlvfk1b

她看著我，鼻子還是紅的，眼睛裡卻有一點點水霧笑意：“……你不是美術老師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Xdblowab

“我也學過哲學。”我故作高深，“而且，我嘴硬，臉皮厚，最適合坐第一排扛炮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C22rAQr8

她破涕為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nqSe6JIK

這一刻，我覺得，夏凝終於卸下了那個“優等生”的外殼，變回了那個剛走出象牙塔，站在現實邊緣徘徊的女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tjBWcKGH

也許，這場硬著頭皮接下來的換課任務，就是她真正成為“老師”的第一道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NaWV4JmD

夏凝擦乾眼淚之後，還是像每一個倔強的人那樣，說了一句：“我回去自己準備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86eI3BG7

我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跟在她後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l8QirzUG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也沒阻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Z6phvfU1

我們在美術教研室坐下，把手頭所有能找到的《政治複習資料》《教學設計》《往年高考試卷》堆在小圓桌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F532nMIU

“我先講給你聽一遍吧？”她小聲問我，語氣裡還帶著點試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gdeW2AH5

“好，我當學生。”我往椅背一靠，“不過我很差勁，問題特別多，搞不好會舉手反駁你。”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ts5mbLb0

她笑了笑，那種重壓下的笑容仍舊帶著點孩子氣的溫柔。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zlXdO59r

第一遍，她講得磕磕絆絆，嗓子幹，語速急，邏輯跳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EdiSP0lk

“你在笑我吧。”她停住，語氣裡有點洩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ZPTc5iO9

“沒有。”我把椅子往前挪了點，“我在聽你想怎麼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2G6eSaP9

她愣了一下，好像沒聽懂這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OR31xGrV

“你不是在照本宣科。”我說，“你是在努力找到自己的表達方式。我能聽出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zBreKU2X

夏凝沒說話，眼神在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想講得有趣一點……但政治，真的很難有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pxEaXCYl

“試試從學生生活講起。”我拿起她的教案，“你不是說，你講得像是在考試，那就換一個開頭：‘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每天早上睜眼第一個想的，不是今天穿什麼，而是今天該不該遲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8Scnj7Mb

她噗地笑出聲：“這也太像脫口秀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BfA5t9LJ

“你不就是帶著脫口秀氣質的政治老師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M4HOCGM9

我們一直改到晚上八點，教案寫了一半，稿子翻了三輪，燈光下她的筆記越寫越密，手邊的礦泉水也從滿瓶變成空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fTBdulKO

我替她揉了揉肩，說：“別講了，我去泡杯茶。”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yOH46iqC

她輕聲“嗯”了一句，忽然伸手輕輕拽住我衣角：“你明天能在教室裡坐著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k3taNP8A

我點頭。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ZOJijVXR

“坐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XfaYSGuf

“最後一排，靠窗。”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cQGWdcdB

“你會笑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LYkGG8nx

“不會。除非我忍不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pYCHzfO5

她睜大眼看我，我笑著補了一句：“放心，我受過專業訓練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K2vu9wt3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進了教室。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rJgSoFsx

高三（3）班，學生陸陸續續進來，打哈欠、聊天、發呆、刷題，空氣裡都是臨近高考前那種沉悶又焦躁的氛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zRXvZPXK

我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低調地翻著夏凝昨晚的講稿。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Zdow6mqY

她說要“講得有趣”，說要用“生活的語言講抽象的理論”，但我知道，這一切要建立在她先撐過那最開始的五分鐘。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tXsztm7C

講臺前的鐘滴答滴答走著。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7quLcLdi

她終於出現。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ulhdRs25

她抱著教材和筆記本走進教室，腳步明顯放得很慢。我看見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勉強擠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F84SMtha

沒人回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CCiRiKQj

教室裡依舊嘈雜，幾乎沒人注意這個剛走上講臺的小個子女老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7Rh0sVNW

我在後排偷偷舉了下手，對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ZW1E7Ze7

她看見了，愣了一秒，嘴角微微一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WoDAKFHi

“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8yG15QFm

聲音有些輕，但意外地堅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wPfPRgWf

前排有學生抬頭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太多反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XjcYgg1B

她翻開講義，照著準備好的內容開始講——但我一聽就知道，出問題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ujaoduZ4

她的語速太快，像是拼命想要趕完這節課；句子不夠清晰，有幾個理論術語混淆了；甚至一不小心翻錯了頁，卡了兩秒。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zeNjCpl0

教室開始躁動，後排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在紙上寫字條傳來傳去，有人笑出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WaMGr5ed

我輕輕坐直，給她投去一個眼神。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HgtL0J4y

她瞥了我一眼，指尖顫了顫，然後深吸一口氣，把講稿合上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wOfWGrBp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她忽然抬頭，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不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KZhxRuo3

“你們有沒有想過，‘人為什麼會後悔？’”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tgQLzzCB

學生們一下安靜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VPVhKIPK

“後悔是一種意識吧，那它和現實有沒有關係？我們是否能用哲學解釋‘後悔’這個動作？”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6SHf1eNr

講臺上，那個剛才還怯生生的小姑娘，忽然像是在講一件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GfRR3XhR

她眼神亮了起來，語氣變得自然而投入。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AAvK5esI

“我們今天要講的是‘意識的能動作用’，也就是說，人類意識不是被動反映，而是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hRAhvFK4

“就比如，當你後悔的時候，那種感覺會驅動你下次不再犯同樣的錯……這不就是主觀能動性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3rUoIIhw

我在後排幾乎要拍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EcifQ8Cx

學生終於有人舉手問：“那老師，有些人明知道會後悔，為什麼還是會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zKc30c0U

她回答道：“因為意識和潛意識之間有張力，理性知道會後悔，但情緒不一定配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gLt5Zu2B

後面的講課，她越發自然。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0y0I7brK

甚至還講了個自己高考政治失利的糗事，說自己當年為了背一條原理，把它編成了rap，結果被老師罰站三分鐘。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ikf7VAHa

學生笑了，她也笑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F9NCns25

我坐在教室後排，看著那個從昨晚還在樓梯間抹眼淚的女生，今天已經能在課堂上調動氣氛、和學生鬥智鬥嘴，忽然有點莫名的成就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s7PququR

她不是變了，而是找到了那個在講臺上也能活著的“自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761Zv1kY

最後下課鈴響起。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5TPtIMAY

她收起講義，走下講臺，路過我時，沒說話，只是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LWSTxYo0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教室裡像是解了封，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疊書本、收文具、喊名字、追著出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pgeS3Tyj

夏凝站在講臺邊，整整一節課的緊繃還掛在肩膀上，像是沒反應過來已經結束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LAofpD7s

我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VvHDFybi

她剛好看向我，兩人眼神對上，夏凝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NNphuN5O

“走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TaJkyQ8x

我點點頭，沒說話，率先往走廊盡頭走去。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gs3eiLiz

那是一段臨時搭建的秘密頻道，平時沒什麼人走，正好安靜。天光透過磨砂玻璃，打在牆面上，有點像舊電影裡慢放的片段。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l10cWI86

她走在我身邊，拎著那本講義，走了幾步，忽然站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O9VmYIVG

“等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sjgMKvNE

我回頭。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R9vz6P97

她看著我，低聲說：“我講得很差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6X6Wvd6y

我一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wG6PtWRB

“你明明知道我中間很多地方講得不清楚，概念混了，節奏也不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9L6cjwHl

“……但你撐下來了。”我頓了頓，“而且，你讓他們笑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zAdxd8oQ

“那是我講rap那段。”她的笑有些勉強，“其實……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麼講下來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gRdnf50N

我沒說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08A16h1B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聲音低得像是怕被風聽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5gShQUHN

“謝謝你。”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64s8UJVE

她第一次用這種正式又認真的語氣跟我說這三個字。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uKveQN2P

不是禮貌式的敷衍，也不是調侃式的打趣，而是那種——真正覺得有人在關鍵時刻拉了她一把的那種“謝謝”。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yaGcDHVX

她吸了口氣，看著我：“我昨天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你大概不知道那種感覺——你心裡一萬個怕，但又不能不裝得什麼都懂。你要是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GshoGeZq

我笑了一下：“我沒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oMXqEp3f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bwu5nw1l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我胳膊：“不准騙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szh7o7oN

“我不是騙人，我是助攻。”我一本正經地糾正她。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nN1Xxewj

兩人都笑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AGPszHL0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