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19回︰十面埋伏（下）

此時，紙皮怪被一記火擊打中倒地，保護妖魄的硬卡紙被燒出一大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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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皮怪！」晞月心頭一緊，還未及衝過去，另一波攻勢已迎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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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細想，左手連續拍下數張符紙：「煙霧符、聲障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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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自她腳邊翻湧而上，瞬間把碼頭中央的視線遮掩，聲障則將周遭的腳步聲、咒語聲打亂，短暫擾亂了敵人攻擊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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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擊符！」她趁著煙霧掩護，右手甩出三張雷符，雷光如蛇般在煙霧中蜿蜒，朝最近的一排除妖師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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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雷擊！」有人驚呼，匆忙祭出靈盾抵擋。幾人反應不及，腿上一麻，踉蹌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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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站在煙霧不及的外圍，絲毫不顯慌亂：「收陣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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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維持結界的除妖師立刻跨步上前，把戰場範圍擠壓縮小，把他們困進一個逐漸收縮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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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只覺胸口發悶，靈壓像一隻無形巨掌一寸寸壓下來。她硬撐著再次舉傘，火靈力與雷靈力同時聚集於傘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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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擊——雷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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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雷交纏，形成一道金白色的弧光，劈向最近的數名除妖師。那幾人措手不及，靈盾瞬間被破，整個人被擊飛，重重撞上碼頭欄杆，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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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她已擊退了幾波敵人的攻擊，人數佔優的公會成員仍然不斷補上，持續不斷的戰鬥掏空了她大部分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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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數道火擊符急攻而至，她勉力祭出水靈盾擋下，登時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血差點湧上來，卻被她硬生生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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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紙皮怪拖著破破爛爛的身軀爬過來，身上的紙張已所剩無幾，幾乎透出背後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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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怪的情況也不遑多讓。他的主體那支老舊電話話筒已燒得發黑，掛在他身上的電話線只剩下幾條勉強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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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撐得住……」晞月咬牙站起，握緊護靈傘，「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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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慢條斯理地從外圍走近，鉤爪上靈光閃爍：「你確實比我預期中棘手得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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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圈圈收縮的結界光膜，已逼近他們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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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靈力，終究還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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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靈，開陣。」晞月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餘的靈力全部傾注傘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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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靈傘傘骨細紋瞬間亮起，金光如雨幕自傘面垂落，將碼頭中央一小塊地方勉強罩住——霓狐、小灰、紙皮怪、電話怪，全都被她護在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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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光膜逼近，撞上護靈場，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兩種力量互相磨擦。傘面金光劇烈震動，彷彿隨時有可能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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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撐了。」霓狐虛弱地說，「你走吧。你是人，只要你投降，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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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電話怪喘著氣附和道，「你的心意我們都知道了，不要作沒有意義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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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晞月抹了一把汗，呼吸急促，神情無比堅定，「媽媽給我的護靈傘，是要保護弱小、兼持公義！就算今天我力有未逮、未能如願。我依然會守護你們——直至最後一刻！這也是我對媽媽在天之靈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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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發出一聲悲鳴，把所有力量完全貫注在護靈傘裡，傘面的光芒如同爆發般一閃，竟硬生生暫停了光膜的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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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不可及！你能撐多久？」楊玄猋臉上閃過嘲諷的神色，右手抬起，鉤爪上金靈力迅速凝聚，「再多撐一分鐘、兩分鐘，到頭來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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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秦亦邁前一步，雙斧舉起：「收緊結界，準備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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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四角的除妖師齊聲應喝，靈壓陡然再升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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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怪勉強笑了一下：「遺憾的是，我最想打通的電話還沒接通，但也只能在這裡斷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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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卻將最後幾條電話線繞上傘骨，把自己牢牢綁在傘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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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皮怪咬咬牙，把身上最後幾張紙強行撕下，貼在傘面上，像是在替傘加上一層薄薄的護甲：「這是⋯⋯明天《城寨日報》的頭條⋯⋯我還沒寫完，可惜——似乎也看不到明天的報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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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把天窗位置換成了「寧為玉碎」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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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看著這兩隻搖搖欲墜的小妖，眼眶一熱，卻只能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楚硬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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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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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她抬頭望向楊玄猋，聲音雖然嘶啞，卻異常平靜，「我倒想看看，你們這些自稱『正道』的人⋯⋯怎樣打碎一把用來護靈的傘，怎樣殺害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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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目光一寒：「那就成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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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一閃，瞬移至護靈場上方，鉤爪攜著金電之光，自高處俯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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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白秦雙斧上火靈暴漲，挾著沉重的破盾之力，自側面斜斬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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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靈傘傘面金光猛然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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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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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整個護靈場猛然碎裂。傘骨發出尖銳的斷裂聲，傘面光紋瞬即黯然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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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胸口劇痛，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母親留下的護靈傘，在自己手上——折斷了。如同諷刺她無力遵守對母親的承諾，守護該守護的人和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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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的鉤爪、白秦的雙斧夾著狂風掃落葉的凌厲之勢，朝一人三妖無情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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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三妖明白大限將至，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牽著對方的手。她們緊閉雙目，抬頭昂首，神情依然倔強而驕傲，因為她們擁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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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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