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結婚，白隊 - 第二十章迷霧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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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迷霧的請求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

落在茶几上的卷宗與藥罐上。

那一刻，一切看似平靜，

卻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壓力，靜靜壓在空氣裡。

電視裡反覆播放著同一條新聞——

「捷運傷人案最新進展。

嫌犯家屬正式向法院提出精神鑑定申請，

希望以長期病史為由，爭取減輕刑責。」

畫面切到模糊的監視器截圖。

刀光、奔逃、血跡，一閃而過。

白玉堂站在窗邊，沒有坐下。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又來這套……」

他低聲說，語氣幾乎沒有起伏，

「我不信精神疾病。」

那句話低得，

像只說給自己聽。

展昭沒有接話，只抬頭看了他一眼。

隨即低下頭，把桌上的資料一頁一頁收好。

動作極慢。

像是在思考，

也像是在替自己爭取時間。

門鈴響起。

【來訪】

門外站著一對中年夫妻。

衣著整齊，卻掩不住長期消耗後的疲憊，精神不濟。

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敵意，

只有深沉的羞愧，與幾乎快撐不住的懇求。

「展律師，您好。」

男人開口時，嗓音乾裂。

「我們是……捷運傷人案那個孩子的父母。」

他急忙補了一句：

「我孩子不是壞人。」

白玉堂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的視線冷靜而警覺，落在那位父親身上，

像是在衡量，也像是在看穿。

女人的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我們知道他犯下的錯不可原諒，

可是……他真的有病。」

她急急補了一句，

「從小就很嚴重，一直在吃藥、看醫生。」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要哭出來。

「我們只求他能被治療……

不要被當成怪物。

他不是故意的，我們只求給他一個公道，

不要死在牢裡。」

她把一疊病歷放到桌上。

泛黃的紙張、密密麻麻的診斷紀錄，

從國中一路延續到現在。

「這些都是紀錄。」

她顫聲說，

「你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求過很多律師……他們都不肯幫忙。」

屋內一片安靜。

展昭的視線落在那些病歷上。

每一頁，都在對他說——

人不是只有黑與白。

「請坐。」

他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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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邊擦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們不奢望他被原諒……

只希望法院能明白，

他不是壞人，只是病人，他真生病。」

她低聲補了一句，

「他真的有努力改，可是……控制不了自己。」

展昭的手，在桌下慢慢收緊。

他感覺得到——

白玉堂那道壓抑、克制，

幾乎用盡力氣不讓自己發火的目光。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

展昭低聲說，

「這件事，我會考慮。

我會親自去看他。」

那對夫妻深深鞠了一躬。

離開時，背影顯得格外沉重。

門關上的瞬間，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被一下子抽空。

白玉堂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

直接走到外頭。

展昭看著那道背影，心裡一沉。

他知道——

白玉堂是在生悶氣。

他不喜歡吵架，

寧願冷靜後，再慢慢說。

夜深了

夜色壓低了整個空間。

窗簾垂落，燈光被切成兩半——

一半落在展昭的肩上，

另一半停在白玉堂緊繃的側臉。

「你打算接？」

白玉堂問。

聲音不大，

卻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我還沒完全決定。」

展昭停了一下，

「但……應該會接。」

白玉堂盯著他，眼神一點一點沉下來。

「他砍了那麼多人。」

他的聲音低而緊繃。

「我在現場。

那個眼神，不是精神疾病的人會有的。」

他抬眼看向展昭，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是故意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

「他沒有病。

那是有人拿刀在砍人。」

展昭抬起頭，目光溫和，卻沒有退讓。

「但你不是精神疾病專家。」

他平靜地說，

「他應該被審視。

如果我拒絕，法律就失去它該有的公平。」

白玉堂冷笑了一聲。

語氣裡帶著刺，也帶著疲憊。

「你確定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被殺死人，誰給他們公平？」

他低聲問，

「你維持正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你可能被利用，

被人拿你的正義當工具？用你正義傷害無辜人？」

他移開視線，語氣變得冷淡。

「不說了，我去客房睡。

看到你，我只會想跟你爭論。」

展昭微微一愣，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記仇，還是氣我？」

他的語氣放輕，帶著無奈。

「我不是怕你，

我是怕一吵起來，

把我們的感情吵壞。」

白玉堂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去之前，你讓公孫策教你看嫌犯的眼睛。」

他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多念點心理學。

人的眼睛，藏很多東西。」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那個犯人，跟他父親一樣。」

他抬起眼，看著展昭。

「你懂我意思。

那個人，很聰明……

也該死。」

話落，客廳徹底安靜。

展昭看著他，忍不住問：

「你怎麼知道我律師事務所有公孫策？

我沒提過。」

白玉堂淡淡回了一句：

「以前一起做事。

公孫策一開始也不是律師。」

他停了一下，

「你別亂想。」

他轉身往客房走。

「我去睡了。」

「我會去找公孫策。」

展昭低聲說。

那一句話裡，

不只是承諾，

也是他放不下的正義。

「我幫忙，

也是為了把話說清楚——

讓法庭，看見真正的事實。」

白玉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聲音低低地傳來——

「嗯。

所以我不想吵。」

展昭走近一步，看著他。

「你回客房睡？」

白玉堂點了點頭。

「是。

我怕自己會吵起來。」

他轉身走進客房。

夜色更深了。

有些話沒有說完，

卻都留在彼此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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