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芝麻豆花,正被困在外面「格鬥場」。
他原以為少女夜晚會入睡,那他就可以暗地裏利用時間外出探索。然而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少女的作息完全脫離了他原本理解的規律,而她在睡覺時會緊緊的抱緊他們,他不想掙扎時把她吵醒,所以,只有外出工作的那段時間,他才有機會離開房子。
他已經維持這樣的秘密行程幾星期了,可惜他找到的貓咪都聽不懂他的語言。
唯一能聽見他完整思想的人,只有那個正在屋子呼呼大睡的少爺...可是他...不緊要的!
就算只能繼續單獨行動,他都不會氣餒,因為身為騎士,孤身踏入未知,本來就是職責的一部分。
只是,今日稍有不慎,他便闖入了當地流浪貓的地盤,成了牠們眼中的「闖入者」。
此刻,他正站在後巷狹窄的中央,彷彿被推入一個不規則的格鬥場。四面退路盡斷,十多隻毛色各異的流浪貓伏在陰影中,爪尖微露,以低沉的聲音向他發出戰鬥的警告。
德貝黎靜靜觀察牠們。牠們是同族,卻完全讀不懂他的語彙與姿態。他本不願與牠們衝突,但既然退無可退,他也只能做好應戰的準備。
「我是多莉國王位繼承人柯蘭齊王子的首席騎士,也是騎士神團下一任繼任者──德貝黎。」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着:「今日來此,是為尋找王子的守衛。我知道你們是多莉的子民,我不願傷你們。即使你們不記得故鄉的語言,也曾是戰士,心裏還留着上戰場的勇意,對不對?」
德貝黎一番慷慨就義的言論,先不論他們懂不懂,希望有機會將他們收入揮下,希望這些戰力能要脅那人多一分。
在人群中,走出了一只阿比西尼亞貓,他輕步而上,敏捷而體態優雅,像是沒有重量,眼睛大而閃耀金色光澤,耳朵直立,顯出無比的高貴。只是其中一眼永久閉上,帶着被戰鬥割裂過的痕跡。
德貝黎仔細打量這隻貓,好像有點眼熟...
「德貝黎,還記得我嗎?」...這只阿比西尼亞貓出聲,竟然說出了他熟悉的語言!...嗯?他是....
拉內布!
「你竟然還未死。」德貝黎憤憤地道。
「是的,我命硬。真是感謝你們多蘭國。」這句感謝可是說得咬牙齒。
「你怎會在這裏出現?」
「跟你在這個世界出現的原因一樣。」拉內布抬起頭,唯一張開的金眼裏藏着復仇。
「我和少爺並沒有輸。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回去?」德貝黎語氣像質問,卻沒有半分求教的意思。
「回不去的。」
「為甚麼?」德貝黎的語氣充滿不信任。
拉內布的尾巴微微擺動:「因為,你會死在這裡。喵!」他的一聲令下,身旁的貓咪目露兇光,全數向撲去。
數只貓咪先向德貝黎的正前方發出攻擊,他知道這幾隻只是一個虛子,左右夾道的才是真正的攻擊,雖然奶牛貓的體型不是最大的,但德貝黎對自己的嚴格訓練,早已橫跨了界限。
他的後肢爆發力可說是達到極至。德貝黎的後肢一蹬,身子變成一道細長的影子劃開空氣,直接跳開了前左右的貓貓,直接來到了拉內布的前面。
拉內布當然不會讓他靠近到自己,他側身、伏低、尾根一沉,後腿沉着發力,整隻貓瞬間貼地向前滑行,鋒利的爪尖擦過地下,拉出短促的刮聲,再轉身衝向在自己身後,已經落地的德貝黎。
德貝黎轉身迎戰,兩隻貓擦身而過,空氣裏浮起一縷短促的貓毛。
拉內布轉身極快,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撲上後牆,德貝黎抬爪抵擋,爪刃交擊的聲音如碎玻璃般脆亮。
拉內布再次逼近,這次攻勢狠辣,他的貓形也不算小,殺意絲毫不減。德貝黎被逼退半步,背脊炸開寒意,但他的攻擊也毫不示弱。
幾個回合後,兩者分立兩端,尾巴齊齊豎起,像兩把拉滿的利刃。
其它貓咪全數往後退,壓低身體,不敢發出一聲。
德貝黎抬爪拭去嘴角那一點血,語氣沉穩:「拉內布,你變強了不少。」
拉內布並未回應讚賞。他的前肢因撕咬留下的裂口正滲出暗紅,耳尖也被抓傷,但他的姿態仍挺直:「我曾在月光下起誓,總有一天要向多莉國復仇。」
德貝黎皺眉:「你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國根本沒有出賣你們。」
拉內布冷笑:「事實勝於一切辯白!我父王母后死了,我的家沒了,我跌入這個世界,也是因為你們!」
德貝黎抬尾:「是你的精銳部隊出了內鬼!你不信也好,但你明明知道,我國也付出了代價。當你們遭受外族突襲,我們派兵支援,戰死的勇士不下數千。你倒是從來沒提過一句感激。果然天生就被寵壞了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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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作用,就是在最終一戰前撤掉邊境防線,讓敵軍突破大門?」
「那是陷阱!」德貝黎低聲咆哮。
「夠了。我不想再聽。是我父王太容易信人,才會落到那步田地。」他的胸膛起伏,耳尖仍在滲血,卻帶着一種近乎愉悅的狠意。 「但現在看到你出現在這裡,為柯蘭齊在這個地方找親衛隊……我就知道,多蘭國終於輪到你們遭報應了。」
拉內布抬起頭,那唯一張開的金眼正正望住德貝黎:「我猜得沒錯吧?多蘭國也被侵略了吧。真是有眼。」他輕輕勾起嘴角。「希望你們的君王……也能嚐到同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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