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聖徒-秘相所的陰影 - 第十八章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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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力於自然教堂的儀式和深綠宮的晚宴，瓦爾斯特的街道比往日更加空曠安靜。

“這裏就可以。”亞歷山大貼近小巷的牆根，“你説的鈴徽閣的補償是真的嗎？塞西幫了我大忙，可他真的是一根筋，我聽夠了他成天到晚的嘮叨，誰想像蠢貨精靈一樣在月光下跳舞。”

“你家裏沒有希爾維拉女士的神像，當然也沒有太陽神殿的。選擇每天去自然教堂表演一位失去妻子的丈夫，只是因為你知道他們向來沒有足夠的神術和人手。”

隨着他越説越多，亞歷山大的臉色越來越差，醉醺醺的臉龐上留下一滴汗液。

赫拉弗林解除「易容術」：“好久不見。”

亞歷山大像一隻被踩扁的青蛙，喉嚨裏擠壓出一絲尖叫：“你不是被抓了嗎！”

“有個詞叫‘越獄’。”

“你是來報復我的嗎？逃犯？”亞歷山大惡狠狠地説，“你要在這對我動手，塞西肯定會懷疑到你身上。”

“報復，不。”赫拉弗林説，“我有個小問題想諮詢你。有個男人曾經委託你尋找洛達赫的墓地，還要求打開棺樽把一具屍體埋進去。你肯定還記得，這個奇怪的任務報酬豐厚。”

“埋屍體？”亞歷山大臉上露出噁心的表情，“洛達赫的墓我知道在哪兒，你準備用什麼來換呢？”

不得不佩服他的盲目樂觀，赫拉弗林露出戲虐的笑，揮手一道雷霆劈在亞歷山大腳下。

他並沒想真的擊中，按照計劃，有另外熱衷於此事的人來收拾亞歷山大。

雷霆的轟鳴像一聲信號，亞歷山大嚇得拔腿就跑，黑影從屋頂飛躍而下。

白色長髮的高挑影靈堵在亞歷山大面前，橫揮匕首，刀刃擦過亞歷山大鼻尖帶出一串血珠。他挑着眼看着獵物迷路蒼蠅般拐彎，然後一頭撞在石牆上。

“你是又是什麼鬼東西……”亞歷山大捂着鼻子，因為疼痛而口齒不清。他眯着眼睛掃了遍諾索斯，瞳孔因震驚而放大，“影靈！”

亞歷山大這才感到了恐懼，面對赫拉弗林逃跑是出於心虛，他清楚地知道赫拉弗林背上“殺人”的罪名是因為他的污衊。

而影靈則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你居然被這種東西陷害進監獄，我會把他當成笑料，給你記一輩子。”

“他得能先活完一輩子。”赫拉弗林説，“我們約好了，不許殺人。”

“神明的眷屬説的當然是真理。”諾索斯全然無視倒在一旁的男人，一心一意地嘲諷赫拉弗林，“銀渡之環和鈴徽閣的好名聲被你毀的一乾二淨。”

諾索斯從地上拽起亞歷山大，像拎起一隻待宰的羔羊。他單手掐住亞歷山大的喉嚨，直到後者的臉頰充血到紫紅色，雙目猙獰着向外突起。

“我不會説讓你想好了再説，當然你也聽到赫拉弗林不讓我殺你，他既渴望答案又不想付出代價。”諾索斯把匕首插進牆壁，尖刃朝上對着亞歷山大的左肩，“二十秒後你會窒息而死，但不能殺你，因此我會鬆手——而你的手臂會因為重力而被匕首切斷。”

“現在還剩下十秒……”

“他，赫拉弗林……知道……那兒！”亞歷山大掙扎着嘶吼，瞬間放棄了抵抗，“哈莉的屍體埋在同一個地方！”

他早應該想到的！

赫拉弗林想給自己的榆木腦袋來上一拳。

霸佔亞歷山大的妻子“哈莉”遺體的法師亡魂，現在還潛伏在他的身體裏，從害他入獄的那番演講和與梅利爾的討論中不難推測出來，這個幽魂很大可能就是穆蘭·麥沙利文。

也很符合亞歷山大那不動腦子的圖省事性格，把兩具屍體埋在一個坑裏。

諾索斯看上去很失望，他鬆開鉗制亞歷山大的同時拔出插入牆壁的匕首：“認輸地太快了，我簡直毫無成就感。赫拉弗林，顯得我和你的爭執比下水道里的寶石矮人還廉價。”

雖然先前也常常一副刻薄的面孔，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分時間和場合的攻擊，但凡抓住機會諾索斯總會渾身炸開尖刺。

赫拉弗林可以確信自己被針對了，他回想不久前二人之間爆發的爭執，影靈如此坦率的嘲諷甚至讓他覺得可愛。

先前在酒館裏和喬亞的談話以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而結束，僱主梅利爾反倒成了唯一毫髮無損的那個。她拖着一個醉鬼一個傷患，本着人道主義精神將他們扔進廉價酒館。

“你倆真應該倒貼我一筆。”梅利爾橫眉豎眼地説，“你們到底什麼毛病？我是請你和諾索斯來演雙人馬戲的嗎？”

“那大概率不合格，”赫拉弗林頭疼欲裂，“我在舞會上的表演一直很糟糕。”

“諾索斯估計不會樂意和你跳舞，你可給他得罪得不輕，欺凌你是他當下最大的樂趣。”梅利爾説，“至少他看你出洋相的時候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我又不是故意惹毛他，”赫拉弗林搓揉太陽穴，“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對喬亞下死手，不想看他那麼輕描淡寫地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

梅利爾驚訝地看向他：“你知道他是影靈對吧？他害死的人可能比你見過的人還多。”

“不，你沒在那兒……”赫拉弗林攥緊拳頭，“諾索斯對喬亞釋放神術的時候，不是愉悦也不是傲慢，他感到憤怒。”

他知道梅利爾説的沒錯，也知道用自己霎那間的感覺去辯解很荒誕，可赫拉弗林克制不住反駁梅利爾的慾望。

赫拉弗林等待梅利爾斥責，卻只換來一個漫長的打量。

“你喜歡他。”

“什麼！”赫拉弗林瞪大他金色的瞳孔，“不！”

“好吧，”梅利爾不滿意地抱胸，“至少你對他感興趣。”

“我……”赫拉弗林捂住臉，下意識想反駁，“世上獨一份會魔法的影靈，任何人都會對他感興趣。”

“那你情敵可夠多的。”梅利爾調侃他敷衍的回答，“除此之外呢？”

“呃，他身材很棒，揍人的時候也夠帶勁。”

諾索斯的肌肉很結實，任何捱過他一拳的人都會認同。可他看上去並不壯碩，赫拉弗林猜測是影靈奇特的身體結構，讓他們能以最流暢的肌肉換取最大的力量。

他當然對諾索斯有好感，「赤城」人不像那些裝腔作勢的南方貴族，赫拉弗林喜歡感官上的刺激，漂亮的美豔的強悍的——如果他們在「赤城」見面，赫拉弗林很樂意請諾索斯喝上一杯，放任自己構思些下流的幻想，然後對着他靈動的身姿大飽眼福。

要是否認諾索斯對他純粹外觀上的吸引，就有點兒太過虛偽了。

“現在説這些是不是早了點兒？”赫拉弗林擺出投降的手勢，“我不想表現的像一個種族歧視的壞蛋，但他是影靈，沒辦法永遠忽視他所犯下的罪行。”

“愛上一個人總會為他找藉口的。”

“你和露娜也一樣？”

“我和她更是如此。”

梅利爾突然沉默，恬靜的面容下醖釀着風暴：“赫拉弗林，如果發現所愛之人與印象裏完全不同，你會怎麼辦？”

赫拉弗林愣了一下，凝視怪物的視線密密麻麻爬上他的軀幹。

怪物。

敗類。

騙子。

他避開梅利爾的注視，拼盡全力把恐懼和顫慄拋在腦後，勉強找回對聲音的控制：“即使是神都有多面性，也許隱藏起來的才是他們的本質……但我不會原諒他們，在欺騙和傷害了親人之後，怎麼還能若無其事地活下去。”

“最近總是在想，她本來也沒有告訴我一切的義務。”梅利爾説，“赫拉弗林，在我離開之前有件事想額外委託你，報酬的話……”

“不需要。”赫拉弗林急着打斷她，“就當朋友間幫忙。”

“你幫了那麼多忙，什麼要求都沒提過，”梅利爾感激地笑笑，“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時候保護露娜。”

赫拉弗林等待梅利爾繼續解釋。

“還有兩天就要舉行加冕儀式，我必須離開她回深綠宮做準備。父親的葬禮已經過去足夠久，洛森菲爾德的王位也空了足夠久……而奈爾·歐摩根遲遲沒有行動，我感覺很不安。”

“露娜擔任着比我預想中更重要的角色，雖然只是虛無縹緲的預感，”恐懼和顫抖壓抑不住地從梅利爾的聲音裏湧出，“有人想要殺她。”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caHt8V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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