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32回︰天台初見（下）

金光所到之處，延綿數米⋯⋯他有可能逃得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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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思考了，只能賭一把！蒼狗正想運勁跳躍，刺眼的金光卻突然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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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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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剛剛金光透而不發，不是陣法失效，而是對方故意收手。只要葉一心想，剛才絕對有機會把他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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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要與城寨為敵。」葉一心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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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一分敬重：「如果可以，我並不想成為你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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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肯承認自己被這個男人震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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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前頭。」他冷冷地說：「只要你敢傷晞月一根寒毛，我管你是甚麼七人眾、八人眾，我都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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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只是淡淡道：「我對晞月沒有預設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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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皺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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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做錯了什麼，」葉一心說得很慢，「我會阻止她，免得她走上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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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頓，他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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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她是對的，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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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愣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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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一時聽不出真假，只覺得面前這個除妖師，跟他過去遇過的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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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僵持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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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狗側身讓出半個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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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道，「你別忘了——這裡是九龍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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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在這裡，她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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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徐徐步入城寨之中，仿佛剛剛甚麼都沒有發生過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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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城寨的夜，月光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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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站在天台中央，正在練習增速術。自從上次一役後，她深深體會到自己的能力不足，每天下班後都繼續加緊練習，希望能夠提升自身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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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電光閃至，晞月凌空翻身避過，第二、三、四道閃電緊接而至，速度漸快，她尚能應付，但當第五道電劈至時，她一下不穩，雖險險避過，卻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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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夠快啊⋯⋯」晞月喘著氣嘆道，「即使用了蒼狗哥哥教的增速術，也沒能避過你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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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蹲在水塔上，晃著尾巴道：「小月，你之所以避不到我的閃電，並不是速度不夠快。增速術使你移動的速度增加了，但你依然單靠雙眼去判斷攻擊的方向，然後才作出反應。問題是出在你的反應時間，不是移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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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恍然，若有所思地說：「那麼⋯⋯我要怎樣才能縮短反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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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依賴雙眼，用心感受靈力的流動，在我出招的當下預判攻擊方向。不然等你看到我出招時，雷電已經劈到面前了，移速再快也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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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抹掉額上的汗，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姿勢，準備下一輪鍛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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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風突然從梯間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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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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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耳朵一動：「有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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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緩緩踏上天台，像一個往舞會赴約的紳士那樣優雅，卻帶著一絲難以親近的冷漠。他的視線落在晞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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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微風吹拂的天台中央，眼神炯亮、神色專注，有種絕不放棄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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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就是她，那個在皇后碼頭硬生生攔下玄猋的人，那個會為妖擋刀的除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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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被他盯著，忍不住挑眉：「喂，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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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忍不住抓著她袖子，小聲說：「小月！他是葉一心，滅妖七人眾的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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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晞月歪頭，表情沒什麼變化，「那他來我家天台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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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一下，平時公會那些除妖師無不對他這個穩坐第二把交椅的上司畢恭畢敬，但這個少女就連他是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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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葉一心。」他禮貌頷首，「受公會主席任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負責調查你的涉嫌違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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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的眼神瞬間冷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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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來監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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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調查。」他糾正，「不是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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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冷笑一聲：「你們公會的人都這麼愛耍嘴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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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看她一眼，不爭辯，只淡淡道：「我不是來跟你們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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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視線重新落回晞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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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少女的髮絲吹起，她手裡的護靈傘在霓虹映照下發著輕柔的光。他忽然意識到，她與自己想像中的「城寨中妖的同夥」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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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也在觀察他，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他跟楊玄猋或白秦那種咄咄逼人的除妖師不同。他沒有那種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囂張，也沒有把那種妖怪當成肮髒生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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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冷靜和客觀地觀察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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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副主席是吧？」晞月終於開口，語氣帶著點挑戰，「我知道你是來查我的。但我也跟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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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神明亮得仿佛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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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霓狐，因為她是我的家人。這一點，我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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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直視她，並不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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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想聽你，把整個故事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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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狐與晞月同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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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以為他會立刻提出指責和質疑。但他沒有。

這是第一次，有除妖師願意聆聽關於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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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吹起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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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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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說，「但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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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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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妖怪不害人，你就不會傷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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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月倔強地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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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心怔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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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第一次收起公務腔調：「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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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條命運軌跡第一次正面碰上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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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RiJEQ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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