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結婚，白隊 - 第二十七章病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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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病房的夜〉

夜深了。

急診室外的雨還沒停。

細雨順著玻璃窗慢慢滑落，好似無聲眼淚。

城市遠處燈火被拉成模糊光線，在濕透玻璃窗上輕輕晃動。

房裡留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暖黃色的光落在病床旁。

安靜只剩監測器規律運轉的聲音。

滴——

白玉堂難得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頭上纏著繃帶。

右手吊著點滴。

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安靜得不像平常那個總愛鬧人、纏著他說不完話的傢伙。

智化和艾虎早被公孫策趕回去休息。

臨走前。

兩人站在病房門口看了很久。

最後艾虎低聲說：

「撞他的人，我們會抓到。」

智化點點頭。

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白玉堂身上。

「等他醒來，我再親口告訴他。」

說完。

兩人轉身離開。

病房裡只剩兩個人。

一個躺著。

一個守著。

展昭慢慢走到病床邊。

拉開椅子坐下。

從白玉堂被送進病房到現在。

他幾乎沒有離開過。

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

公孫策買來的晚餐也沒動過。

他不餓。

或者說。

根本感覺不到餓。

展昭伸出手。

輕輕握住白玉堂的手。

那隻手很冷。

冷得讓人心慌。

他忽然想不起來。

以前是不是也這麼冷。

或者是因為現在躺在病床上。

才讓這份冷格外明顯。

他下意識把那隻手握得更緊。

彷彿這樣。

就能把自己的溫度分點給他。

監測器規律響著。

滴——

展昭看著病床上的人。

很久很久。

久到連時間都像停止了。

才終於低聲開口。

「白玉堂。」

病房裡沒有回應。

只有監測器依舊規律地響著。

他低頭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淡得幾乎看不見。

「平常不是最愛吵嗎？」

「今天怎麼不說話了。」

風吹動窗簾。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雨聲。

展昭沉默了一會兒。

目光落在白玉堂蒼白的臉上。

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角。

動作很輕。

怕碰疼了他。

「你以前常說。」

「等這個案子結束。」

「要一起去法國。」

說到這裡。

他忽然想起某個晚上。

白玉堂抱著旅遊手冊窩在沙發裡。

從巴黎鐵塔講到塞納河。

從咖啡館講到街頭藝人。

講了一整個晚上。

講得眼睛發亮。

好像人已經在法國。

而自己那時候忙著改卷宗。

頭都沒抬。

只回了一句：

「很忙。」

現在想起來。

那傢伙當天好像真的有點失望。

展昭垂下眼。

聲音很低。

「其實我查過。」

「機票沒有很貴。」

他停了停。

喉結輕輕滾動。

「我們負擔得起。」

「只是我沒跟你說。」

病房裡依舊安靜。

展昭卻忽然有點想笑。

明明記得。

明明放在心上。

卻什麼都不說。

白玉堂總罵他悶。

其實也沒罵錯。

監測器依舊規律地響著。

滴——

展昭安靜了一會兒。

又低聲開口。

「還有婚禮。」

「你總嫌飯店太無聊。」

「說教堂比較浪漫。」

「說一定要穿白西裝。」

「還要很多很多花。」

想起白玉堂說這些時理直氣壯的模樣。

展昭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其實我去看過。」

「市區那間教堂不錯。」

「離家也近。」

聲音慢慢低了下來。

「神父我都問過了。」

「花店也找好了。」

他低頭笑了一下。

笑裡卻帶著酸澀。

「本來想等案子結束再告訴你。」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展昭低著頭。

用雙手包住那隻冰冷的手。

輕輕替他搓暖。

又低頭朝掌心呵了一口氣。

像個笨拙的孩子。

固執地想把溫度留住。

許久。

他又開口。

「還有跳傘。」

「正常人到底為什麼會想到跳傘結婚。」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

「你說從飛機上交換戒指比較浪漫。」

「我說摔死比較快。」

當時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展昭眼底終於多了點笑意。

「不過。」

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回白玉堂身上。

聲音很輕。

「如果你真的那麼想去。」

「我陪你。」

「這次，我不騙你了。」

窗外雨聲沙沙落著。

病房燈光溫暖。

展昭慢慢低下頭。

額角輕輕抵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眼眶終於有些發紅。

「還有榴槤。」

「你每次買回來。」

「整個房子都是榴槤味道。」

「我，真的很討厭味道。」

說到這裡。

他想起上次出差回家。

客廳很乾淨。

冰箱很乾淨。

什麼味道都沒有。

當時就覺得少了什麼。

原來，家裡少榴槤味道。

其實，是少你味道。

展昭閉上眼。

聲音啞了幾分。

「後來，出差回來。」

「家裡沒有榴槤味。」

「我反而不習慣了。」

病房裡。

只剩監測器聲。

滴——

許久。

展昭忽然又低聲說：

「還有臭豆腐。」

「真的太臭了。」

他終於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

「你去陽台吃好不好。」

「我們各退一步。」

「我不攔你。」

「你別拿進房間。」

笑意只維持短短幾秒。

很快又消失。

病房重新恢復安靜。

許久。

展昭低聲開口。

「玉堂。」

「你說過的那些話。」

「其實我都記得。」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胸口酸得發疼。

他閉上眼。

很久很久。

才慢慢往下說。

「我只是以為。」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窗外細雨落下。

監測器依舊規律響著。

滴——

展昭握著那隻手。

肩膀第一次顯露疲憊。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今天在法庭上。」

「聽到你出事的時候。」

「我第一個念頭。」

「是直接離開。」

「什麼證據。」

「什麼官司。」

「什麼真相。」

「我都不想管了。」

他的手微微發抖。

卻始終沒有鬆開。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冷靜人。」

「我以為發生什麼事都能處理。」

「可是今天。」

展昭停了很久。

久到眼眶終於紅了。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好害怕。」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監測器規律地響著。

滴——

許久。

展昭收緊手指。

低低說：

「玉堂。」

「醒過來。」

「那些你想做的事。」

「我都陪你。」

「所以……」

他的聲音終於有些顫抖。

「別把我一個人留下。」

病房裡沒有回應。

而病床上。

那隻被他握著的手。

指尖。

極輕極輕地。

動了一下。

像雨夜裡最微弱的一絲希望。

展昭沒有發現。

窗外的雨還在下。

而漫長的一夜。

終於開始有了盡頭。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GMI0KO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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