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家中世世代代都是王室的貼身侍從,由安斯艾爾出生的那一天起,阿諾已經一直侍奉在側,因此他一眼便看得出夏美在安斯艾爾眼中擁有特殊的地位,「畢竟在陛下第一次見到夏美時,便稱呼夏美為美麗劍士,次數更高達三次,那可是沒法令人忽視的訊號。」
阿諾率領魔導師,前往岩頂迎接安斯艾爾與夏美時,二人仍然手牽著手,他們一看到阿諾出現立即縮手的模樣實在太可愛。阿諾雖然一臉冷靜,其實他在心裡不斷吶喊:「你們兩個,給我在一起!」
一行人回到王宮,安斯艾爾與夏美那副不想道別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門前停下腳步東拉西扯的羞澀模樣,每個侍從都看在眼內,看似雲淡風輕的每個人其實都在心裡大叫著:「太可愛了!這樣的國王陛下太可愛了,他與夏美在一起實在太可愛了!」
「看來這場雨還會下個不停,讓夏美一個人回去實在太危險了,臣下建議今夜讓夏美在宮中留宿一宵。」阿諾率先開口,為安斯艾爾解困。
「本王正有此意!夏美今晚一於留下來過夜吧,我們可以再好好聊一聊。」安斯艾爾眉開眼笑地說。
「若果不太麻煩大家的話,我是很樂意的。」夏美也揚起微笑,羞澀地回應。
「不過你早上是不是說暖氣有問題?」阿諾看向他的助手問,助手一臉傻呼呼地問:「暖氣有問題嗎?」
阿諾立即掐助手的後背,痛得他差點彈起來,痛楚令助手終於明白阿諾的意思,連忙附和:「對對對,暖氣有問題!」
安斯艾爾與夏美一臉不解地看向阿諾,阿諾繼續說:「大部分房間的暖氣都出現問題,只有陛下睡房的暖氣仍能如常運作,看來今夜夏美只能與陛下睡在同一個房間了。」
夏美與安斯艾爾同時害羞得面紅耳赤,不懂得該如何應對。
「當然,我們會在房間裡面安置兩張床,這樣子沒問題吧?還是需要我派人送夏美回去呢?」阿諾試探著問,只見安斯艾爾與夏美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二人只是同時看向別處,不敢與任何人有眼神接觸,深怕自己的眼神會出賣心聲。
「那就這樣決定了,人來,馬上在陛下房間安置另一張睡床!」
梳洗過後,安斯艾爾與夏美各自躺在兩張大床上,床與床之間只隔了一張小桌子,桌面放有一個會發出粉紅柔和光芒,充當床頭燈的球狀能量石。那是阿諾精心挑選的,他認為這樣能增添浪漫感。
在尤如粉紅月亮的燈光映照下,夏美雙眼直直瞪著繪有古代神獸,以保護國王安眠的天花板。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也不敢太大聲,深怕會吵到安斯艾爾。
其實安斯艾爾也一樣緊張得睡意全消,他已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好一段時間,肌肉有點痠卻不敢轉身,只怕吵醒夏美。
二人靜靜地躺在大床的正中央,感受著時間的流逝,房間裡面的空氣流動得很慢,卻很溫暖。
夏美專心地聆聽安斯艾爾的呼吸聲,安斯艾爾平穩的一呼一吸中夾集著緊張得嚥口水的聲音,夏美這才發現安斯艾爾原來跟她一樣沒法入睡,令夏美忍不住笑了。
本來沉寂的空氣突然傳來悅耳的哼歌聲,夏美輕柔的歌聲滲透進安斯艾爾的每一個毛孔,撫平了他緊張的心情,「這是什麼歌?」
「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喜歡嗎?」
「初戀嗎?原來還有有關於戀愛的歌曲啊,日本人真的很不可思議。」
「關於戀愛的歌曲不是很平常嗎?」夏美好奇地將身體轉過來側身而躺,看著安斯艾爾問,於是安斯艾爾也轉過身來,面向夏美說:「我們的歌曲大多是歌頌傳說中的勇士,又或是傳頌古代神話,很少會有如此生活化的音樂主題。這令我明白原來發生在普通人身上的故事也有被頌唱的價值,每一個擁有初戀的人也有資格像英勇戰士一樣擁有屬於自己的歌曲,這真的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想法。」
安斯艾爾的話深深打動了夏美,夏美聽歌的目的向來都是讓自己不會落伍,又或是無聊的時候用來殺時間的玩意,沒想到她隨口哼唱的歌曲經安斯艾爾解說後竟然會有如此深層的意義,「我認為安斯艾爾的想法也很了不起,『每一個人的故事都有被頌唱的價值』,我以後都會抱住這樣的心情去細心聆聽每一首歌的。」
安斯艾爾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以請你繼續唱嗎?《First Love》。」
順應安斯艾爾的意思,夏美唱了一整首《First Love》,安斯艾爾安靜地欣賞夏美一開一合的嘴唇,仔細地品嘗夏美的歌聲,並細味歌詞內容。
「這首歌真悲傷呢。」歌曲完結後,安斯艾爾由衷地說:「為什麼講述初戀的歌會以道別作開場如此傷感呢?」
「因為大部分的初戀都會以分手告終的啊。不過即使告終,對方仍然會以某種方式留在心裡,化成無形的存在陪你走完接下來的人生,要是這樣想的話也不算太悲傷吧。」
「夏美心中也有這樣的初戀存在嗎?」安斯艾爾趁機問道。
「我的確曾經交過一個男朋友,但是他並沒有在我心中留下太多痕跡呢,畢竟我跟他只是約會過幾個月,連手也沒牽過就沒再聯絡了。」
「所以說,我是第一個跟夏美牽手的男人嗎?」
「是的,你是第一個。」
「太好了!」安斯艾爾忍不住歡呼,隨後又覺得自己有點失儀,連忙乾咳了兩下,「不好意思。」
「那麼安斯艾爾的初戀呢,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呢?」
「我的初戀嗎?」安斯艾爾不發一言,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默默用被子蓋過臉頰,正當夏美擔心自己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惹他不高興的時候,被窩突然傳出安斯艾爾的聲音:「我的初戀,現在正在發生。」
夏美先是驚詫,然後心中瞬間開出了一片花田。這是夏美第一次被心儀的男生表白,她笑逐顏開地回應:「我也是。」
「真的嗎?」安斯艾爾仍然躲在被窩中。
「真的,你可以拿開被子了嗎?我想看到你的臉。」
「還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只想讓夏美看到我最好的一面,可是現在我卻表現得像個傻瓜一樣。為什麼我在夏美面前好像沒辦法隱瞞任何事似的,彷彿什麼都被你看穿了。」
「一個傻瓜國王,一個奇怪劍士,這樣不是很配嗎?」夏美笑著說。
安斯艾爾這才揭開被子,含情脈脈地看著夏美,「你並不奇怪,你是我見過最美妙的人。」
夏美笑得心花怒放,「我覺得有點冷,你可以再造一束光嗎?」說罷,夏美隨即向安斯艾爾伸出手。安斯艾爾立即在掌心造出一團光束,然後緊握著夏美的手。
「其實剛才在岩頂的時候,我是想叫你緊抓住那團光束,而不是我的手。」
「我早就知道。」夏美鬼馬地笑了,是的,夏美早就知道安斯艾爾的意思,只是她志不在此。
夏美知道這是一場夢,因此她只想在夢醒之前把握機會跟安斯艾爾多親近一點,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去跟這個夢中情人再多談一會兒的戀愛。
「我還是覺得冷。」夏美噘著嘴說。
「我命人把暖氣再弄暖一點吧。」
「不用,還有一個方法可以令我們感到暖和些。」夏美說罷,隨即走下床,鑽進安斯艾爾的被窩,擠進他的懷裡。
二人的臉貼得好近,近得能夠感受到彼此氣息裡的熱度與濕度,近得夏美能夠聽見安斯艾爾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我們才認識第二天就同床共枕,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矜持,覺得我是個隨便與其他人睡覺的壞女人?」
「認識兩天就與人同床的女人並沒有任何問題,只要她們沒有背叛或傷害其他人的話,任何人也有權利做任何想做的事。不論是與剛認識的人睡覺或是用前空翻晉見國王也是可以的。」
「安斯艾爾很討厭啊,不是說好不提的嗎?」夏美嘟囔著拍打安斯艾爾胸膛。
「我沒有說是夏美啊,我只是說任何人也擁有做任何事的自由,而不該受到其他人的批評而已。」安斯艾爾以認真的口吻說:「不過我也許該立例規定每個人也要以前空翻進入覲見室,那樣比較有趣。」
夏美被安斯艾爾的胡扯逗笑了,「請不要胡亂增加奇怪的法例,我不想艾薇國的人因此討厭我。」
安斯艾爾也忍不住笑了,這感覺太神奇了,竟然能有一個人讓他忘記壓力與不安,讓他能夠像普通人一樣說笑打鬧。
「不過我是說真的,即使夏美你會與剛認識的人睡覺,也不代表你是個壞女人,因為想與喜歡的人親近從來不是一件錯的事,而是一個充滿愛的舉動。」安斯艾爾雙手環抱著夏美,溫柔地說道﹕「夏美一定要擁抱你熱情、主動又直接的個性,還有其他獨一無二的特質,千萬不要因為別人的閒言而忘了欣賞自己。」
這是夏美出生至今所聽過最貼心的話。從小到大,身邊每個人都總是認為她做得不夠好,認為她要改變自己的缺點,令她也漸漸認為自己必須要完美,才能夠擁有幸福。但是安斯艾爾卻要她擁抱自己的一切,只有安斯艾爾願意完全接納、全心欣賞夏美這個獨一無二的存在。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安斯艾爾。」夏美說完後,情難自控地將雙唇貼在安斯艾爾的雙唇上,二人先是輕柔地親吻對方,感受著對方嘴唇帶來的柔軟觸感,然後慢慢變成唇舌交纏,他們溫熱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安斯艾爾雙手情不自禁地在夏美身上游走,希望感受夏美身上每一吋肌膚。
「現在安斯艾爾也成為了第一個與我接吻的人了。」
「是我的榮幸。」
二人一直擁吻,只有在吻得太過激烈,幾乎快要沒法呼吸時才會停下來,然後又開始聊天,接著又不由自主地再次親吻,一直重複這個循環,直到二人也敵不過睡意,在對方的懷抱中安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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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美醒過來後,喉嚨依然刺痛,額頭上的退熱貼傳來冰涼感,看來是媽媽臨出門前又幫她換了一塊。
陽光已經穿透窗簾將夏美的床曬得暖烘烘,感覺跟安斯艾爾擁吻時一樣溫暖。安斯艾爾的吻太真實了,連他嘴唇帶來的甜味也仍然在夏美的口腔中縈繞,那如夢似幻的戀愛甜蜜感充斥著夏美的身心,紓緩了生病帶來的不適感。
—與平日的夢境不一樣,以前的夢只要一醒過來就會馬上變得朦朧不清,但是這個夢每一個細節都仍然清晰可見,真的很神奇呢。
為免自己會忘記所有細節,夏美立即打開手機的筆記功能,開始記載菲亞紀元夢境的重點,包括伽瑪力元素、每個人的背景資料,還有安斯艾爾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越回憶夢境的種種,夏美就越發想念安斯艾爾,不知道與他於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此念頭令夏美感到失落不已。於是她打開AI的造圖應用程式,向AI下達詳細的指令,希望能製造出一張安斯艾爾的肖像圖。可是AI太笨了,無論夏美說得多仔細,AI所造的圖都與安斯艾爾毫不相似,弄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夏美終於放棄並下床。
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顯得十分空蕩蕩,夏美先是到供奉父親牌位的佛壇上香,並向爸爸問好,「爸爸,我生病了,請你保佑我快一點好起來。還有我決定了要重新學習劍道,另外也想學習攀岩,請你讓媽媽答應我吧。」
夏美看看時鐘,現在只是上午十時多,「小南她們現在應該在上英語課吧。」今早小南已經在社交平台上發帖子,上載了她與由佳里在課室的合照。由佳里已經痊愈並回到學校了,令只有一個人在家中的夏美倍感寂寞。
翻熱了昨夜吃剩的粥,並吃了媽媽特意拿出來的退燒藥後,夏美開始躺在沙發上看《鬼滅之刃》漫畫,看得累了便拿起手機滑短片,但是平日用來消磨時間的短片卻變得不再有趣。
夏美翻箱倒櫃,終於在床底下找到了她以前使用的竹劍。
夏美開始在客廳練習揮劍,久未運動的她身體僵硬得很,揮不了數下已經感覺疲累,與夢中輕鬆揮劍屠魔的感覺大不相同,令她稍微感到氣餒,不過夏美沒有放棄,因為她決定了要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劍士。
夏美忍受著頭痛與喉嚨痛,一下又一下地揮劍,雙頰因為運動而通紅。她特地播放《鬼滅之刃》中主角們練劍的片段,與他們一同訓練。當夏美看到風柱不死川實彌時,心中泛起莫名其妙的親切感,「我也是風柱,我也要成為像不死實一樣的厲害劍士。」
出了一身汗後,夏美放水準備泡澡,她挑選了一包乳白色的浴鹽,讓她回味在聖湖泡湯的時光。被乳白色的暖水包圍着的夏美,不期然哼唱起《First Love》,這首歌從今以後在夏美心中的意義已經大不相同。
夏美本以為她只是作了一個非常美妙動人的夢,她只是還未清楚,那個夢已經悄悄改變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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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完揮劍並泡了澡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肌肉終於得到伸展的關係,夏美感覺好了很多,胃口也稍微變好了,雖然喉嚨仍然刺痛,不過頭昏腦脹的症狀已經消退了不少,夏美很有信心不出數天她將會痊愈。
只有一個人在家的夏美只穿著內衣褲便躺在沙發上再次利用AI造圖,這一次她滿有耐性地逐一修改指令詞,眼看圖像結果越來越接近安斯艾爾,夏美的心情也越來越興奮。豈料這時候,門鈴卻響了,夏美奇怪中午時分會是誰人到訪,沒想到門外的竟然是本應在學校上課的由佳里與小南。
夏美驚喜地高呼起來:「怎麼會是你們兩個?」
「驚喜嗎?我們特意蹺課來探望你的。」由佳里的笑容依然甜美。
「真的嗎?你們太有心了,放學來不就好嗎?」夏美趕緊套上睡袍和戴上口罩後便開門讓她們進屋。
「怎麼樣,你好一點了嗎?」小南關切地問﹐「除了筆記外,我們還帶了夏美最喜歡的草莓牛奶與鯛魚燒來喔。」
「謝謝你們,我已經好很多了,大概過兩天就能夠回校上課。」
「太好了,沒有夏美的學校很無聊呢。而且那個成田和紀一看到夏美沒來學校,一到休息時間便來黏著我跟小南,好像以為夏美不在我們就會接納她似的,又不想想看自己長成什麼樣子,她真的很可笑。」
由佳里逕自坐在沙發上,打開帶來的零食與飲料邊吃邊說。成田和紀是她們的同班同學,亦是由佳里的擁躉,她常常向由佳里示好,可是由佳里卻嫌她長相太平凡,一直迴避與她來往。
三人開始聊著學校發生的瑣碎事,由佳里也向夏美交待昨夜傳錯訊息的事,「那其實是想傳給我最近認識的男生,他是大學生喔,更加是一個擁有四萬多名追蹤者的樂團主唱呢。」
由佳里期待夏美會露出驚喜與羨慕的神情,就像小南聽到這消息時的反應一樣,不過夏美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由佳里。
以前的夏美的確會覺得認識到這麼多帥哥的由佳里很酷,不過現在她卻不這麼認為了,因為她已經明白自己有很多獨一無二的特質,不需要再羨慕其他人擁有的東西。
「他和他的朋友真的很帥喔,等一下我就要與他約會,我也答應了會介紹他的朋友給小南認識,只可惜夏美生病了沒法出門,這次不能帶你去呢。」由佳里特意再次強調。
—原來不是為了探望我才蹺課的,雖然我早已猜到了。
「為了約會而蹺課真的好嗎?」夏美忍不住這樣說。
「沒辦法啊,他下課後就要去打工和樂團練習了,只能抽出一個小時跟我見面,大學生是很忙的。」由佳里理所當然地說。
夏美不以為然,不過當她看到小南滿心期待的樣子,令她很想為小南加油:「約會一定會很順利的,小南,你今天也很可愛啊。」
小南笑逐顏開,「謝謝你,夏美。」
「糟糕了!」由佳里查看通訊APP時驚呼了一聲,「他說等一下見面的地方不能穿校服入場!」
「怎麼辦?我們沒有帶替換衣服啊!」小南一臉擔心地說。
「現在也不夠時間回家換衣服了,怎麼辦?」由佳里的表情誇張得有如在鐵達尼號上目睹郵輪撞上冰山的乘客。
「要不我借衣服給你們吧。」
「真的嗎?夏美最好了!」由佳里高興得擁著夏美。
夏美於是帶她們走進睡房,由佳里立即打開衣櫃,逐一檢視夏美的衣服,「這件不行,這件太土氣,這件是什麼啊?夏美你的衣服都不行啊,看來你病好後要找一天好好跟我一起出去買衣服、學習一下穿搭了。」
「只是因為由佳里跟夏美的風格不同而已,我覺得這些衣服都很可愛啊,更何況夏美是好心才會借衣服給我們。」小南禮貌地跟由佳里說。
由佳里突然在衣櫃最裡面找到一個禮物盒,不由分說便拿了出來,逕自打開禮物盒,裡面是一件白色洋裝,「哇!這個很可愛。一於借這件給我嘛,夏美。」
「這個不行!」夏美發現由佳里拿出洋裝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這是媽媽送給我讓我在生日那天穿的,不能借給你。」
「我只是穿一次而已,之後會洗乾淨還給你的。」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上年暑假,由佳里曾經借用夏美的帽子,那頂帽子夏美還用不到幾次,她心底裡其實並不想借,不過她抵受不住由佳里的苦苦哀求,於是借了給她。
然後整個暑假過去了,夏美也再沒看過那頂帽子,到由佳里歸還的時候,帽子卻已經被壓得變形了。
由佳里雙手合十地向夏美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將背包放在帽子上面了,我已經用盡方法將它壓回原狀,可是卻好像越弄越糟呢,我會賠一頂新帽子給你的,對不起。」
夏美笑著說沒關係,不過內心卻很不舒服,而且這件洋裝對夏美更加有特別的意義。
「這件洋裝是媽媽發薪水的時候,專程到百貨公司為我挑選的禮物,我想成為第一個穿上它的人。」夏美堅定地說。
「夏美你又沒有男朋友,這樣可愛的洋裝只是穿給媽媽看太浪費了,而且比起夏美,這件洋裝更加適合我呢。」由佳里死心不息地說。
「既然夏美這樣說了,由佳里你也不要勉強夏美了。」溫柔的小南幫忙勸退由佳里,「何況你看,這件上衣配搭這條短裙很可愛呢,感覺很適合由佳里。」
「一點都不可愛。」由佳里雖然已經放下了那件洋裝,但是擺著一張臭臉回應小南。
「或是穿這件連身裙配搭這件外套吧,也很有型。」小南努力地緩和氣氛。
「夏美變了,我們才沒有見面幾天,夏美就變了。夏美以前總是會讓著我的,現在卻變得那麼小器!我平日常常請夏美吃東西、唱卡啦OK,但是一有事情要夏美幫忙的時候夏美卻不願意幫助我。」
由佳里委屈地說,看樣子像是快要哭出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小南也被由佳里說服了,開始轉口風:「夏美,我明白這洋裝是對你很重要的禮物,不過由佳里也是對你很重要的朋友,對吧?而且我保證,要是你願意借這件洋裝給由佳里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看著她,不會讓她把洋裝弄髒的。」
夏美內心的確有過猶豫,因為由佳里的確是她很重要的朋友,而且由佳里平日也的確待她不錯,可是當她一想到莉迪與卡西娜,她們才不會強迫夏美做任何她不願意做的事,反而她們一直鼓勵夏美去達成她本來認為自己沒法做到的事,那種不用時刻提心吊膽會不會觸怒對方的友誼真的令人很安心很舒服。
雖然那只是一何夢,但是夢境才是最能夠反映一個人潛意識的東西,也許莉迪與卡西娜帶給夏美的支持才是夏美一直渴求的友情,而不是這種被人一直批評自己這樣不夠可愛、那件衣服太土氣的受氣友誼。
「不好意思,我不會借這件洋裝給任何人的。要是你們因為這件事而對我不滿,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算了,我們也不應該強人所難。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們去百貨公司買衣服吧,小南,你挑哪一人件衣服都可以,我送給你。」由佳里一個勁兒拉著小南走到門口,直到由佳里離開夏美的家時,她也沒有再回頭看向夏美。
「抱歉,夏美。要是明天你仍然沒法上學的話,我會再帶著筆記過來的,你好好休息。」小南臨別時這樣對夏美說,夏美再次為小南打氣:「好好享受你的約會吧,加油。」
夏美很清楚小南的個性,知道她不是故意要為難夏美的,小南只是想盡力解決各人的煩惱,令每一個人都開心罷了。不過在二人離開後,夏美感覺卻比之前更累了。
當夜,夏美看到由佳里在SNS發了多張她與小南穿上新買的衣服的合照,由佳里更加使用了這樣的一個hashtag #與最要好的朋友一起最開心了。
這是長久以來頭一次,夏美並沒有讚好由佳里的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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