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17回︰電車大戰（下）

「要走，我們一起走。要留，我們一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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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紙電二怪一陣哽咽，與晞月交換眼色，「好吧，我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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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怪發出一聲怪叫，整條街的所有電話全數飛出，電話線一圈又一圈的纏住白秦和後方的楊玄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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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同時拍出早已準備好的煙霧符。符紙一燃，街口瞬即被一片灰白的濃煙吞沒。她一手抱著霓狐，一手持著靈傘，鑽進人群，然後閃身進入貨檔之間的小巷。紙電二怪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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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白二人掙扎電話線的纏繞時，早已不見一人三妖的去向。中環街道交錯複雜，在濃煙遮蔽下，一時之間難以判斷她們的逃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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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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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一聲令下，眾除妖師立時分成數隊，祭起追魂術，風馳電祭往各小巷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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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等人帶著身負重傷的霓狐，機動性本就不高，不一會就被其中一隊除妖師追上。一名除妖師隨即向天空射出紅色的信號彈，向隊友標明敵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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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發現敵踪的數名除妖師緊追著晞月等人轉入一條橫巷，赫然踩在散落一地的紙張上，腳下一跣，整個人向前仆倒，撞到一臉鼻血。隨後兩人收步不及，亦被絆到地上。小隊的最後兩人雖然及時躍過倒下的同伴，卻冷不防腳眼處有一條電話線攔在小巷中間，同樣免不了跌個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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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粉紙精印的漫畫紙是最滑的，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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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說絆倒人，還是電話線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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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電二怪一唱一和，隨即化為人形，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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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一行從小巷左穿右插，才拐進大街，卻見另一隊循信號而至的除妖師從街尾追來。

「聲障符——起！」晞月再祭出另一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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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的聲音突然變得混亂不清，尖叫、車笛、腳步聲全部混在一起，震耳欲聾，迎面而來的除妖師禁不住掩住耳朵，進攻的步伐被稍稍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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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紅燈變綠燈，綠燈變紅燈！」電話怪每經過一盞交通燈，就駭進系統亂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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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輔道中的所有紅綠燈齊齊癲狂起來，本來該停車的路口忽然全部變成綠燈，幾架巴士、的士同時起步，又因前方有人闖出馬路而緊急剎車，馬路上一片喇叭聲、咒罵聲四起。幾架原本準備趕來現場的警車被卡在中間，只能不斷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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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皮怪則趁機把一疊一疊印著「拾圓」、「伍拾圓」的舊鈔票從身上撕下，然後拋向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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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市民，今日限時大派錢！」他怪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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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幣在街燈下飄飛，落在行人路上、車窗上、報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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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啊！」有人驚喜地喊道，立刻撲上前去撿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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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人，轉眼間就變成一群人在爭搶，有人跌倒，有人怒吼——整條街瞬間擠滿拾錢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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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些只是假鈔吧！」報攤老闆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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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群沒有理會，他們的貪念早已被紙皮怪引爆。在一片混亂之中，晞月等人向中環街市的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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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和白秦的步伐沒有被路上的障礙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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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立於建築物高處，從一個招牌瞬移到另一個招牌，如影子般穿梭在人群上方；後者則乾脆以靈力揮動雙斧驅趕面前的市民，如同一頭憤怒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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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倒霉的市民被斧風掀翻，重重摔在地上，痛呼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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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與白秦率領數名除妖師，在中環街市對出的馬路上，與晞月一行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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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跑？」楊玄猋冷笑，「你們已是強弩之末，投降吧，我還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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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秦雙斧一橫，靈力在斧刃上聚起一圈火光：「今次不會再讓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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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斧頭，一道由火靈加持的斧風直直斬向晞月所在的方向——明明那裡還有幾個未及逃散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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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一咬牙，翻身撲前，往斧風方向拍出一張靈盾符：「靈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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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宛如水簾的盾牆在半空形成，把斧風稍稍一擋，救了那幾個路人。剩餘的力量被轉移至旁邊一個鋪位的鐵閘上，鐵閘被削出一道巨大的凹痕，火花四濺，鋼條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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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晞月氣得臉都白了，「這裡的途人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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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在這裡便不會有事。」白秦冷冷回道，「是你連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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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環顧四周——這裡人太多，她不能放手一戰。若在這裡使出雷擊符，稍有不慎，便會波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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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她咬咬牙，再度拋出一張煙霧符，帶著一眾妖怪逃進街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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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中環街市空無一人，陳舊的樓梯又窄又斜，樓上樓下堆滿了菜籃、膠箱和發臭的垃圾。晞月踩著濕滑的石階往上奔，背後傳來小灰氣喘吁吁的「嘰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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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路穿過雞檔、豬肉檔，從後門衝出另一條後巷，再沿著行人天橋往皇后碼頭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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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猋並不急著追，他很清楚街市狹窄複雜，反而不利自己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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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們跑。」他淡淡道，「我知道她們的目的地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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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向前方連接海邊的行人天橋，心裡已經預見下一個最佳的截殺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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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橫手一揮，下達指令：「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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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除妖師同時散開，各自祭起結界符。光膜閃爍，像一堵堵無形的牆，把幾條主要街口封住。被困在裡面的，只剩下他們與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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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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