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眾妖錄 - 第24回︰酒館夜話（上）

靈隱居深處，香火繚繞，空氣中瀰漫淡淡的檀木香。夜雨剛過，屋簷上的水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kp6Rz4zg

晞月、霓狐、紙皮怪和電話怪安靜地站在廳堂中央。蒼狗、水靈、獵鷹則站在一旁守候。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1ESphDmG

正中位置，微弱的燭光在木桌上輕輕搖曳，城靈閉目端坐。他的表情沒有透露任何訊息，像一位被歲月洗禮過的老人——眼神慈和，卻深不可測。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5JtyKG1A

片刻後，他緩緩睜眼。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BqGXUcTy

「你們辛苦了，回到家就好。」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Q5r10jzP

聽到這句話，霓狐垂下眼，眼眶紅了起來。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5nhQYMtX

城靈輕輕撫著霓狐的頭，柔聲道：「傷好一點了嗎？」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zxn9ERgT

霓狐點點頭，低聲說：「剛剛水靈和晞月替我包扎過了。」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MBTfmREz

她原本以為，城靈一定會怪罪自己使晞月和眾妖陷入險境，沒想到城靈第一句說話並非責罵。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溫柔的體諒與關懷。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9CFzPJwn

要是被城靈責備了，她心裡反而會好過點，畢竟因為自己沒有帶眼識人，差點害死了晞月她們，霓狐內心自責不已。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pOqTO7FU

城靈沉吟了一下，視線掃過面前的眾妖與少女，神情多了一分嚴肅。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bvaU6oLS

他輕歎道：「城寨多年來，之所以能夠自成一國，為飄泊無定的人提供一個安居之所，全靠所有視這裡為家的——不論是人，還是妖——團結一致、守望相助。你們的行為，沒有甚麼不對。」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98RMNLCn

他頓了一頓，語氣微微一沉：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rvPBodlV

「只是今晚一役⋯⋯恐怕牽連甚廣。」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oaGpNRZi

霓狐的肩膀輕顫。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mtxNQNOm

「中環鬧市發生人與妖的大戰，必定會使全城哄動，亦會觸動除妖師公會和政府的神經，」城靈語氣平靜，卻道出了大家必須面對的事實，「甚至可能再次引起人類對妖怪的恐懼⋯⋯」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gl8oEtYK

晞月心頭一緊，踏前一步說：「可是，小霓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她沒有傷害人！那些除妖師，利用那個渣男引小霓出來，圍捕獵殺她——只不過因為她是妖，難道身為妖有原罪嗎？」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o5wd5USJ

城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並非責怪，而是帶著對「年輕氣盛」的理解。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gx4nLeIG

蒼狗眼見晞月如此激動，連忙補充道：「霓狐在被伏擊時，仍刻意避開民居區域，儘量不波及途人。若非如此，堅尼地城的傷亡會更慘重。」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CdHa37b4

水靈也輕聲道：「即使她從封靈陣逃出時引發了大爆炸，也是被逼到絕境的本能而已——」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kGdg3ToF

「我當然知道。」城靈抬起手，打斷了她，「雖然並不是你們惹事生非，但外界如何看——卻未必由你們決定。你們想想，明天的新聞會怎樣報道今天的事件？」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rRYScDXl

獵鷹雙手抱胸，語氣平靜：「大概是『狐妖大鬧中環市區碼頭被毁多人傷亡』諸如此類吧！反正市民不會深究真相，政府和除妖師公會自然會引導輿論往對他們有利的方向，最終大家只會認定是妖怪搞事，把矛頭指向九龍城寨。」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H1KWNc27

城靈點點頭，正色說道：「正是如此。我當然知道你們的委屈，可是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就算道理和公義在你那邊，不代表人們就會站在你的那邊。即使你只是想好好過生活，與世無爭，還是有人會為了自身的利益，對你窮追猛打。你沒有選擇敵人，但是敵人選擇了你。」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4LuW2wPr

眾人無言以對。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8HeibniX

「我只是想你們有心理準備，我可以預見，一場風暴即將來臨。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NRIOlHEa

此時，一直不敢吭聲的紙皮怪排眾而出，朗聲說道：「不可以讓他們這樣胡作非為！身為記者，最重要的就是讓民眾知道事實的真相。我一定會做好《城寨日報》，不能讓那些惡霸恃勢橫行，壟斷了所有話語權。一個城市，絕不應該只有一種聲音。」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xNJbnEY1

獵鷹露出讚許的笑容，和應道：「做好文宣工作是重要的一環。我們同時間亦要加強城寨的防禦工作，小心應對、防範未然。你們幾個小鬼，這段時間也要加強訓練，萬一敵人大舉來襲，單靠我們幾個護法可不夠。」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WZxAcsqb

水靈附和道︰「大家這段時間也要謹慎行事，即使面對挑釁，也不要輕易與人類衝突，以免局勢升溫，給予人類攻擊城寨的借口。」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JNRqqlgb

「拜託大家了。」城靈點頭道。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ULA781dV

說完這句話，城靈步近小霓，柔聲道：「小霓，妳從來不是輕挑之妖。我知道妳的心性。只是——」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RPkja7bM

他的聲線溫柔得像一陣風：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qdtdSLxF

「妳的真心，有時會讓妳受傷。」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tvCbhCgD

霓狐怔住。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eL2CB7pH

晞月為小霓揪心，偷偷看了她一眼。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bF6QpuXC

城靈輕歎：「世間總有一些人，哪怕妳把最珍貴的東西交給他們⋯⋯他們回應妳的，卻只有痛楚。人心，有時比妖更難捉摸。」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JTyCckC4

霓狐的指尖捏進了掌心裡，仿佛皮肉的痛，能夠稍稍舒緩她內心的痛。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9PBUV7As

城靈續道：「但妳可以選擇——讓過去飄散在風裡，不再讓那些不值得的人⋯⋯牽動妳的心。有需要的話，你就去找煙牙公吧，他能幫你。他懂得讓人忘卻那些揮之不去的傷痛。」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Z2jFGINM

霓狐眼底泛著淚，卻勉強笑了：「我會記住。」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zrdFhefK

城靈這才轉向晞月。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fjXvM5GC

「晞月。」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FlbcmeRT

少女微微抖了一下。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ohuS7XgX

「妳今夜所為，非常勇敢。但妳是人。身為除妖師，卻為了妖與除妖師為敵⋯⋯妳知道後果是甚麼嗎？」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JbG7vDE6

晞月沒有閃避，一字一句答得堅定：「知道。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被殺。」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Lqlrmslz

眾妖皆露出一絲笑意——

這是他們認識的晞月。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lSNxkCDL

城靈的瞳孔不自覺向左翻動，似是被某段回憶被觸動。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aUrWz9NA

「妳說得好。」他點頭：「從今天起，你們幾個，是同舟共濟的一家人。既然身為一家人——便無人會被丟下。」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RULBzxAF

這句說話，如同一個莊嚴的承諾，銘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DlZKzzeI

霓狐低下頭，淚光在睫毛間微微顫動。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V53c3fTS

晞月和眾妖沒有作聲，眼神卻無比堅定，經歷過生死與共的一夜，他們之間有著無可取替的羈絆。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00kYRLH1

（待續）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