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與其他隊員一起幫忙搬運受傷的隊員進入王宮,夏美本來以為她們是要去找御醫,但是一行人穿過王宮入口與長長的洞穴長廊後,便開始一直走下樓梯,似乎是在向地洞進發。越往下走,路面便變得越來越泥濘濕滑,負責用擔架運送傷患的隊員要是稍不留神就會連人帶架滑倒在地。
走了好一段時間後,早已氣吁呼呼的夏美忍不住開口問:「不好意思,其實我們要去什麼地方?」
「沒人告訴過你嗎?我們現在要去聖湖。」躺在擔架上的隊員一臉沒精打彩地按住肩膀上的傷口回答夏美。
「聖湖?」
「聖湖。」該名隊員繼續沒神沒氣地回答,本來想獲得更多資訊的夏美期待落空了。
「不好意思,我妹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你不要見怪。」與夏美合力抬著擔架,束著孖辮、戴著眼鏡的隊員笑著說,她臉頰有兩個小酒窩,非常可愛。「聖湖又名大地之母的眼淚,具有療傷、淨化等特殊功效。每一次我們與惡魔戰鬥後都會到聖湖泡澡,讓大地之母淨化惡魔殘留在我們體內的魔氣並療癒傷口。
每逢節慶,國王會開放聖湖讓民眾參拜,聽說有些人能夠從湖水幻示的影像中與大地之母直接溝通,也有人說只要虔誠地向湖中凝望,聖湖就能為朝聖者顯示出未來的各種景象。不過我從來沒試過在湖水中看到任何東西,可能是我不夠虔誠吧。」
「原來如此。」夏美恍然大悟。這時候夏美才仔細看向眼前這對戴著一模一樣的花樣頸飾的姊妹,單憑五官來說二人的確長得很像,只是姐姐看起來比較活潑,妹妹則是一臉厭世。「所以你們兩姊妹都是軍人,真厲害啊。」
「一點都不厲害,我本來是魔導師,可惜老師說我沒有記性、沒有耐性與沒有同情心,我在參與研究時好幾次差點炸毁王宮的實驗室。
老師被我的失敗研究弄瞎了一隻眼睛後便生氣地說他以後也不想再見到我,更要我加入軍隊以作懲罰。
看來我這輩子是沒可能再當魔導師的了,真糟糕啊。」姐姐臉上仍然掛著燦爛笑容,神態自若地說著令人震驚的往事,令夏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雖然大概沒有人想知道,但是我本來只想舒舒服服在家裡躺著,卻被姐姐拉來一起當兵了,真麻煩啊。」妹妹臉無表情地說。
「不會的,我還想知道更多,我想多多認識你們。」夏美發自內心地說,她是真的想更了解這對個性大相逕庭的有趣姊妹花。
姐姐嘟起嘴,撒嬌似地說:「要是沒有可愛的萊萊絲在身邊陪伴我,要我如何能夠度過從軍一百年的判刑呢?」
「一百年?」夏美驚訝地大喊,「那不是代表你們要從軍至死嗎?那太殘忍了吧?」
姐妹們同時詫異地看向夏美,然後同時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你就是那個來自日本的奇怪劍士嗎?」
還以為自己在這裡已經算是知名人士的夏美禮物地說:「是的,我是來自日本的野原夏美。」
「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呢。」
「你果然連名字也很奇怪呢。」
「你果然真的很高大呢。」
「你果然是一個發育完善的女性呢。」
兩姊妹你一言我一語地肆意評論夏美,夏美只好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如果兩位能夠為我講解一下的話,我會非常感激。」
妹妹萊萊絲看向姐姐說:「講解太麻煩了,交給你吧,露露娜。」然後她便逕自合上雙眼休息了。
「該如何說起呢?」露露娜想了一想後,問夏美:「你今年幾歲?」
「過了生日後,我就十七歲了。」夏美記得被國王召見時,其他人聽到她的歲數後也表現得十分震驚。
「那麼你認為我幾歲呢?」露露娜繼續燦笑著問。
「十二、十三歲?」
「我今年一百零七歲,已經從軍三十年了。」露露娜說完後,夏美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雖然大概沒有人想知道,但是我今年一百零四歲。」萊萊絲繼續閉著雙眼說。
「人類並不是天生長生不老的物種,菲亞紀元裡面只有精靈族是長生不老的種族。在很早以前,精靈族已經研發出長生不老藥,並會向其他族群販賣。
長生不老藥需要定期服用,雖然藥方不算昂貴,不過如果長期服用也是一筆龐大的開支,因此越年輕開始服用長生不老藥便會被視為身份的象徵。」
「原來如此,所以這裡才會有那麼多看似小孩子的人,而沒有成年人。」夏美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了國王,在艾薇國唯一一個成年人,「可是為什麼國王看起來卻會比我更年長呢,國王理應是擁有最多財富與崇高地位的人啊!」
「那是先王的決定。」萊萊絲突然開口加入話題,「艾薇國的王位是家族繼承制的,先王認為擁有權力的人如果還可以長生不老的話,那只會令他們戀棧權力,一個人若果戀棧權力的話將會導致非常可怕的後果,因此先王在長生不老藥面世的那一年,就已經立例禁止王位繼承人使用任何形式的長生不老藥,因此國王也成為了全國唯一一個會自然老去與死去的人。」
「沒錯,所以隊中有很多隊員都已經效忠過好幾任國王了,就好像隊長莉迪與副隊長艾西娜,她們已經三百多歲了。」
「不過活那麼長的時間,不會感到無聊嗎?」夏美試圖幻想如果自己也是不老不死的話會是什麼模樣。
「會啊,所以有些人在活夠了就會停用長生不老藥,直接死去。也有些人會逐少減低藥量,讓身體重新開始長大與老去,然後像古人一樣自然地逝去。
我們的爸爸媽媽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在他們決定停藥的前一天,我們還為他們舉行了一個告別派對,不過最後他們卻是因為喝得太醉,雙雙失足跌下懸崖而死的,而不是因為停藥而死,想起來真的很諷刺呢。」露露娜繼續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去述說父母的死因。
「那麼為什麼軍隊中幾乎全都是女生?男生不用服兵役嗎?」
「艾薇國並沒有強制兵役,除了露露娜這種因為犯下嚴重過錯而被處罰的人外,幾乎所有人都是自願從軍的。」萊萊絲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邊啜着糖果邊說,「我們也有男性軍人,不過為數不多。大部分男人都以成為勇者、討伐魔王、攻陷知名地下城、名留青史為目標,很多男人都組隊出國冒險去了,看起來還是女人比較願意留在家中當一個無名英雄吧。」
她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到達了聖湖,連綿起伏的岩層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形狀奇特而氣勢超凡的鐘乳石和石筍結構從洞頂垂掛下來。
一個呈現出神秘的乳白光環、冒著縷煙的湖泊橫亘在她們面前。水滴懸掛在鐘乳石的尖端,然後落到湖中時,隨著水波漣漪,湖面會發出柔柔金光,彷如仙景的湖面,美不勝收。
走在最前頭的莉迪下令各人先協助傷患入湖,夏美與露露娜合力幫助仍然啜食著棒棒糖的萊萊絲解開身上的裝備,然後扶她入湖,萊萊絲肩上本來呈現一縷縷魔氣的傷口瞬間被乳白色的湖水淨化,那道深得幾乎見骨的傷口也在湖水中開始慢慢癒合。
「真的很神奇呢。」夏美忍不住讚嘆起來,「我也可以一起泡湯嗎?」
「當然可以,我們屠魔隊可是享有聖湖全天候的使用權呢。」卡西娜邊脫下盔甲邊說,「夏美,這裡可是聖地,所以你絕對不可以做出一些褻瀆大地之母的事,不過如果你想試飲一下湖水的話還是可以的。」
「你不要再鼓勵夏美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好不好?」莉迪像個媽媽一樣管教卡西娜的口吻令隊員們都忍不住笑了,「夏美,你不用管卡西娜。」可是當莉迪回頭看向夏美時,卻發現夏美早已經將臉泡在聖湖中,大口大口喝著湖水,莉迪一臉無奈,「算了,我以後也不再管你們了。」
卡西娜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興奮地問夏美:「怎麼樣,好喝嗎?」
「還以為會有濃濃的礦物味,但是湖水味道卻出乎意料地清新,令人聯想到富士山呢。」
「富士山嗎?聽起來很厲害呢!」卡西娜隨即也將半個頭潛進湖裡喝了幾口水,「果然呢!喝完後感覺身心也被淨化了。」
「淨化?」奇怪的念頭再次在夏美腦海閃過,「不知道人類的小便能不能被聖湖淨化呢?」
所有隊員聞言後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後紛紛舉起雙手勸阻夏美:「請你千萬不要在聖湖裡小便,求求你了。」「在聖湖小便絕對是褻瀆大地之母行為的第一位,不可以!」
各人還在努力勸退夏美時,莉迪已經在轉瞬間利用伽瑪力製造了一條巨大冰柱,然後狠狠地敲打在卡西娜身上,痛得卡西娜叫出聲來:「啊!又不是我說要在聖湖中小便,你打我幹什麼?」
「都怪你常常鼓勵夏美做些奇怪的事!從今以後夏美就是你的責任,要是她再做出任何危險的事,我第一個處罰你!」
「太過分了!太不公平了!」卡西娜哭喪著臉,「我還有很多想試但不敢一個人嘗試的事情呢。」
「沒問題的,我們只要不讓莉迪知道我們做過什麼事就可以了。」夏美鬼馬地向卡西娜展露一個邪惡的笑容。
「太好了!一言為定!」卡西娜與夏美正式結成同盟,氣得莉迪又再製作了一條冰柱毆向二人,三人在聖湖中你追我逐,打打鬧鬧的好不歡樂。
「我好像從未見過莉迪與卡西娜玩得這麼開心呢。」萊萊絲繼續握著棒棒糖。
「活了三百多年,才終於遇上了合得來的朋友嗎?」蒸氣令露露娜的眼鏡起了一層霧,起霧的眼鏡配襯著她那毫無感情的笑容,令畫面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詭異感,「真令人羨慕呢。」然後露露娜與萊萊絲也忍不住喝了口湖水,「真的很好喝呢,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人嘗試過喝聖湖水呢?」
這時候,設置在洞穴底部的傳聲筒突然傳來國王貼身男侍阿諾的聲音:「國王陛下傳召屠魔隊的野原夏美,請夏美儘快入宮參見國王。」
ns216.73.216.86da2


