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是在陸遠感冒完全好之後。
那天陽光亮得剛剛好，天空像被洗過一樣乾淨，海浪一層一層推上岸，又慢慢退回去，留下細碎的白色泡沫。
「你確定你現在可以吹海風？」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X7d0qMaP
柳楚杉站在防波堤邊，手裡還拿著薄外套。
「我已經痊癒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ijWhVkmT
陸遠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醫生都說我沒事。」
「醫生沒說你可以亂來。」
嘴上這麼說，柳楚杉還是把外套遞過去。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C9gwq5mR
陸遠接過來，卻沒有穿，只是順手披在他肩上。
「你比較容易著涼。」
柳楚杉一愣。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1AgzDVcL
「我沒有——」
話還沒說完，海風一吹，他下意識縮了一下肩。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jeQIjMgV
陸遠笑得毫不留情。
「看吧。」
兩人踩著沙子往前走，鞋子提在手上。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jBQVvyaq
沙灘被太陽曬得溫熱，腳踩下去有種不真實的柔軟。
「你以前來過海邊嗎？」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IIHC7tQ2
陸遠問。
「小時候。」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HQLjVpQ6
柳楚杉想了想，「後來都在補習。」
「那今天算補回來。」
陸遠突然加快腳步，往浪邊跑去。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XHZR93Wc
浪花打上來，褲腳瞬間濕了一截。
「陸遠！」
「來啊！」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NbXhxok2
他回頭揮手，笑得像個完全沒顧慮的人。
柳楚杉猶豫了兩秒，還是追了上去。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UetvYYTe
結果第一波浪就直接打上小腿。
「……好冷。」
陸遠站在他旁邊，笑意收了一點。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Ugpzgppd
「真的冷？」
柳楚杉點頭。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WS2b5QZR
下一秒，陸遠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是用力，只是把溫度傳過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yUZ0niYS
「那這樣呢？」
柳楚杉沒有抽回。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89XfqZxw
「……比較好一點。」
他們沿著海岸慢慢走，誰都沒有先放開。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sr0VsZG4
浪聲很大，卻把多餘的聲音都吞掉了。
傍晚時，天空被染成橘色。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oAdaTPlT
陸遠坐在沙灘上，看著遠方。
「我以前很怕生病。」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wsFfjboY
他忽然說，「因為一生病，就只能自己撐。」
柳楚杉轉頭看他。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OdN19Euu
「現在呢？」
陸遠笑了一下。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uvOMEbgi
「現在好像有人會兇我、逼我吃藥，還會留下來。」
柳楚杉別開視線。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tN0MZXNU
「那只是……基本照顧。」
「但對我來說不是。」
夕陽落下最後一點光。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mSRrlsNI
陸遠伸手，把柳楚杉拉近了一點。
肩膀輕輕碰在一起。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OWd8eBHs
不張揚，卻很確定。
海浪一次又一次上岸，像在替他們記住這個瞬間。
夜色慢慢降下來，海邊的風換了一種溫度。
遠處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光映在海面上，被浪揉碎，像灑落的星。沙灘上的人少了很多，只剩零星幾道腳印，被潮水一點一點抹平。
陸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bmGb8p48
「走一走？不然等下真的會冷。」
柳楚杉點頭，把外套重新穿好。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dQu3syOY
兩人並肩沿著木棧道走，腳步自然地對齊。
「你剛剛那句話。」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Uc3IotEh
柳楚杉忽然開口，「關於生病的。」
「嗯？」
「你不用每次都自己撐。」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xZ9Hb46l
他聲音不大，卻很穩，「至少現在不用。」
陸遠停下來，看著他。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V6t3WULH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亂，眼神卻很清楚。
「所以我今天才會來。」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vYcevRIV
陸遠笑了笑，「想確認一下，我不是在做夢。」
「那你確認到了嗎？」
陸遠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伸手，指尖輕輕碰到柳楚杉的手背。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p3K9dPQ5
這次沒有抓，只是試探。
柳楚杉沒有躲。
「嗯。」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IXX2mP1O
陸遠的聲音低低的，「很清楚。」
他們走到一處較高的觀景平台，能看到整片夜海。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rrRZeBxY
浪聲在下面翻湧，世界卻安靜得像被按下靜音鍵。
柳楚杉靠在欄杆上，看著遠方。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oGUZdj8T
「我其實不太擅長這種地方。」
「哪種？」
「不用想、不用算，只是站著。」
陸遠站到他旁邊。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i4ONEYph
「那我擅長。」
「所以？」
「所以你站著就好。」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iPHvQ767
陸遠偏頭看他，「其他的，我來。」
柳楚杉心跳慢了一拍。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Ash5pMLZ
他沒有說話，只是讓肩膀更貼近一點。
過了一會兒，陸遠忽然說：「等下回去，我想吃點熱的。」
「你不是才好？」
「正因為才好。」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ZMA8e8cE
陸遠笑得很理直氣壯，「要好好養。」
柳楚杉輕聲嘆氣，卻點頭。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e5wYQoyc
「那回程順路買湯。」
「你真的很會照顧人。」
「只是對你。」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一下。
海風沒有停，浪聲依舊。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aNKQMotx
陸遠慢慢笑開，像夜色裡亮起的一盞燈。
「那我會記得。」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qYj9zZjn
他說，「一直記得。」
夜晚的海，沒有給答案。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8pFn8vrn
卻默默把那句話收進了潮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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