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結婚，白隊 - 第二十一章審判的界線

第二十一章　審判的界線

清晨的律師事務所很安靜。

窗外天色尚灰，城市還沒完全醒來。

桌上攤著幾本厚重的犯罪心理學專書，頁角被反覆翻閱，留下明顯的摺痕，像是一夜未曾闔眼。

展昭站在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公孫策沒有抬頭，目光仍停留在螢幕上的資料。

直到展昭走近，他才淡淡開口：

「你來得比我預期早。」

展昭點頭，語氣平穩卻直接：「我想學怎麼看嫌犯的眼睛，還有——心理學的事。」

公孫策這才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衡量什麼。

「因為那個案子？」

「還是因為白玉堂要你來。」

「都有。」展昭沒有迴避，「也怕自己判斷錯誤。」

「更怕自己……看錯人。」

公孫策沉默了一瞬，隨即起身，將螢幕轉向他。

畫面上，一格一格定格的審訊影像排列開來——

嫌犯說話時的眼神、停頓、眨眼頻率，甚至瞳孔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變化，全被清楚標示。

「記住一件事。」

公孫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漠。

「真正危險的嫌犯，從來不是情緒失控的那種。」

「他們很冷靜，懂得操控人心。」

他指向其中一格畫面。

「而是——情緒過於穩定的人。」

「他們看你時，不是在防備，也不是在求饒。」

「是在計算——你會不會被利用。」

展昭盯著螢幕，低聲問：「那要怎麼分辨？」

公孫策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看他什麼時候開始不看你。」

「刻意移開視線，不是因為心虛，」

「而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微沉，像是提前給出的警告。

「還有，當他突然轉而談你在乎的事，或你在乎的人——」

「那不是失誤。」

「是進攻。」

展昭的指尖不自覺收緊。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呢？」

公孫策看著他，語氣極淡。

「那你要很清楚一件事。」

「你已經被拉進他的節奏裡了。」

—

展昭忽然開口：「你跟白玉堂，很早就認識了吧。」

公孫策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很早。」

「比你想的還早。」

展昭皺眉：「你是他——」

「不是。」公孫策打斷他，語氣冷靜得近乎刻薄。

「他那種人，分得出人家喜歡他，還是討厭他嗎？」

他淡淡補了一句：

「我也不喜歡追笨蛋。」

展昭被堵得一時說不出話。

—

審訊室的燈光冷白。

桌面乾淨得過分，像刻意抹去所有人性，只留下對峙。

展昭坐在椅子上，腦中仍反覆回放著那句話。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許志航。

「我是你可能的律師。」

「案子我還沒接。」

「我來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接。」

許志航先是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空洞得沒有重量。

「你想接嗎？」

「我爸媽一定會求你吧？對不對？」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怪異。

「他們裝聖人，裝聖母。」

視線開始飄移，落在牆角，又猛地轉回來。

「我爸說——」

「他說我丟他的臉，要我乖，要我聽話？」

聲音忽然拔高，又驟然壓低。

「我媽只會哭。」

「天天哭，哭哭哭。」

「哭完，還是把我推回去，說忍一忍就好。」

他低聲笑了。

「我為什麼要忍？」

展昭沒有打斷，只是靜靜看著。

許志航的語速開始失控。

「學校也是。」

「老師說我太聰明，叫我別惹麻煩。」

「我惹誰了？我打一下人，不對嗎？」

眉頭忽然緊皺，像在拼湊破碎的記憶。

「不對……不是教室。」

「是實驗室。」

他的眼神瞬間空了。

「他們把門鎖起來。」

「燈一直亮著。」

「亮到我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展昭低聲而穩定地提醒：「許志航，現在是審訊室。」

沒有回應。

他的手指開始在桌面敲擊，節奏混亂。

「數據要重跑。」

「樣本錯了。」

「我不是樣本。」

聲音忽然變得自信而扭曲。

「我很聰明。」

「我是超人。」

下一秒，情緒猛然炸裂。

「你們全都一樣！」

「我每一題都對！」

「那為什麼還是不夠？！」

聲音崩裂，又突然變得輕柔。

「他們說我有問題。」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問題。」

展昭抓住那一瞬間的空隙。

「最後一次有人來找你，是什麼時候？」

許志航一愣。

眼神短暫清明了一瞬。

「……有人。」

「不是你們。」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依賴，近乎溫順。

「他說他是助理。」

「實驗室的。」

「他跟我說，只要我記住那些畫面，就不會再痛了。」

「只要照他說的做，我就不用再回去。」

展昭的聲音壓得更低。

「他叫什麼名字？」

許志航皺眉，用力敲著自己的太陽穴。

「不記得。」

「他說名字不重要。」

語氣忽然一轉，冰冷而陌生。

「你們最後都一樣。」

「最後都會說我是瘋子。」

—

監控室裡，公孫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

「不對勁。」

「這不是自然崩潰。」

下一秒，情緒像被人硬生生扯斷。

「你們要我冷靜？！」

「他們也叫我冷靜！」

桌椅猛然一震。

展昭站起來的瞬間，拳頭已經揮出。

砰！

那一刻，理性斷線得乾脆俐落。

守衛衝進來，從後方將他架住。

展昭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眼神卻冷得可怕。

「帶我出去。」

—

走廊空曠而冷。

沒有白玉堂。

只有腳步聲在牆壁間一下一下回響。

展昭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獄警。

「剛剛誰來看過他。」

獄警愣了一下。

「有一個人，自稱是實驗室的助理。」

「有正式通行證，說是心理評估前置作業。」

「什麼單位？」

獄警遲疑了一秒。

「他只說……上面安排的。」

—

樓外的風很冷。

展昭站在階梯邊，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一件事——

這場審判，

從來不只是在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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