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42回︰深入虎穴（上）

居民的騷動聲愈來愈大。驚恐、猜忌、混亂，在人群中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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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妖做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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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了，城寨住了這麼多妖物，早晚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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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和人嘛⋯⋯終究還是不應該一起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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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聲像一波波浪潮在巷子裡擴散，甚至有人悄悄退遠，像是避免妖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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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聽得火冒三丈，惱怒道：「喂！我們住在這裡這麼多年了，有沒有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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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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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前數步，朝人群高聲道：「大家冷靜！就算是妖怪做的案，也不一定是城寨裡頭的妖怪做的！現在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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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倒是說說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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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你跟妖混得很熟！都不知道你是幫人還是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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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隻妖怪，該不會就是你的姘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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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侮辱晞月的話觸動了蒼狗，他怒不可遏，眼睛瞬間變了獸瞳，整個人正要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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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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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拳頭打歪了罵人的男人的嘴。晞月定睛一看，卻不是蒼狗，竟是不知何時抵達現場的葉一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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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罵人的男人前，眼神冷峻︰「狗口長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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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捂著臉，瞪大眼：「你、你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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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環視眾人，朗聲道：「所有人聽著，除妖師公會會徹查這件事，在真相查明之前，誰散播有關城寨有妖吃人的謠言，就是跟公會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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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們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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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一心身上那代表著其甲一級除妖師身份的金色徽章，都忌憚三分，加上他搬出了除妖師公會的牌頭，一般市民畢竟也要倚仗公會的力量對抗惡妖，也不好再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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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稍稍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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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如此吧！再有人死的話，我看你們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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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看著這一幕，心頭一陣沉重。他第一次親眼看到城寨中人與妖的關係，如何在一瞬間被撕裂。而這破口，一旦形成，就很難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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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回蒼狗旁邊，低聲說：「剛剛那一下，由我來比較合適。你出手，居民就有藉口說妖怪襲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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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咬著牙，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只悶聲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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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的心情非常複雜，一方面對一心為晞月出頭感到不是味兒，卻又感激在這種時刻有人願意保護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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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面對這個情敵，他多了一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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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一心與一眾妖怪正坐在「幸福餅店」內，商討之後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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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嬸如常地為他們捧上熱騰騰的蛋撻和奶茶，完全沒有因為連串兇案而對妖怪們有任何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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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內心感到一陣溫熱，至少她知道，還有人和她一樣，堅定地相信人和妖是能夠和平共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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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誤會之後，我們加緊了城寨出入口的把關，也查問了眼線和居民，在發生命案的三天，均沒有發現可疑人物進出。」水靈報告了城寨方面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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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嘆氣道︰「我們這邊也沒有甚麼進展。妖氣去到城寨門口就消失無蹤，公會的調查人員在地鐵站也找不到有用的線索，暫時可以說是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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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鷹聽罷二人說明狀況後，面露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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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所言屬實，這隻妖怪必然另有所圖，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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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拍了拍桌子，焦急地說︰「難道我們只能眼巴巴等這隻妖怪再次殺人才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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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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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想法，」晞月輕聲打破了沉默，「不如……由我做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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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你這是……」蒼狗正要抗議，卻被獵鷹抬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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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聽聽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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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輕撫了重新駁好的護靈傘，似是要撫平自己內心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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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妖怪狡猾得很，牠再次出手的時候，也會重施故技、故佈疑陣，到時很可能也不會有太多新的線索。與其被動地等待對方出手、多傷害一個無辜少女，不如我們採取主動，才有機會扭轉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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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正好來一招引蛇出洞！」一心點頭表示贊同，「這隻妖怪專挑落單搭乘地鐵的年輕女性下手，如果要放餌，晞月的確是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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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喔！年輕的女性除妖師是很稀缺的！」晞月笑了笑，試圖使大家放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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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定要這樣做？」獵鷹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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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拖下去，事情只會更糟。」晞月語氣平靜，「公會那邊已經開始有所動作，若公會與城寨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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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補充道︰「再者，城寨內如今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如果不還城寨眾妖一個清白，恐怕誰也沒法在此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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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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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坐在晞月對面，雙手抱胸，臉色陰沉。那雙獸瞳隱隱透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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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我絕對不允許！」他大聲提出反對，「把自己當誘餌？你知道這件事有多麼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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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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